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朕与你，现在就去礼部贡院，亲自提审那一干主考、同考官
“好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曹操沉声道，“既然你声称自己亦是受蒙蔽，那好，朕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总得收场不是！”
夏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起来！”曹操命令道。夏江连忙挣扎着爬起，躬身聆听。
“摆驾，”曹操一字一顿，清晰地下令，“朕与你，现在就去礼部贡院，亲自提审那一干主考、同考官！”
夏江瞳孔骤缩，心头巨震。皇帝这是要...亲自上场，快刀斩乱麻？！不再经过有司层层审讯，而是御驾亲临，直接与那些涉案官员对质！这无疑是向朝野宣告，皇帝对此案的重视程度，以及彻查到底的决心！
同时，也是将他夏江彻底绑在了这场风暴的中心，逼他必须站在皇帝一边，与那些可能牵连到他自己的自己人切割！
“陛下...这...”夏江下意识地想劝谏，觉得此举太过突然，有违常规。
“怎么？”曹操打断他，目光如电，“夏相爱惜羽毛，不敢与朕同去？还是说，方才所言‘被蒙蔽’，另有隐情？”
夏江浑身一个激灵，立刻道：“老臣不敢！老臣遵旨！愿为陛下前驱，彻查此案，以正视听！”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皇帝亲自来“谈心”，逼他吐露实情，再携他一同去审案，这一套组合拳，根本不容他拒绝。
现在，他只能期望，那些被他举荐上去的官员足够“懂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能把他从这个泥潭里稍微摘出去一些。然而，面对天威震怒的皇帝，那些人，又能撑多久呢？
“很好。”曹操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拂袖转身，当先向书房外走去。“起驾，贡院！”
夏江连忙擦干眼泪，整理衣冠，快步跟上。只是那步伐，已然带上了几分踉跄与沉重。
时值巳末午初，日头高升，将礼部贡院那飞檐斗拱的影子清晰地投在青石地板上。
然而，这座平日里象征着国家抡才大典庄严与神圣的衙署，今日却弥漫着一股近乎凝滞的压抑气氛。
堂外把守的禁军士兵甲胄鲜明，面容肃杀，比往日多了数倍不止；
堂内，相关涉事官员们早已奉命在此等候，一个个惴立不安，官袍虽然齐整，但神色间的惶恐、焦虑、委屈、强自镇定，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资政殿学士、本次知贡举的主考官晏图，站在众官最前，目光看似落在堂上那块“为国求贤”的金字匾额上，实则眼神涣散，毫无焦距。
他心中已是波澜万丈，冰炭交煎。昨儿听闻新晋解元敲响登闻鼓继而遇刺的消息时，他整个如同被投入油锅中。
科举舞弊！还是解元告发！天字第一号新闻呀！
谁知道接下来还有更大更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
那个找死不挑个好时候的赵文竟然殿前司遇刺！
晏图心里想着这不是知道是哪位大神在下棋呢？那个赵文是诱饵我等都是要被开膛破肚的鱼！
晏图只觉得脖颈后面凉飕飕的，几十年宦海沉浮，好不容易熬到资政殿学士的清要位置，难道今日就要到头了？
他甚至开始默默回想家中妻儿老小，京中宅邸、城外田庄...越想越是心灰意冷。
御史中丞田雪松站在晏图侧后方半步，脸色蜡黄，嘴角起了一串燎泡。
他心里的憋屈简直能溢出来。巡查考场那几日，他自问是恪尽职守。
每日天不亮就到场，夜深了才离开，考场内一派肃然，连大声咳嗽的都少有，怎么偏偏就在他偶尔离开去方便、用饭的片刻功夫里，就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这运气也太背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我田雪松是人，不是庙里的金刚罗汉，总不能不吃不喝不拉不睡吧？这下好了，黑锅眼看就要扣到头上了，这御史台的长官，怕是做到头了！
知制诰李书同和张观两人站在一起，眼神不时交流，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惊惧。
他们负责考场号舍安排与试卷流转，那“戊”字号与“申”字号的挂牌怎么会弄混的？
这事他们私下里琢磨了无数遍，都觉得匪夷所思。
张观偷偷扯了扯李书同的袖子，用极低的声音道：“李兄，你说...是不是那日陛下临时更改策论题目，下面人手忙脚乱，这才...”
李书同赶紧用眼神制止他，示意他噤声，心里却同样在打鼓。
皇帝临时改题，打乱了所有流程，忙中出错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可这话能说吗？说出来岂不是在指责陛下？
殿中侍御史田梓宸和屯田员外郎张存官职相对较低，站在靠后的位置。
田梓宸心里满是不忿，他不过是按例巡查，发现问题也是向上峰禀报，这舞弊案的核心环节，他压根就没沾边，凭什么也要在这里担惊受怕？
张存更是腹诽不已，自己一个管屯田的，被临时抽调来协理后勤，跟试卷、考生八竿子打不着，真是池鱼之殃，倒霉透顶！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一丝事不关己的侥幸。
而站在角落里的右司谏范讽和监察御史崔宏，则是面如死灰，冷汗几乎浸湿了中衣。
他们是封弥卷首官，负责将考生试卷上的姓名、籍贯等信息密封编号，这是防止舞弊最关键的一环。
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在这环节上，他们确实做了手脚...收了人家的钱，许诺了要保某些人上榜。
原以为天衣无缝，谁能想到会闹出解元击鼓告御状这等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如今东窗事发，一旦彻查，那些做了记号的试卷，那些刻意安排的编号...他们越想越怕，小腿肚子都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众人各怀鬼胎、度秒如年之际，堂外突然传来内侍清越悠长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这一声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正堂炸响。所有官员浑身一凛，迅速整理衣冠，按品秩高低跪伏在地，齐声道：“臣等恭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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