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好！朕的女儿，慧心玲珑！此事便托付于你了。
皇后亲手为皇帝斟茶，仪态娴雅，曹操接过来细品了一口，夸道：“好的很，清冽的雨前龙井。”他放下茶盏，温声开口：“妙玉”
妙玉应声抬眸，清澈的目光望过来：“父皇。”
“明日，”曹操语气随意，“你代朕去一趟北静王府，看看你小舅舅、舅母。你小舅舅年轻，袭爵日子也不算长，府里若有什么短缺不便的，你回来告诉朕。”
此言一出，皇后执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妙真也好奇地睁大了眼。
北静王水溶虽是郡王，年龄也不过二十多岁，是皇后幼弟，与妙玉、妙真与其说是长辈晚辈，不如说是更亲近的表兄妹。
妙玉神色未动，只颔首：“儿臣遵命。舅舅向来待儿臣亲厚，明日正好将新得的徽墨带些给他。不知父皇可还有话要儿臣转达？”
曹操微微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探望叙话之外，你不妨私下对你小舅舅提两句。”他略顿，似在斟酌字句，“其一，就说……父皇知道小舅舅与荣国府宝玉他们交好，年轻子弟走动原是常情。
然贾家声势过盛，朕有意稍加裁抑，令其知晓分寸”
皇后听到此处，黛眉微蹙，忍不住轻声插言：“陛下，溶儿他到底年轻些，性子又直，这般涉及朝局的话……”
“梓童，”曹操温和地打断她，伸手轻轻覆上她置于桌面的手背，“溶儿确实年轻，可你现在在世就这么一个弟弟，妙玉也就这么一个舅舅，有些话，由妙玉去说，他才听得进去，也才肯信。
这不是朝堂训谕，是……姐夫托女儿给内弟捎的家常体己话，是提醒，也是爱护。”
曹操看向妙玉，眼中带着期许，“你小舅舅聪明剔透，只是年轻气盛些。他自会懂得，朕让妙玉传这话的深意。”
曹操转向皇后，语气更缓，却字字清晰：“梓童，你且安心。朕让溶儿知道朕对贾家确有敲打之意，是要他心中有杆秤，莫要因少年义气，或是被旁人拿话哄了，便稀里糊涂卷进是非里去。
梓潼呀！要记住，也让你弟弟明白——无论后宫将来如何，那贾元春是不是生下儿子，朕最亲近的外戚，始终是你水家，是北静王府，是妙玉的舅家。
这一点，永不会变。周瑜在聪明多智，元春再瓜瓞绵绵，终究是水大没不过船。”
皇后闻言，心中忧虑稍散，反涌起一股暖流与了然。皇帝这是在明确告诉她，皇后的地位、水家的尊荣，不会因任何宠妃或新贵而动摇。她微微颔首，低声道：“臣妾明白了，谢陛下周全。”
妙真在旁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父皇和母后说话跟打哑谜似的，姐姐却一脸平静，好生厉害。
曹操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亦是今日一切波折的根源：“那周瑜，确非常人。心性坚韧，一叶知秋，于纷乱中能窥见关窍，这份能耐，朕亦佩服。
既天意弄人，将我等性命系于一处，前世恩怨便该暂且放下。
朕已决意，此后当与他同心协力。他可为朕耳目，行些不便明言的善政；朕自当为他廓清障碍，稳住根基。”
皇后与妙玉静静听着，虽觉曹操与周瑜同心这话仍有奇异之感，却也知这是局势使然，更是性命攸关的必然。
“然而，”曹操眼神转冷，显出政治家的果决，“朝堂上贾雨村发难、王子腾等人推波助澜这桩公案，必须了结。史家兄弟被拘，只是开端。朕要借此，敲山震虎，理顺朝纲。”他看向妙玉，“妙玉，明日对你小舅舅说的第二句话，便是关键。”
妙玉眸光清湛，静静等待。
“告诉你小舅舅，”曹操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就说朕觉得，京城这潭水，近来是越发浑浊了。
有些人家，仗着世代姻亲，盘根错节，子弟不思进取，只知结党营私，惹是生非。
譬如那王子腾，身为枢密副使，却与贾雨村辈过从甚密，搅风搅雨，
再如某些姻亲故旧，聚在京师，互相攀扯，一荣俱荣容易，一损俱损却也难免。长此以往，非家族之福，亦非朝廷之幸。”
曹操顿了顿，啜了口茶，语气转为一种看似随意的感慨：“这些人呀！还是该出去历练历练，见见世面，做些实事。
京里这些浮华是非，暂且远离些，反倒清静，于己于家，于国于民，未必不是好事。你小舅舅若听得进去，不妨……以郡王的眼光，上个本章，说说这勋戚子弟外放历练、为国效力的益处。”
皇后听到这里，心头猛然一震！陛下是要借水溶这年轻亲王之口，建议将王子腾、贾雨村等牵涉此次风波、以及那些与贾家、王家牵连过深的姻亲子弟，外放出京任职？
此计甚妙！由向来有俊雅贤王之名、且与贾家子弟交好的年轻北静王提出勋戚子弟外放历”之策，既符合他身份，又显得高瞻远瞩，为国举贤。
既能将王子腾这等首恶调离要害，敲打附从，瓦解部分盘根错节的势力，又给了相关家族一个体面转圜、子弟建功的台阶！阻力会小得多，也更容易在朝议上通过。
妙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她立刻明白了父皇这步棋的妙处——以历练子弟、保全家族为名，行政事调整之实，借年轻贤王之口，行帝王制衡之术。她起身，对着曹操盈盈一礼，声音清越沉稳：
“父皇圣虑深远，儿臣明白了。明日探望舅父，必当将父皇爱护年轻勋戚、激励臣工报效之深意，委婉传达。舅父向来聪敏，必能领会父皇保全提携之心。请父皇放心。”
她没有询问细节，没有半分犹豫，仿佛父皇那复杂精妙的政略谋划，于她而言不过一层需细心点破的窗纸。这份超越年龄的通透与镇定，让曹操眼中赞赏更浓。
曹操哈哈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下来：“好！朕的妙玉，慧心玲珑！此事便托付于你了。来，喝茶！”
曹操举起茶盏，“明日见了你小舅舅，也替朕问问，他上回说的那个雪水烹茶的法子，可试验成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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