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考功司内司马丹烧了自己的胡子二
不到半个时辰,三司的账册果然送到了,整整装了五年。
刘彦哲看着堆满半间屋子的账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查到何时?”
司马丹却胸有成竹:“不必全查。我观察刘培元神色,问题当在漕运一项上。你去岁曾在淮南督办漕运,对此熟悉,就专查此项。”
二人挑灯夜战,将漕运相关账册一一翻出核对。烛火摇曳,算盘声噼啪作响,窗外雪越下越大。
忽然,刘彦哲发现一处蹊跷:“子珪请看,这里记载漕船损坏数量与维修费用,比去年增加了三成,但漕粮运输总量却未见增加。而据下官所知,今年漕运并未遭遇特大灾害,何来如此多损坏?”
司马丹凑过来细看,点头道:“继续查维修费用的去向。”
二人顺着线索追查,发现大量维修费用流向一个名为“永兴船坊”的商户。更奇怪的是,这家船坊的注册地竟在京城,而非漕运沿线的州府。
“京城内何来船坊?”刘彦哲疑惑道。
司马丹冷笑:“自然是皮包店铺,专门吃朝廷款项的。看来有人虚报漕船损坏,将维修款落入自己囊中了。”
查明关键,二人立即起草奏疏,准备天明即呈报皇帝。此时已是四更天,雪稍停歇,京城静得能听见雪压枝头的簌簌声。
蜡烛要燃尽了,刘彦哲便道:“子珪呀,我去库房取些蜡烛来。”
司马丹正埋头书写,含糊应了一声。
库房在衙门后院,提着灯笼踏雪而行。取油返回时,忽见一条黑影翻墙而出,迅速消失在巷弄中。刘彦哲心生警惕,加快脚步返回衙内。
一进门,他便闻到一股焦糊味,只见司马丹伏在案上,竟是睡着了,烛火燎着了胡须犹不自知!
“子珪小心!”刘彦哲急忙上前扑打。
司马丹惊醒,手忙脚乱地拍打胡须,好在发现及时,只烧焦了一小撮。二人相视,忽然大笑起来。
“果真是应了陛下的话!”司马丹摸着焦胡须,哭笑不得,“韩公当年之窘,今日某亲尝矣!”
笑过后,刘彦哲神色凝重起来:“子珪呀,方才我看见有人翻墙而出,形迹可疑。”
司马丹顿时警觉,检查案上文书,发现刚刚起草的奏疏不见了!
“好个调虎离山!”司马丹拍案而起,“分明是有人故意引你离开,趁机窃走奏疏!”
刘彦哲懊悔不已:“都怪我,去拿什么蜡烛呀!这该如何是好?”
司马丹沉吟片刻,反而笑了:“不必惊慌。窃走奏疏之人,必是刘培元派来的。他们以为拿走奏疏就能销毁证据,却不知...”他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真凭实据在此。刚才起草的奏疏不过是概要,详细证据我早已另录保存。”
刘彦哲佩服不已:“子珪真真是深谋远虑!”
“不过,”司马丹皱眉,“他们敢窃取奏疏,必是狗急跳墙。天明之前,恐怕还会有动作。”
话音未落,衙门后方突然传来喧哗声:“走水了!走水了!”
二人冲向后院,只见库房方向浓烟滚滚。赶到时,火势已然蔓延开来,眼看就要殃及存放账册的厢房。
“快救火!”司马丹高喊,“账册万不能有失!”
刘彦哲急道:“这火起得蹊跷,怕是声东击西之计!”
司马丹猛然醒悟:“你带人在此救火,我去守住账册!”
果然,当刘彦哲组织留守衙役救火时,司马丹在账册存放处擒住一个正在泼油纵火的黑衣人。衙役们闻讯赶来,将黑衣人制服。
火势终于被扑灭时,天已微明。司马丹与刘彦哲站在冒着青烟的废墟前,皆是灰头土脸。
被擒的黑衣人经辨认,竟是三司衙门的一个小吏,受刘培元指使前来销毁账册。
“刘培元这是自寻死路!”司马丹冷声道,“原本只是贪墨,如今加上窃取奏疏、纵火衙门,罪加三等!”
天明时分,考功司的奏疏连同纵火人犯一并被送入宫中。
午时不到,宫中传出旨意:三司使衙门的度支副使刘培元革职查办,相关人等一律下狱候审。皇帝特赏考功司众人,表彰其恪尽职守。
周瑜抬头笑道司马丹与刘彦哲说:“考功司初战告捷,你们二位功不可没呀!站好站好,请受我一拜!
司马丹与刘彦哲也不客气,笔直的站好,大大方方的接受周瑜的叩拜,笑着说:“你家大姑娘回娘家,让你错失立首功的机会,是不是心里不是滋味呀!”
周瑜连连摆手:“哪有哪有呀!你们立功就是我立功,我只管高兴不管其他,这事呀,发生的好,你们处理的更好,有了这件事,孙承恩在三司能够更好的放开手脚了!”
司马丹听了这话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是呀!相对于我们的差事,孙兄差事更难做呀!陛下日夜等着他能够凭空里头搞出银子来呢!”
刘彦哲听了这话,大大的啊了一声:“银子还能够被凭空搞出来?”
周瑜司马丹一起用手指指着他,最后很有默契的哈哈大笑,刘彦哲更是被他们这顿狂笑搞的没头没脑!
衙门外,京城沐浴在新雪初晴的阳光下,已有顽童燃放爆竹了,新年的脚步也越发近了。
而考功司内日夜都有人影晃动,夜间烛火依旧通明,算盘声噼啪作响,为新政下的大顺官场添了几分清明之气。
司马丹偶尔摸到那撮焦胡须,他知道韩公烧须已成笑谈;而在这新立的考功司,司马丹焚须的故事也是他为国家呕心沥血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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