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能做的做了,不能做的也无能为力!
市集上的商人把库存的石灰搬了出来,堆在街口,任人取用,不收一文钱。
清真寺的宣礼员爬上卡扬宣礼塔,用沙哑的嗓子喊着!
不是唤礼,是告诉全城的人,哪里的井水可以喝,哪里的井已经被河水污染,哪里可以领到干净的布匹和草药。
没有人知道这些指令是谁发布的。
似乎一夜之间,所有人的心里都被种进了同一套章程。
他们互不相识,却配合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蒋子文和厉温站在宣礼塔的塔顶,看着脚下的城池像一锅被慢慢烧开的水,从沉寂到沸腾,不过半个时辰。
厉温忽然问:“那些去捞尸的、挖坟的、烧水的!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去?”
蒋子文把笏板收回袖中。
他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才那道裂缝,耗费了他不少法力。
但他嘴角的线条是松弛的,像是做了一件很久以前就该做的事,终于做完了。
因为人怕死。但更怕死后。
厉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一把刀在石头上划过。
中原人信阎王,他们信安拉。你扮成他们的天使说话,说的其实还是你那套因果报应。
蒋子文没有否认。
“换了个叫法而已。”
“那你怎么知道安拉会说什么话?你又不是穆斯林。”
蒋子文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我审过的人,比这座城里活着的还多。每一个亡魂临死前最后想的都是他们信的那个神。信佛的想阿弥陀佛,信道的想太上老君,信安拉的想清真言。听了几千年,还有什么学不会的。”
厉温不说话了。
两人并肩站在塔顶,看着脚下的玉龙杰赤在夜色中一寸一寸地活了过来。
火把在街巷间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阿姆河边上,打捞尸体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队,木桶和绳索在月光下来回传递,每捞起一具尸首,就有人用白布裹好抬上岸边。
岸上已经挖好了一排排墓穴不是随便挖的坑,是严格按照伊斯兰教葬俗挖的,朝向麦加,深浅合度。
裹尸的白布也是按照教规裁的,三丈五尺,不缝边,不绣花。
没有人教他们。
他们本来就会。
蒋子文看着这一切,忽然说了一句厉温没听清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安拉至大。”
厉温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抽。
“你一个秦广王,念什么清真言。”
蒋子文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向东方那是草原的方向,是蒙古的方向。
“这座城,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蒋子文的身影在月光中渐渐淡去,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边缘先模糊,然后是轮廓,最后是整个身形,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消散在玉龙杰赤的夜风中。
厉温又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脚下的城池,看着那些在火光中忙碌的人影,忽然想起孙策跪在地上时说的那句话,“策只求二位仙长,救一救那些还没死的人。”
厉温哼了一声。
“讨逆将军。”自言自语说着,声音里火气已经消了大半,“跟周瑜一样讨厌。”
然后他也消失了。
卡扬宣礼塔的塔顶恢复了寂静。夜风吹过,塔身上库法体的经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那句被蒋子文照亮的经文,“安拉是天地之光”静静地刻在烧砖上,像一道被时光遗忘的签名。
阿姆河的水声在黑暗中响着,像一首唱了几千年的老歌。
河滩上,打捞尸体的火把排成一条蜿蜒的光带,从玉龙杰赤的城墙根一直延伸到河湾的拐角处。
光带在水中投下倒影,与天上的星河遥相呼应,分不清哪是火光,哪是星光。
客栈二楼,孙策站在窗前,看着东城的方向。
他当然看到了那道裂缝。整座城都看到了。他当然听到了那个声音——宏大、悠远、用阿拉伯语说出的末日审判。他听不懂阿拉伯语,但他听懂了那个声音里携带的重量。
陆沉和陈阿秀也站在窗前。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那是……蒋仙长?”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孙策没有回答。他望着宣礼塔的方向,望着那道裂缝消失后的夜空,忽然笑了。
“公瑾去年求仙家救蒙古雪灾,我这是跟随他的脚步!”
陆沉和陈阿秀对视一眼,心里都默默念叨着,这孙大人真真不简单!
孙策认真的说着
“明天开始,我们也去捞尸。”
陆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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