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齐心协力 抗击白灾3
“关键在牌。”周瑜示意兴儿在羊皮上画出一个简陋的牌符形状，
“速制简易木牌或骨牌，以不同刻痕或颜色，代表老弱营口粮牌、清雪队工食牌、保畜队加料牌、伤病特供牌等。
每户，按核实后的人口，尤其是老幼病残人数与参与救灾出力情况，需百夫长核证。
每日发放相应牌证。凭牌，于固定时辰，到公库指定窗口领取当日份例。窗口分开，领粮的、领盐的、领肉的，各不相混，专人发放，领讫划销。”
“若有哄抢？”铁木真问。
“怯薛军于公库四周设固定岗哨与巡逻队，只认牌，不认人。无牌或持昨日旧牌者，不得靠近。强行冲击者，立斩。 每日发放完毕，剩余物资数目当众唱报，册簿公示。公开，方可减少猜忌；有序，方能遏制贪暴。” 周瑜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
分配点设立第一天，人群拥挤却有序，士兵大声维持：
“排队！都排队！按牌子上的记号，去对应窗口！领粮的去左边，领盐的去中间那个小棚！阿妈，您拿的是老弱营特供牌，去最右边那个暖帐，那里有热粥！”
一个壮汉试图挤到前面：“我一家五口，就这点肉？我白天还要去铲雪！”
发肉的士兵眼皮都不抬：“你的清雪队工食牌背面有百夫长划的今日工痕吗？
没有？那只能领基础口粮。干多少活，领多少额外份例，这是大汗定的新规矩！后面的人，牌子亮出来！”
周瑜出的第三个主意是以工代赈，计筹核劳，效率与公平兼顾。
“至于如何调动还能动弹的人，”周瑜眼中闪过一丝光，“琏请王爷借鉴中原以工代赈之古法。将救灾诸事，细化为不同工种，并定下工筹。
例如：清理十丈长、一人深雪道，得筹一支；
协助搭建一顶可容五人的临时窝棚，得筹两支；
成功将一头受困母畜转移至安全畜栏，得筹半支；上交十斤可用废旧毛皮或木材，亦可得’……”
周瑜咳了两声，兴儿忙递上温水，润喉后继续：
“工筹可用更小的竹片、骨片刻痕制作，由监工的十夫长当场发放。
每日收工，各人凭工筹到指定地点，兑换额外的粮食、肉干，甚至将来南朝援助中可能有的茶叶、布匹等非生存必需但极珍贵之物。
多劳者多得，老弱亦可做些力所能及，如收集柴草、缝补破毡换取微薄工筹，补贴家用。如此，人力得以组织，物资分配有了更公平的尺度，亦可激励士气。”
铁木真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这不就跟打仗时记战功一个道理？干了活，拿了筹，心里踏实，也知道别人不是白占便宜！我立刻让各十夫长、百夫长照此执行！那些还藏着力气不想全使出来的懒虫，看他们急不急！”
清雪工地上，新的对话出现了：
“特木尔，你攒几根筹了？”
“三根半了！早上挖通那段雪墙算了两根，刚帮巴雅尔家拖出勒勒车轮子，十夫长给了半根。你呢？”
“我才两根。不过这筹能换盐，我额吉最盼这个。加把劲，听说下午把南边那个冰坡铲平了，能得一根半！”
“比傻等着分那口嚼谷强！干！”
除了这些大政方略，周瑜结合兴儿汇报的零碎信息，给出了无数细致入微的建议：
“兴儿说有人用雪水煮肉，腹泻不止？请传告各营，但凡取雪融水，务必沉淀后煮沸一盏茶的功夫方可饮用。
条件允许，投以少许随身携带的茶叶或干姜同煮，更好。”
“老弱营拥挤，易生疫气？务必要求每日至少一次，开帐通风片刻，哪怕极短。
将收集到的牲畜干粪与少量残雪混合，撒于帐内地面，略可吸湿祛味。若有发现发热、疹子者，立即隔离开小帐，接触者用烈酒或热水净手。”
“保种牲畜圈过于拥挤？可在圈内用木杆搭起简易多层隔架，铺以干草，让部分羊羔或幼畜居于其上，减少底层挤压窒息。 母畜需定时牵出慢行片刻，促进血脉流通，避免冻疮坏死。”
“转移伤员或体弱者时，可用两根长木杆平行固定，中间缠以绳索网络，制成简易担架，由两人或牛马拖行，比直接背负或放置硬板上更少颠簸。”
每一条，都具体、可行，直指当下混乱中人们忽略或无力顾及的细节。
铁木真最初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但随着一条条命令颁布下去，混乱的救灾场面，竟真的开始显现出一种粗粝却有效的秩序。
数日后，当第一批通过标记走廊成功从绝地救出的妇孺被送到老弱营，当公库前虽然漫长但井然有序的队伍成为常态，当清雪工地上人们开始比较谁的工筹更多时，铁木真再次踏入周瑜的穹庐。
他看着榻上那个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漂亮年轻人，眼神复杂无比，
“贾使臣……不，公瑾先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躺在这里，看到的、想到的，比我站在风雪里看到的还多，还清楚。你给的这些法子，不像锦囊妙计，倒像是…像给一部快要散架的勒勒车，重新拧紧了每一颗榫卯，绑牢了每一根皮绳。 它跑不快，但至少，不会在半路上就彻底散了架子，还能继续往前走。”
周瑜虚弱地笑了笑，
“王爷过誉了。琏不过…是见不得无序的浪费，尤其是…人命的浪费。法子再细，终究…要靠王爷的虎威，和草原勇士的双手去践行。” 他顿了顿，轻声道，“但愿…能多活几人，多保几畜。熬过去…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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