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石头的姐姐鸽子是如何进贾府当帮厨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让我们把时间线前提一下，说一说结束十天归省的元春，离开家前最后一顿饭发生的事情吧！
元春离开贾府回宫那日，贾府上下使出了浑身解数，一定要把这餐离别宴做的十全十美。
宴席之上，珍馐美馔需按御膳规格呈递，每道菜需配以金银器皿，造型更需精致如画，或雕作牡丹，或塑成祥云，暗合“花团锦簇”“吉祥如意”的彩头。
然而越求完美越求不到完美，当一道“金玉满堂”，用蟹粉豆腐雕作玉如意状被端至元春案前时，内侍省都知忽皱眉道：“娘娘，这如意尖角缺了一分，恐不吉。”
元春虽未显怒色，却轻叹一声：“素来周全的，今日怎的？”此言一出，贾政冷汗涔涔，当即跪地请罪：“臣管下不严，恳请娘娘降罪。”
元春示意贾政起身，随口说了一句：“家族兴衰，系于细处。”这只是小插曲，元春说了一句也就过去了，最后一餐跟亲人们吃的也是舒畅的！
娘娘不怪罪，不等于没有错了，送走了元春的銮驾后，贾政立召赖大、林之孝家至荣禧堂，厉声道：“省亲大典，竟出此疏漏！厨房一干人等，或懈怠，或无能，留之何用？”
赖大作为总管，深知此事关乎贾府颜面，更怕牵连自身，忙道：“老爷息怒，小的即刻查办！”
遂带人至撰艺雕工坊，先把总管捆了，又捆了几个婆子，斥其“毁损御膳，有辱门楣”。
韩总管的泪珠像下雨一样噼啪噼啪的落着：“我们夜以继日雕菜，手都裂了，哪知那豆腐软滑，稍一用力便碎……”林之孝家的冷笑：“御前失仪，便是死罪！拖出去！”
撵走的总管韩婆子是贾府的家生奴才，这次想在贵妃娘娘跟前露一手，没有想到岁数不饶人，除了这等纰漏，她一个人倒霉不要紧，还连累雕工坊一干人等，这里头有服侍贾府二十年的老嬷嬷，也有新买来的小丫头。
赖大解释：“这些老货，仗着资历偷懒，新来的又笨手笨脚，留不得！”
贾政点头：“老了就下来呀！选年轻能赶的顶上，这种小事还需要我操心吗？厨房的事情大意不得，这关系到咱们府的体面，你们抓点紧，从外头买几个好的，要手脚利落、寡言少语的。”
林之孝家的眼珠一转：“明儿就是初六，人市怕还开着，不如现买几个粗使的。”
贾政一拍桌子：“好！你亲自去挑，要手脚利落、寡言少语的，若再出岔子...”
“小的明白！”林之孝家的行李退下，裹紧狐皮大氅，带着两个小厮往城南人市赶去。
正月初六的人市，也是热闹喧嚣的。人牙子蹲在火盆旁烤火，见林之孝家的来了，忙起身赔笑：“奶奶，大过年的，怎么亲自来了？”
林之孝家的摘下手套，呵了口热气：“省亲虽过，但元宵家宴要筹备，厨房缺人，你这儿可有能干的丫头？”
人牙子眼珠一转：“有有有！前儿刚收了个，十四岁，会做饭、会洗衣、模样也周正，最最难得的是还有一把好手艺...”他转身冲人群喊，“鸽子！过来！”
一个瘦弱的女孩从角落里挪出来，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头发乱蓬蓬的，却有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跪在地上，给林之孝家的磕头：“奶奶，我会干活，您买了我吧...”
林之孝真的打量她一番：“叫什么？”
“回奶奶，叫鸽子。”
“手冻成这样，能干什么？”
鸽子忙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冻得通红，却带着几道新鲜的裂口，显然是常干粗活的。
她小声说：“奶奶，我...我能雕花，我祖父在时，教我雕过萝卜...”
林之孝家的撇撇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会雕萝卜的多了。”
人牙子一看这样赶紧给说话：“奶奶，这小丫头可不得了，她能够用白萝卜雕出凤凰来，您别说瞅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林之孝家的听了这话，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鸽子，却见鸽子袖口露出一截麦饼,那是人牙子看她可怜，从自己嘴里省下的。
林之孝家的想着这人牙子她熟悉，可不是那种有善心的人，能够给这小丫头饼吃，想是有些本事的，眼下厨房实在缺人，得赶紧补人，应付元宵家宴呀。
“三两银子。”她开口道。
人牙子急得直跳脚：“奶奶！她值五两！您看这脸蛋、这身段，收拾收拾都能当二等丫头...”
“四两。”林之孝家的打断他，“省亲刚过，老爷正要求低调，若让老爷知道我多花子...”
人牙子一哆嗦，忙改口：“成成成，四两就四两！”
鸽子被领进贾府时，正逢正月初六傍晚。她穿着人牙子给的粗布棉袄，跟着林之孝家的穿过二门七扭八拐的走了很远的路！
厨房在贾府东北角，是个三进的大院子。林之孝家的把她带到雕工坊亲手交给柳家的。
柳家的上下打量她一番，笑问：“林奶奶这丫头也太瘦了吧？咱这雕工坊刚刚出了事儿呀？”
鸽子忙跪下：“妈妈，我能干！我...我会雕凤凰！”
当夜，鸽子被安排在厨房后院的通铺上。同屋的几个粗使丫头议论纷纷：“听说她是省亲后买来的，命真苦。”“苦什么？省亲过了，至少不用提心吊胆被砍头！”“就是，你看她那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能干什么？”
鸽子蜷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却没哭。她想起祖父在时，每到除夕，全家会围坐在炕上吃饺子，祖父会给她夹最大的那个，说：“我们鸽子最乖，将来要嫁个好人家。”
如今，祖父不在了，自从父亲沾惹上了赌钱，家早就不成家了，现在不光吃不上饭，讨债的人还时不时上门打人，没办法只能把她卖了。
正月初十，贾府开始筹备元宵家宴。柳家的将鸽子叫到雕花房，指着案板上未完成的百鸟朝凤道:“前不久大小姐回家省亲时就是因为豆腐雕出了事情，你这小丫头才有造化来这到里，这次家宴的‘百鸟朝凤’就交给你了！”
鸽子一愣：“妈妈，我怕...”
“现在怕了！你刚来的那天可是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你能够雕凤凰呀！”柳家的拽着她往案板前按，“若雕坏了，家宴上出岔子，你可是要被责罚的呀！”
鸽子深吸一口气，拿起雕刀。
她的手指虽冻得僵硬，却稳稳地刻下第一刀。她想起祖父教她雕萝卜时的话：“鸽子，雕花要用心，每一刀都要有章法。”
如今，祖父不在了，但他的手艺还在。她闭着眼，仿佛能感受到祖父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她刻下最后一刀。
“成了！”一个婆子惊喜地喊。
鸽子睁开眼，见案板上的已雕成一只完整的凤凰，虽不十分精致，却多了几分质朴的生动。
柳家的松了口气：“算你有造化，闺女呀！婶子这是在为你谋出路，不让主子们知道你的本事，这辈子只能当帮佣，婶子我也是刚刚被委任成为这雕工坊的总管，现在我大胆启用你可是担了干系的！”
鸽子点头，“婶子我懂的，从今儿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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