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正月十六 皇帝召见

正月十六的卯时三刻，天光未大亮，荣国府上房内却已暖意融融。周瑜睁开眼，眸中并无初醒的混沌，只有一派沉静的清明。

“二爷醒了？”早已候在床边的平儿轻声上前，伺候他穿衣。

衣服还没有穿好呢？凤姐儿的声音就带着一股子鲜活气儿从外间传进来：“平儿，可把二爷叫起来了？再磨蹭，给老太太请安就要迟了！”

话音未落，人已掀帘进来，一身石榴红遍地锦棉袄，衬得她越发神采飞扬。

她走到周瑜身边，亲手替他理了理领子，丹凤眼上下一扫，笑道：“我们二爷如今可是越发有官威了，瞧这身板挺直的。”

周瑜捉住她的手，唇角微扬：“还未开衙呢，不过是去应个卯，比不得你二奶奶日理万机，操持这偌大家业。昨天晚上几位妹妹回家后可有说什么？”

凤姐佯怒道：“就知道关心几位妹妹，你怎么不问问我昨儿回来有没有说什么？”

周瑜抬着凤姐儿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你就跟我在一起，你说的话，我如何还要问呢？林妹妹宝妹妹云妹妹昨天不是遇到登徒子了吗？我是怕她们吃了暗亏，又不好意思跟我说！”

凤姐抽回了手，笑着说：“这倒是没有听说，不过昨儿晚上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遇到了赵文，高兴的都漏出像了，幸亏咱们太太是个迟钝的人。”

周瑜点了点头：“春闱在即，希望赵兄能够考出好的名次。”

凤姐叹了一口气道：“可不是呗！二妹妹是动了心的，偏偏老爷嫌弃人家出身不好，昨儿夜里，巧姐儿和茂哥儿，怕是昨日元宵灯会人多，受了些惊吓。你今日从衙门回来早些，也去看看。”

提到那一双即将满周岁的儿女，周瑜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知道了。可请太医瞧过了？”

“瞧过了，说是无妨，喝点安神汤就好。”凤姐一边说着，一边催他，“快些吧，别让老太太等。”

两人一同往贾母院中去请安。路上，凤姐还在念叨：“开年事儿多，你考宫司那边若没什么要紧事，也多留心打听打听，看各王府、部院里有没有什么风声，咱们家今年几个庄子收成一般，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周瑜听着，心中暗叹。这府里，真正在撑着局面的，竟是这个看似泼辣的女子。他点了点头，应承下来：“我省得。”

在贾母处请安自是阖家团圆，笑语盈盈。贾母见周瑜气度沉稳，越发欢喜，又说了一会子话放他们回去。

回到小院，刚重新净手，准备用些清淡早膳，小厮兴儿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二爷，二奶奶！宫、宫里来天使了！”

周瑜执筷的手微微一顿。凤姐已是脸色一凝，放下碗筷，低声道：“大正月十六，陛下还未恢复常朝，怎会此时宣召？”她反应极快，一边示意周瑜更衣准备接旨，一边已从袖中摸出个早就备好的沉甸甸的荷包。

来的是个面生的小黄门，脸上堆着的笑容：“陛下口谕，宣考功司长官贾琏，即刻入宫见驾。”

周瑜沉稳接旨。凤姐已笑着迎上去，动作自然地将荷包塞进小黄门袖中，话语亲切又不失分寸：“中贵人辛苦，这大年下的，陛下如此勤政，真是万民之福。不知陛下单宣了我们二爷，还是也宣了其他几位大人？我们也好心里有个数，免得二爷御前失仪。”

小黄门捏了捏袖中银子的分量，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夫人放心，今日陛下只宣了三位，夏相公，全三司使孙承恩大人，再就是贾大人了。”

周瑜闻言，心中电转。怎么就叫我们三人呢，三司使侯大人不叫，另一个考功司主事司马大人也不叫！陛下此举含义深刻呀！

凤姐也是心思剔透之人，听了这名号，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但面上笑容不变：“多谢中贵人提点。”

回头看向周瑜时，眼神里已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替他正了正官帽，低语：“小心应对。”

周瑜看着她眼底的关切，想起家中稚儿，心中的傲气与智谋悄然升腾。

他轻轻拍了拍凤姐的手背，声音沉稳：“无妨，我去去就回。晚上...我想吃你上次吩咐厨房做的那道酒酿清蒸鸭子。”

凤姐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那笑意驱散了些许紧张气氛：“馋嘴！快去吧，别让陛下久等。”

周瑜颔首，转身随小黄门大步而出。

冬日清晨的阳光照在他官服上，泛着微光。他走在重重庭院间，步伐稳定，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是春闱大事？还是为朝廷开源？还是与考功司相关？还是伯符兄已经证实了昨天哪两个登徒子真是穿越过来的曹植与刘祯？

皇宫垂拱殿内，暖香袅袅。夏江、孙策、周瑜身着紫袍、腰束金鱼袋，依次踏入殿中。

至殿中央，三人整齐俯身，双手交叠于额前，行拱手礼，齐声道：“臣恭祝陛下圣体康泰，万寿无疆！”

曹操端坐龙椅，面容和蔼，抬手虚扶，温声道：“卿等免礼，且入座。”

殿内两侧早已备好锦凳，三人谢恩后，侧身缓缓落座。

曹操目光扫视三人后缓缓开口：“今日上元既过，新岁肇始，朕特召三位，共商国是，以保我大顺新岁顺遂。先说说财政之事，如今税收情形如何？”

孙策赶紧起身，拱手作揖，恭敬答道：“陛下圣明，农业税方面，各路田赋征收大体平稳。

不过，部分地区去岁虽未遭大灾，但气候稍有异常，收成略受影响，故而征收进度稍慢。

商业税里，京城、杭州等繁华商埠，交易活跃，税收颇为可观。只是新兴的海外贸易行业，税收规则尚不完善。”

曹操思索片刻后问道：“新兴商业行业税收规则不明，恐生弊端。承恩以为当如何调整？”

孙策见问忙回答道：“陛下，臣以为新兴商业行业潜力巨大，可先设定一个较低且稳定的税率，鼓励其发展。

待其发展成熟、盈利稳定后，再根据实际情况适度提高税率。如此，既能增加财政收入，又不会阻碍商业的繁荣发展。”

周瑜亦起身，拱手道：“陛下，孙大人所言有理，但税率调整需慎之又慎。若税率过低，国库收入难以有效增长；若过高，商家不堪重负，恐导致商业萎缩。

臣以为可先派遣专员深入调研，详细了解各行业的盈利状况、成本构成等，再制定合理的税率。”

曹操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认可：“二卿所言皆有道理。此事便依二卿之意，先调研后定策。再说说开支规划，新岁国家各项事务皆需资金，卿等有何规划？”

夏江一听这话赶紧起身，拱手禀道：“陛下，黄河水患一直是悬在我朝头上的利剑。本年度治理黄河，需采购大量石料、木材，雇佣众多民工，预算约需白银五百万两。”

曹操一听这话也连连点头，：“夏相老成谋国，黄河治理确实是需要迫切解决的问题。”

夏江勾了勾嘴角继续道：“臣比不得这二位俊才，说的都是花钱的事情，陛下能够不烦老臣，老臣就心满意足了，春闱乃选拔人才之要事，关乎国家未来。此次春闱，考场建设、试卷印刷、考官酬劳、考生食宿等费用，约需白银二十万两。”

曹操也噗嗤一笑对着孙策问道：“此两项开支，国库能否承担？”

孙策心里吐槽这种正当开支不问也知道呀：“陛下，国库目前资金尚算充裕，可承担此两项开支。

不过，为防万一，臣已与各州府沟通协调。若国库出现短缺，地方可先行垫付一部分，待后续国库宽裕再归还。”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甚好，如此可保万无一失。接着说说考功司之事，朕新设此司，意在督促大臣们认真上进，提升官场风气，而非严打一顿了事。贾卿，你对此有何想法？”

周瑜起身，拱手道：“陛下，臣以为考功司当以考察官员业绩为核心，建立一套详细且公正的考核体系。

每月对官员的政绩进行评估，包括其负责事务的完成情况、处理问题的能力、对百姓的贡献等方面。

对于表现优秀者，给予物质奖励或晋升机会；对于表现不佳者，先进行提醒和指导，帮助其改进。若多次提醒仍无改善，再予以相应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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