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能这么想，朕心甚慰。这一杯，敬今世。
“万世基业……”曹操喃喃重复，忽然转身，“孙卿，朕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陛下请讲。”
“你究竟是谁？”
问题如惊雷炸响。孙策却面不改色：“臣是大顺权三司使孙承恩。”
“只是孙承恩？”
“只是孙承恩。”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气中交锋。一个深沉如渊，一个锐利如剑。
曹操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初时低沉，继而放朗，最后竟带着几分苍凉。
“建安十五年春，孤于铜雀台大宴文武。”曹操开口，说的却不是“朕”，“酒至半酣，命曹植作《铜雀台赋》。文中有一句：‘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一千年了。孤竟坐了这龙椅。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弄人？”
话到此处，已是赤裸裸的坦白。
孙策执杯的手稳如磐石。他抬眼看向皇帝，看了很久，忽然勾起嘴角：“陛下说得这么热闹，那臣也讲个故事如何？”
“讲。”
“话说建安五年，孙伯符狩猎丹徒，被许贡门客所伤。”孙策慢悠悠道，“临终前，他将印绶交给孙权，说：‘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
“这话说完，”孙策饮尽杯中酒，“孙策便闭了眼。再睁开时，已是奶娃娃，躺在大顺朝庐陵孙府的摇篮里。”
“咣当”一声，曹操手中酒杯落地。
两人对视，这一次，眼中再无掩饰。
良久，曹操缓缓坐下：“果然……果然是你。”
“是我。”孙承恩——不，孙策笑了，“孙伯符。”
“那周瑜……”
“公瑾也在。”孙策说得轻描淡写，“如今是荣国府的贾琏，正装病在家，避朝堂风波。”
曹操忽然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渗出泪来：“好好好，你和贾琏如此要好，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周瑜呢，难得伯符如此坦白。”
笑罢，他盯着孙策：“你不怕朕？”
“怕？”孙策挑眉，“我孙伯符，什么时候怕过？”
“果然是猘儿难与争锋也”
“你才是小疯狗呢”孙策截断曹操的话，“曹公如今你是君，我是臣。不可以不礼貌的”孙策身子前倾，眼中闪过锐光，“你既知我与公瑾都在，就不怕么？”
这话问得大胆，甚至可说是狂妄。
曹操却不动怒，反而饶有兴致：“怕什么？怕你二人联手，还是顾好你们的小命吧，伯符不知道吧，我现在最怕的是公瑾病发，他一发病，我就跟着倒霉。”
“陛下说笑了。”孙策靠回椅背，“公瑾病公瑾，跟陛下又什么关系！”
曹操疑惑道：“你不会被公瑾影响？”
孙策懵逼：“什么影响？”
曹操沉默良久，方道：“丕儿的影响也要小很多，难道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胎穿的缘故？”
曹操顿了顿，“今世你是孙承恩，朕是当朝天子。过往种种，不过是史书上的几行字罢了。”
这话说得分寸正好。
孙策抚掌：“陛下痛快！那臣也直说——这一世，臣只想做些实事。开海禁，拓商路，练水师，让我华夏船队纵横四海。什么恩怨，什么旧仇，早随风散了。”
“好气度。”曹操赞道，“不愧是小霸王。如此回答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公瑾教你的？”
“陛下这话问得有趣。”孙策大笑，“我孙伯符，难道就是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
“自然不是。”曹操也笑了，“当年你十七岁领兵，半年定江东，岂是莽夫能为？”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微妙，“说起来，你与公瑾今世……”
“还是连襟。”孙策坦然，“他娶了王熙凤，我订婚薛宝钗。”
话题转得突兀。曹操一愣，随即恍然：“孙卿这是……向朕讨赏？”
“臣立了这么大功，陛下不该赏么？”孙策理直气壮，“三千万两白银，解了国库之困。开海禁、拓商路，更是功在千秋。陛下难道想一壶青梅酒就把臣打发了？”
曹操忍俊不禁：“你想要什么？”
“简单。”孙策勾勾嘴角，眼中闪过狡黠，“陛下当年在铜雀台，不是说要揽二乔于东南么？如今大乔小乔是没了，荣国府里头美人却很多，陛下当月老，给我正婚就好呀！”
这话说得放肆，却又在情理之中。
曹操怔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梁尘簌簌：“好你个孙伯符！转世轮回，还是这般性情！”
曹操指着孙策，笑得喘不过气，“当年你就敢孤身赴宴，当面质问袁术：‘君言可取，策敢不从？君言不可取，策亦不敢从。’如今使唤朕也是如此的驾轻就熟啊！”
“陛下这话不对。”孙策正色，“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如今臣是大顺的臣子，陛下是大顺的君王。臣子立功，君王赏赐，天经地义。”
“哦？”曹操挑眉，“你就不怕朕猜忌？”
“陛下若猜忌，就不会与臣说这番话了。”孙策坦然，“况且，臣既决心今生做个忠臣良将，自然事事坦荡。娶妻成家，开枝散叶，正是安陛下之心。”
这话说得通透。曹操闻言，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
“好。”他拍案，“明日朕就下旨赐婚，保证让你风风光光的把那薛宝钗娶回家，继续跟公瑾做连襟。”
“谢陛下。”孙策躬身，随即又笑，“不过陛下，臣还有一事。”
“说。”
“公瑾那边……”孙策意味深长，“陛下是不是也该去看看？”
曹操笑容微敛，良久方道：“是该见见。只是这次他死里逃生，还在缠绵病榻，你要开解开解他。”
“陛下放心。”孙策接口，“公瑾性子虽傲，却识大体。况且今世局势，与当年大不相同。陛下是君，他是臣，这个道理，他懂。”
这话既是保证，也是提醒。
曹操深深看了孙策一眼，忽然叹道：“伯符，你变了许多。”
“人总要变的。”孙策笑了笑，“当年在江东，我只知征伐，以为得了土地城池，便是得了天下。如今才明白，治国安邦，远比打仗复杂。”
“你能这么想，朕心甚慰。”曹操举杯，“这一杯，敬今世。”
“敬今世。”孙策举杯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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