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考功司内状 形形色色的庸官
各位看官,如果大家伙想看考功司查处出来的庸臣是什么德行,那请您仔细阅读下边的汇报。
考功司内状 景和二十一年二月
呈判考功司长官司马公、贾公阁下:
前承钧谕,严饬州县吏治,卑职等敢不竭诚效命,以副明察?今复察得京畿、京东、江西四县官,其庸惰之状较前尤甚,若再姑息,恐伤圣政。谨具状以闻。
一、察京东西路徐州丰县知县朱学海状
该员自上次考绩中下,谕令振作以来,竟变本加厉。去岁夏税,该县实欠三成,而朱学海竟令虚报九成,且授意属吏:“蝗虫食叶不食根,故曰九成。”其欺罔至此!
尤可骇者,闻巡察将至,该员不思补过,竟备厚礼欲赂上官。白银二百两、绸缎十匹俱已封缄,幸为胡明所拒。昔者该员不过庸惰,今竟敢公然行贿,此风断不可长。
其日常理事,尤可喷饭:每晨点卯必迟,升堂时常衣冠不整。
民间讼案,律以“明日再议”推诿。县衙案牍积尘寸许,胥吏皆效其因循。
尝有老农失牛泣诉,该员竟曰:“牛既识途,当自返。”三日后果返,该员遂沾沾自喜,以为明断。实则邻村童稚见牛悬赏,送还而已。
胡明暗访时,闻坊间俚语:“丰县三件宝:知县鼾声高,胥吏满街跑,政事无人搞。”其民情可见一斑。
二、察江南西路虔州安远县知县李廷楷状
该员自前度训诫后,非但不改鲁莽,反变本加厉。月余之间,断案三百有余,几为邻县十倍。然细核案卷,十之八九皆鸡毛蒜皮:老妪争鸡、童子斗殴,乃至邻家瓦片坠地,皆须升堂问罪。
最可哂者:有农人王老五,耕牛踏邻圃,该员竟援引《顺刑统》笞二十。胥吏苦劝不听,老农伤卧旬日,春耕尽废。乡民窃议:“李知县,真酷吏;拍惊堂,放屁事。”
该员尚自诩勤政,每出行必携《顺刑统》,见行人衣冠不整则罚,闻商贩吆喝过响则惩。市井萧条,百姓道路以目。昔日子产治郑,众人始怨终颂;今观李廷楷,唯见怨声载道耳。
尤令人扼腕者,该员见魏强等前去稽考,竟洋洋自得,将案卷堆满公堂,曰:“此皆下官心血!”殊不知恰证其不识政体、不辨轻重。
三、察京东东路密州安丘知县阎彤恩状
该员前因“专务虚文”见责,今察其行径,尤甚于前。城西水渠崩坏经年,乡民连署呈请,该员竟斥为“刁民索贿”。转而大兴诗会,聚所谓名士十余人,终日唱和,虚耗公帑百余贯。
尤可恨者,闻巡察将至,该员不急修水渠,反令胥役昼夜粉饰衙墙。乡民叹曰:“阎知县,重颜面;水渠毁,不相见。”
该员日常理事,专务虚名:文书必亲笔题签,实则师爷代笔;断案必引经据典,往往不得要领。尝有田产讼案,该员不查地契,反令诉讼双方各赋诗一首,以文采定曲直,闻者绝倒。
方毅暗查其衙,见书房四壁悬满自题字画,署款皆“彤恩墨宝”,其自恋若此!而刑名师爷实掌县务,阎彤恩不过画诺傀儡而已。
四、察京畿路开封府鄢陵县知县张世渠状
该员前考即得“柔懦”之评,今观其行,竟至荒诞。闻考功使臣将至,该员诈病卧榻。初尚以为真,不料其幼童漏言:“爹爹装病怕查考。”
马正亲往探视,见其面色红润,中气充沛,而故作呻吟,犹念:“下官...负罪...不能理事...”
及至败露,该员惶恐伏地,涕泗横流,自陈:“非不欲为,实不能为也。”细究其政:城南危桥,三年不修;城北集市,盗匪横行;积案十余,皆以“容后再议”悬置。
最可叹者,该员每遇疑难,必曰:“待请示上官。”实则文书积压,不敢决断。胥吏送呈文书,该员必问:“他县如何办理?”闻有旧例则喜,遇新事则忧。鄢陵百姓戏称:“张知县,泥菩萨;不烧香,不说话。”
上述四员,朱学海之庸、李廷楷之莽、阎彤恩之伪、张世渠之懦,各具特色,实为州县官场痼疾之缩影。首次姑容,这次尤甚。若再宽纵,恐他员效尤,吏治崩坏。
昔唐太宗曰:“用人如器,各取所长。”然此四子,长者何在?朱学海可掌酒库,李廷楷堪守牢狱,阎彤恩能事文书,张世渠或理园圃。然知县之职,父母斯民,岂容试手?
伏惟明公执律衡鉴,痛加裁汰,以正官常,以肃纲纪。则天下幸甚,黎庶幸甚!
判考功司公事二人,刘彦哲、陈睿渊
谨呈
景和二十一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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