第5章 考功司内，司马丹烧了自己的胡子
考功司长官司马丹揉了揉酸胀的双眼，继续埋头看递送上来的资料。考功司直属皇帝，专司百官功过考评，权柄不小，事务更繁。
“司马兄，还不走么？”门外经过的是同为考功司长官的周瑜。贤德妃已经归宁回贾府了，总当差不去贤德妃面前晃一晃，也有故意表现的嫌疑。
司马丹抬头笑了笑：“我今儿就住这里了，你早点回去吧！”
周瑜听了这话直摇摇头，压低声音：“要我说，咱们也太实心眼了，陛下大腊月的成了这考功司，可不是把咱们往死里使呀！”
司马丹也不抬头，只是跟着说：“这话不假。考功司是新设衙门，权责重，人手却都生疏，偏生年关前后正是考核各级官员的时候，别人放假，咱们反倒最忙，公瑾呀，也别抱怨了，比起那些奔赴各地的咱们还是轻松的呢？”
周瑜听了这话直点头：“是呀！咱们好歹不用这么大冷天，四处奔波！行了，我必须离开了，天寒地冻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呀！”
送走周瑜，司马丹起身换了新蜡烛。窗外又飘起了细雪，将京城的朱檐碧瓦渐渐染白。
这时候刘彦哲的声音传了过来“子珪啊，你来看看这个。”
司马丹忙转到东厅，见刘彦哲指着案上几卷文书，眉头紧锁。“这三司使衙门的考绩，你看可有问题？”
司马丹仔细看去，是三司使下属的盐铁、度支、户部三司的年终考功报表。各项条目清晰，数字工整，评语也都是上佳。
“表面看无可指摘，只是...”司马丹犹豫片刻，“与前日我们从档案库调出的旧档相比，各项收支数字未免太过完美。大人也知道，三司衙门掌管天下财赋，历来账目错综复杂，怎会一年下来毫无错漏？”
刘彦哲点头：“正是此理。我疑心他们为求考绩上等，做了手脚。三司又是陛下看中的衙门，孙大人刚刚被任命为全三司使，负责搞活经济，给陛下开源呀！这时候如果三司出了事情，会影响陛下的部署的。”
司马丹心下明了，这是有人将军呢！如果三司我们放过了，那么其他衙门也会如此办理的，可如果影响陛下的部署，那罪过更大，还真真是两难呀！
司马丹思忖了良久最后拱了拱手“请清修彻查。咱们考功司想要立住脚，就得做到关于考核标准一视同仁，不管哪一个衙门，咱们都是对事不对人！”
刘彦哲欣慰地点头：“我已让人去请三司衙门的主事前来问话，顺便...”他压低声音，“把我们要三司账的风声放出去。”
司马丹笑了笑：“清修兄果然好胆略。”
刘大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是要看看，谁会急着来扑这火。”
不到一个时辰，三司使衙门的度支副使刘大人就冒着风雪赶来了。
刘培元是三朝老臣，在度支司经营十余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进门时满面春风，身后跟着两个小吏，抬着个食盒。
“听闻考功司诸位同僚年节仍在操劳，实在令人敬佩。下官特备薄酒小菜，与二位解乏。”刘培元笑容可掬，命人摆开食盒，竟是热腾腾的羊肉火锅并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壶显然出自宫中的御酒。
司马丹也不推辞，笑着招呼刘彦哲一同落座。酒过三巡，刘培元渐渐切入正题。
“听闻司马大人对三司考绩尚有疑问？”刘培元为司马丹斟满酒杯，“也是，年终事务繁杂，难免有些疏漏。不过下官已命人重新核对，明日一早必定补齐所有文书。”
司马丹抿了口酒，慢条斯理道：“刘大人办事，自是周到的。只是考功司新立，不敢不尽职。若方便，可否现在就请贵衙书吏带原始账册来，我们连夜核对，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刘培元面色微变，随即又堆起笑容：“这...年关节下，书吏们也都放假了。何况原始账册浩繁，搬运不便。不如待年后...”
“陛下等着看年终考绩汇总，等不到年后了。”司马丹放下酒杯，语气温和却坚定，“若是搬运不便，我与刘清修可亲往三司衙门查阅。”
刘元培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酒水洒出几滴。司马丹冷眼旁观，心下已然明了这三司的账册必定有问题。
正当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小黄门匆匆进来，尖声道：“皇帝驾到！”
三人慌忙起身整理衣冠，只见曹操披着玄狐大氅，已然踏进门来，身后跟着两个内侍。
“不必多礼，朕只是路过皇城，见考功司尚有灯火，特来看看。”皇帝笑容和煦，目光扫过桌上的酒菜，“看来朕是多虑了，诸位爱卿倒是惬意。”
刘培元急忙上前：“臣等正在商议年终考绩之事，略备薄酒驱寒...”
皇帝点头，转向司马丹：“考功事宜可还顺利？”
司马丹躬身回答：“蒙圣上垂问，三司考绩尚有些许疑问，臣正与刘大人商议调阅原始账册核对。”
皇帝眉头微挑：“哦？可有困难？”
刘培元赶紧接话：“并无困难！臣这就命人去取账册！”说罢急急退出吩咐随从。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司马丹，又瞥了眼桌上的火锅，忽然笑道：“朕听说韩琦当年值夜时，也曾围炉夜话，不料瞌睡时烧了胡须，成为朝中笑谈。爱卿们可要小心了。”
司马丹抚须笑道：“臣若能为圣上办好差事，莫说胡须，就是头发烧了也值得。”
君臣笑谈片刻，皇帝起身告辞：“年节在即，朕也不多打扰了。只是考功司关系吏治清明，还望诸位尽心。”
送走皇帝，刘培元面色已然不同，擦着额角的细汗：“下官这就亲自去督促他们搬账册，务必即刻送到。”说罢匆匆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刘彦哲低声道：“子珪呀，皇上来得正是时候。”
司马丹轻笑：“皇上设立考功司，自然关注。今夜之事，明日必传遍朝野，以后谁想在我们面前蒙混过关，都要思量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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