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赐百官红卵，寓意赤心报国。朕效法先贤，愿诸卿同心。
新的一天自然是照例从早朝开始，寅时三刻，天色还青黑着，百官已候在宣德门外。
文官班列前四位尤其醒目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夏江居首，其后四位参知政事依次是孙承恩、李至、窦侃、司马丹。
众人皆着紫或绯或绿或青的公服，手持象笏，在晨雾中静候宫门开启。
待钟鸣宫启，鱼贯而入。过金水桥时，夏江步履沉稳，孙策步履矫健，李至与窦侃紧随其后。司马丹走在稍侧，神色一如既往地肃穆。
垂拱殿内，香烟袅袅。曹操今日难得着绛纱袍，戴通天冠，端坐御榻。待三跪九叩毕，殿中侍御史唱班，朝议开始。
先议边务，再议漕运，又议税赋赋。夏江奏对从容，孙策言及海事时条理分明，李至、窦侃补充细节。司马丹虽少言，每出语必切中要害。这般四位大参同在，朝议效率倒比往常高了许多。
待各部奏毕，殿中忽静。曹操目光扫过四位执政，唇角微扬:“诸卿，朕有一喜事。”
御前内侍捧出朱漆托盘，黄绫揭开，露出红卵与洗儿钱。曹操亲手取了一枚红卵，缓声道:“昨日，贤德妃贾氏诞下皇子，赐名李顼，母子平安。”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皇子！”以夏江为首，百官齐跪。四位大参中，孙策跪得利落，夏江起身时却需李至搀扶，老相公毕竟上了年纪。
“平身。”曹操笑意愈深，“朕心甚悦，依例赐诸卿红卵、洗儿钱。五品以上，红卵十枚，洗儿钱一串；五品以下，红卵五枚。”
内侍们开始分发。夏江接过自己那份，仔细端详红卵染色是否均匀，又数了数洗儿钱枚数，整整一百文，用红绳串得齐整，末了缀个小小的和田玉平安扣。
“陛下，”夏江忽躬身问，“老臣斗胆请教这赐卵之制，可是依真宗朝旧例？”
曹操颔首:“正是。真宗皇子诞生时，赐百官红卵，寓意赤心报国。朕今日效法先贤，愿诸卿同心。”
孙策在旁听着，忽想起一事，出列奏道:“陛下，既按品阶赏赐，那考功学院八百余员该如何？他们虽被裁撤，却仍有品级在身。”
这话问得突然。司马丹立即接道:“回陛下，按制，裁撤官员俸禄虽停，品级未除。当按原品赐予。”
曹操略一沉吟:“准。司马卿，此事交考功司办理。”
“臣领旨。”司马丹躬身时，嘴角竟难得地弯了弯，司马丹虽然被皇帝擢升参知政事，入了两府，可还兼任着考功司长官，今日他也被喜气感染了。
赏赐继续。李至得了红卵，低声对窦侃笑道:“窦相，这卵带回去，让夫人供在祠堂三日，再分与儿孙可是天家福泽。”
窦侃点头:“正是。听说这红卵要用茜草根染三遍，方得这般鲜亮。”
孙策却想得更远。他捧着红卵，忽然奏道:“陛下，臣有一请可否从臣这份中分出五枚，转赐海事学堂优异生徒？让他们也沾沾皇子喜气，将来更好为国效力。”
曹操闻言大笑:“准！孙卿时时不忘海事，该赏！”竟又让内侍另取了五枚给他，“这算朕额外赏你的。”
一时殿内气氛愈加热烈。武官班列中，枢密使杨义正与副使王显低声说笑；文官这边，几位尚书也在交换心得如何保存红卵，洗儿钱该如何处置云云。
待赏赐完毕，曹操忽问:“夏卿，贾琏的病，近日可好些了？贤德妃给朕添了儿子，也为贾琏添了外甥啊！”
夏江躬身:“回陛下，老臣前几日才遣人探问。说是心悸之症有所反复，仍卧病在床。”
“可惜了。”曹操轻叹，“这般喜事，他该在场的。”顿了顿，“待退朝后，让太医正去荣国府再瞧瞧。所需药材，从内库支取。”
“陛下仁德。”夏江领命，心下却明镜似的皇帝对贾琏，终究是另眼相看的。
退朝时，四位大参并肩而出。夏江捧着红卵，步履缓慢；孙策一手托卵，一手还拿着那额外五枚；李至、窦侃在侧相陪。阳光照在四人紫绯公服上，腰间金鱼袋闪烁生辉。
夏江忽停步，从自己那份中取出三枚红卵，分与三位参知政事:“三位，老夫年迈，吃不得这许多。分与诸位，同沾喜气。”
孙策接过，笑道:“夏相，晚辈倒有个主意不若将红卵带到考功学院，煮一大锅红卵汤，让那八百余员共饮？也算陛下恩泽广被。”
李至抚掌:“好主意！正好勉励他们用心进学。”
窦侃却道:“只是这洗儿钱……”
“洗儿钱自当各人珍藏。”司马丹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正色道，“但红卵共享，合乎与民同乐之旨。下官以为可行。”
四位大参相视而笑。夏江点头:“既如此，就请孙参政操办吧。”
孙策领命正要去操办，安禄来了笑着说：“众位宰执留步，陛下还请各位去御书房，要跟各位与枢密院的长官们一起议一议考功学院的课业如何安排才恰当。”
御书房内因是商议要事，未设御案屏风，曹操坐在楠木圈椅中，面前摊着夏江呈上的考功名册。见众人来，扬手赐座。
“八百二十七人。”曹操手指轻叩册页，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格外清晰，“占天下在册官员三成有余。诸卿，说说吧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一时无人应声。夏江垂眸端坐，似是老僧入定。司马丹握着手紧了紧，却也没开口。
曹操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孙策身上:“承恩，你聪明机智，惯于用人。先说说看。”
孙策起身一揖，沉吟道:“陛下，臣在东南三月，见过太多尸位素餐之吏。然细究其因，非尽为懒惰，有不知海事而管市舶者，有不通算学而理盐税者。譬如以文人治武事，焉能不败？”
他顿了顿，继续道:“依臣浅见，这八百余人可分三等。其一，年富力强、本性不恶者，可入各衙学习实务；其二，年老昏聩、不堪任用者，许其致仕归乡；其三……”他看向司马丹，“触犯律法、贪赃枉法者，当交刑部论处。”
话音未落，枢密使杨义便摇头:“参政权且住。八百余人，若皆留京学习，俸禄从何而出？衙署如何安置？况各衙门自有职司，岂能充作学堂？”
这话在理。殿内几位大臣都微微颔首。
参知政事李至捻须道:“杨枢密所言甚是。老臣以为，不如仿效前朝观政之制令其分赴各州，随知府、知州学习政务。三年为期，考绩优良者可复职。”
“不可。”司马丹终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此辈本就是地方任上犯错，方被裁撤。再遣回地方，岂非放虎归山？况各州知府岂有闲心教导？”
他说得直白，李至脸色便有些不好看。殿内气氛一时凝滞。
曹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转向夏江:“夏卿，人是你裁的。你有何高见？”
夏江缓缓起身，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可分三步。第一步，让他们进入考功学院，择严师教导，重学律例、算学、公文；第二步，三月一考，劣者黜落，优者可荐至各衙试职；第三步……”他顿了顿，“试职期满，由该两府与考功司共议去留。”
这法子稳妥，却耗时费力。枢密副使王显皱眉道:“夏相公此法自是周全。只是……八百余人，要学到何时？朝廷俸禄，莫非白养闲人三年五载？”
“王枢密此言差矣。”孙策忽然笑道，“何须白养？可令其半日学习，半日做事——各衙门总有抄写、核算、归档之类的杂务。既省了胥吏，又学了实务，还能领半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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