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战斗继续
铁木真迅速定下了围城战略,
一句话可以总结先紧后松、围三阙一、运动歼敌的战术。
先以精锐先锋军在不花剌的十二座城门下屯营,后续部队随即包围外城四周,驱使以战俘为主组成的“哈沙尔”军摆开强盛的攻势。
哈沙尔这是蒙古人发明的最残酷的攻城方式。
他们把沿途俘虏的花剌子模百姓驱赶到阵前,老人、少年、女人,每人发一把铁锹或一只沙袋,逼迫他们填平护城河。
城上的守军看着那些人看着自己的同胞、族人、甚至亲人在蒙古弯刀的驱使下,一步一步朝城墙走来。
有人认出了自己的父亲。有人认出了自己的兄弟。弓箭手握弓的手在发抖。百夫长下令放箭,没有人动。
百夫长拔刀砍了一个弓箭手,第二个百夫长拔刀砍了第二个。
箭终于射下去了。哈沙尔的人群中有人中箭倒下,尸体滚进护城河的泥浆里,后面的人踏着尸体继续往前走。
当守军拒绝投降后,蒙古军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昼夜连续进攻数日。
第二天,护城河被填平了。
第三天,蒙古人的抛石机开始轰击城墙。
那些抛石机是汉人工匠在也儿的石河修整时打造的,炮架用整根冷杉木榫接而成,炮梢用牛筋和鹿皮层层缠裹,可以把百斤重的石弹抛出三百步远。
石弹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夯土墙面上裂出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缝隙。
守军用弩炮和火油筒还击,火油筒喷出的烈焰划过天空,像一条条火龙,落在攻城的哈沙尔人群中,烧起一片惨叫。
但蒙古人的抛石机太多了。
城下的石弹堆积如山,攻城部队捡起来再打回去,循环往复。
第四天,城墙裂了。
第四天,阿尔斯兰汗做出了一个决定。
守军不支,乘夜率军突围逃出。
阿尔斯兰汗又不傻,他从蒙古军队刚刚攻城的时候就知道这座城肯定守不住了。
五千人,对抗十五万不是守城,是等死。
阿尔斯兰汗下令全军集结,从南门突围。
南门外是蒙古人故意留出来的缺口,围三阙一,铁木真最擅长的那一招。
阿尔斯兰汗知道那是陷阱,但他没有选择。
夜半子时,南门悄然打开,五千守军连同数百名不愿留下的市民蜂拥而出,朝阿姆河的方向狂奔。
他们跑了一夜。
天亮时,他们看到了阿姆河的波光。
也看到了河滩上列阵等待的蒙古骑兵。
铁木真早就算好了。
突围的守军会被赶到阿姆河边,背水一战,退无可退。
速不台的前卫骑兵在河滩上等了整整两天,马刀磨得能照见人影。
阿尔斯兰汗带领四千多名守军退出不花剌城后,
蒙古军紧追至泽拉夫尚河边展开战斗,阿尔斯兰汗全军被歼。
屠杀从清晨持续到正午。
泽拉夫尚河的河水被染成了红色,其惨烈程度比阿姆河战役更甚。
四千多守军,无一生还。
阿尔斯兰汗的尸体被从尸堆里拖出来时,手里还握着弯刀,右腿的旧伤已经重新裂开,白骨从皮肉里刺出来。
翌日,城里派出回教教长及名门绅士,至铁木真行营献城乞降。
铁木真接受了投降。不花剌城的城门打开了。
但内堡没有降。
内堡里还有两百名骑兵。阿尔斯兰汗突围时没有带他们,他命令他们留守内堡,能守多久守多久。
这两百人守了整整两天。
堡外用抛石机射巨石,堡内用弩炮、火油筒反击。
激战一二日,内堡破,守军皆死。
没有人投降。
没有人逃跑。
两百具尸体倒在坍塌的墙壁之间,手中的弯刀还在,刀刃上沾着蒙古人的血。
铁木真下令毁城。
抛石机继续轰击,将城墙一段一段地砸塌。
工匠营的汉人工匠点燃了火油,大火从不花剌的东城烧到西城,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数十座经学院、数百座清真寺、数不清的民宅和商铺,在烈火中化为瓦砾。
卡扬宣礼塔没有倒,青绿色的琉璃瓦被烟火熏成了黑色,但塔身还站着,像一具烧焦的尸体立在废墟中。
铁木真登上聚祷讲台,传集民人,谕以背约杀使、起兵复仇等情形,并令富民出资犒军。
据说,被他召见的富豪共有二百七十位,基本把不花剌城的富豪全部囊括。
铁木真一见到这些人,连场面话都不说,直接表示蒙古大军有财政困难,希望得到大家的帮助。
富豪们交了。
他们把埋在地下的金子挖出来,把藏在夹墙里的珠宝取出来,把祖辈三代积攒的财富一箱一箱地抬到铁木真的行营。
交了,就能活命。
不交,就是死。
然后铁木真下令强征青壮充军。
不花剌城的男丁,从十五岁到五十岁,全部被编入哈沙尔军,
驱赶着去攻打下一座城池,撒麻耳干。
他们扛着云梯,推着抛石机,走在蒙古大军的最前面。
城头上射下来的箭,先射死他们。
城墙上泼下来的火油,先烧死他们。
他们用自己的尸体,为蒙古人铺平攻城的道路。
不花剌一经陷落,花剌子模新、旧都之间交通遂断,东西部互相支援也随之被切断,花剌子模国立刻呈现出瘫痪状态。
撒麻耳干是花剌子模的政治中心,玉龙杰赤是太后军事势力的根据地,不花剌是河中地区贸易、宗教、文化集中地。
得此城既可切断东西两部的交通和援兵,又能扼控撒麻耳干与河中地区的咽喉,并可断绝锡尔河被围各城之援,恰似狼咬羊脖。
仅此一招,花剌子模国的灭亡便成定数。
不花剌城破后,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百姓
老人、女人、孩子被从废墟里驱赶出来,蹲在城墙根下,黑压压的一片,像被暴风雨打落的鸟群。
蒙古士兵在人群中穿行,挑出年轻女人,挑出工匠,挑出任何看起来有用的人。
挑剩下的,被驱赶到城外,自生自灭。
那个曾经在不花剌市集上卖馕的突厥老头,他的馕坑被砸烂了。
那个曾经打马蹄铁换铁锹的波斯铁匠,他的铁匠铺被烧成了灰。
卡扬宣礼塔的塔尖还立着。
青绿色的琉璃瓦被熏成了黑色,库法体的经文还在,那句“安拉是天地之光”还在。
但光照不到的地方,全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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