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无题
且说那安禄在殿外听得里头皇帝一声变了腔调的嘶吼,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连滚带爬地招呼小黄门急宣太医。
不过片刻,太医院院判王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赶了来,由安禄引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小跑进御书房。
一进内室,王太医抬眼一看,好家伙!那荣国府的琏二爷贾琏,此刻正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地躺在龙榻之上,身上还盖着明黄色的锦被。
王太医的腿肚子当场就有些转筋,我的老天爷!臣子卧龙床,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僭越之事!
他偷眼去觑皇帝,只见陛下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疙瘩,在榻前不停地踱步,那眼神里的焦灼,竟似比死了亲爹娘还要厉害几分。
“还杵在那里作什么!等着朕请你吗?快给朕救人!他若有个好歹,朕...朕饶不了你们太医院!”曹操一见太医,如同见了救星,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地吼道。
王太医被这一吼,吓得一哆嗦,药箱差点脱手。
他慌忙敛声屏气,小步趋至榻前,告了罪,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搭在周瑜搁在锦被外的手腕上。
这一搭脉,王太医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奇哉怪也!这脉象虽说细弱,浮取无力,但沉取尚算有根,节律也大致平稳,分明是劳心过度、气血亏虚之象,寻常得紧,哪里有小黄门说的命不久矣的急迫呀!
可这话他敢说吗?他不敢!陛下这般着紧此人,连龙床都让睡了,自己若说“没啥大事,就是累的”,岂不是当场就要触了霉头?轻则斥责无能,重则不光官位不保,甚至吃饭的家伙事儿,恐怕都难保!
曹操见他凝神诊了半晌,眉头却越皱越紧,忍不住急声催问:“到底怎样?是何症候?你倒是说呀!”
王太医心里电光火石般转了几圈,把心一横,面上却摆出十二分凝重、了然的神情,收回手,躬身回禀道:“回陛下,贾大人此症,依微臣愚见,乃是...乃是元阳耗损,五脏俱疲,阴血暗亏,以致虚火上炎,壅塞经络,突发绞痛。此乃积劳成疾,非一日之寒也。”
曹操听得云里雾里,追问道:“既是积劳,为何突然痛至昏厥?你且说个明白!”
王太医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摇头晃脑,愈发说得玄乎:“陛下明鉴。这人身体,好比一盏油灯。
贾大人平日操劳,如同灯芯挑得过高,耗油忒快。如今灯油将尽,火头自然不稳,时明时暗,那灯芯偶尔‘噼啪’一爆,便是这剧痛之源了。
所谓‘通则不痛,痛则不通’,经络为虚火所滞,骤然发作,便是金刚罗汉也难捱啊!”
他见皇帝将信将疑,忙又补充道:“此症凶险处在于看似无物,实则内里乾坤已乱。若不及早调治,恐成痼疾,折损寿元!”
曹操虽觉这比喻有些牵强,但关乎周瑜性命(实则也关乎自身存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忙问:“那该如何医治?”
王太医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诚恳:“当务之急,首在‘进补’!
需用上好人参、鹿茸、阿胶等物,大补元气,填补精血,如同给那油灯续上满满的清油,火头自然稳当,疼痛也就缓了。待根基稍固,再徐徐图之,疏通经络,清解虚火。”
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只是...这用药需极其考究,分量火候差一丝一毫,便恐虚不受补,反生祸端。微臣这就去精心拟个方子,必用最好的药材,为贾大人悉心调治。”
曹操听着这一套“油灯理论”,虽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见王太医说得头头是道,又牵扯到寿元折损,心下也慌了七八分,挥挥手道:“快去拟方!要用什么药,尽管从内库支取,务必给朕将他救转过来!”
王太医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出了殿门,才敢抬起袖子擦了擦满脑门的冷汗,心里暗道:“阿弥陀佛,总算糊弄过去了!这位琏二爷到底是哪路神仙,竟让陛下如此失态?罢了罢了,先开个温补安神的方子应付着,横竖吃不死人...”
而殿内,曹操望着龙榻上依旧昏迷的周瑜,再想想脑中那诡异的警告和王太医那套“油灯将枯”的说辞,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乱糟糟。
曹操不清楚,一路看过来的各位看官应该明白,周瑜这骤然发作的剧痛昏厥,根子却在上辈子。
想那巴丘之地,周瑜为取西川殚精竭虑,箭疮迸发,正是英年早逝的关头。
若非警幻仙姑怜他英才天妒,壮志未酬,以大法力收拢了他即将溃散的离魂,温养护持,他早已是魂飞魄散。
也正是警幻仙姑干预才让周瑜的魂魄来到这红楼世界成了贾琏?
只是那魂魄深处的重创,哪里是轻易能够复原的?
如同精美瓷器上有了暗裂,平日看着无碍,一旦心力交瘁、情绪激荡,那裂痕便会发作,牵魂动魄,痛不可当。
此事周瑜自家心中有数,只是未曾料到今日与曹操一番激烈交锋,竟引紧急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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