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开辟洞天
无人察觉，高台之上阴天子深瞳之中九枚勾玉悄然浮现，又瞬息隐没，恍若幻觉。
天穹深处，吴风双目微启，仙瞳流转。
视线所及，仿佛穿透现世，勾连起那依托瞳术存在的虚无之境——他正是要以此虚数之地为基，开辟属于自己的洞天。
唯有这般根基，方不辜负这双眼睛带来的造化。
虚数之地的方位在感知中逐渐清晰。
他身后缓缓浮现两道巨影：一株根须蔓延、枝桠参天的古树，以及一枚流转星芒、剑气森然的 ** 剑丸。
古树的枝条如活物般伸展，撕扯着四周凝固的虚空；九道剑光自剑丸中分化而出，复又合为一束，向前斩落——
咔嚓。
琉璃破碎般的声响轻轻荡开。
道道漆黑裂痕在天空中蔓延，透过缝隙望去，唯有混沌翻涌，无始无终。
“开！”
吴风一声低喝，两道法相骤然迸发光芒，如阴阳双鱼环转不息。
二者之间，一黑一白两点微光悄然浮现，旋即飞旋涨大，仿佛在虚无中孕育出生灭。
“合！”
他双掌猛然一合。
虚空之中，顿时响起尖锐而绵长的嘶鸣，像是世界正在被重新织就。
四周陷入一片沉寂，只余下一种难以名状的、持续不断的锐响在虚空中回荡。
那不是琉璃碎裂的清脆，也非金铁交击的铿锵，而是更为深沉可怖的某种东西——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撕开、碾轧，最终扭曲糅合成一点的哀鸣。
紧接着，那虚无之处，一点深不见底的幽暗迅速扩张、凝固，化为一个缓缓旋转的漆黑涡旋，悬于众人眼前，吞噬着周遭一切的光线与声响。
“凝神细观，”
阴天子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乃构筑洞天枢机所在。”
“敢问帝君，枢机为何？”
一位陆地神仙躬身，语气谨慎。
“若有人不自量力，欲举起远超其力之万钧磐石，结局如何？”
阴天子不答反问。
“恐……反受其石所覆，力竭而亡？”
“正是。
劈开一线虚空，初成洞天之形，并非至难。
难在如何维系其形不散，更在于如何将其彻底固化为一方自在天地。
这根基，便系于尔等各自武道法相的淬炼与强韧……”
他话音微滞，目光扫过那深邃黑洞，“然则，本君所言这些，尚非今日要点。
本君只是要提醒诸位，莫看黑无常此刻举重若轻，便以为洞天之辟不过尔尔。
他底蕴之深，远非汝等可比。
他能信手拈来，化虚为实，尔等若贸然效仿其速其势，只怕顷刻间便有形神俱灭之祸。”
“帝君所言极是。”
李大乘向前半步，声音沉稳，带着某种见证的慨然，“在下曾有一故旧，当年冲击此境时，仅从‘破虚’至‘凝核’这一步，便枯坐稳守了整整一昼夜。
似黑无常阁下这般……迅捷如电，近乎匪夷所思。”
他虽知那黑洞之中凝聚的是至亲血脉的前路，眼前景象仍让他感到几分恍惚，如同窥见传说在眼前具现。
经他这一言，众人恍然。
道理便如同金刚力士可一头撞碎山岩，而常人若学此式，唯有头破血流的下场。
但随即，更多惊疑涌上心头。
等等——这位开口的前辈，竟有故人亦曾开辟洞天？
如此惊世骇俗的关联，从他口中道来，竟平淡得如同在说昨夜吃了一碟寻常小菜，饮了一杯薄酒。
地府之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一众陆地神仙相顾无言，心底波澜起伏。
他们复又抬头，目光牢牢锁定那真空中的黑色涡旋。
只见那黑洞已然成型，正以一种恒定的、贪婪的韵律，从周遭无尽的虚空中吞噬、汲取着难以估量的能量。
每个人都明白，那便是正在孕育成型的洞天世界的雏形。
洞天的诞生，必然伴随着对虚空本质力量的掠夺。
而这掠夺的规模与限度，全然取决于开辟者自身武道法相所能承载的边界。
若强行逾越那道界限，所求超过所能承受，等待的唯有新生天地的轰然崩塌，与开辟者自身的万劫不复。
洞天开辟的景象在众人眼前铺展，吴风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仿佛只是信手拈来。
整个过程顺畅得令人恍惚，竟似毫无阻碍。
事实也确实如此。
此刻，吴风已清晰感知到，那方属于他的小天地根基已然夯实，内里流转的法则趋于稳定。
由两尊武道法相源源不断供给的真空之力，也已接近充盈的临界。
只是，目测那方天地的规模，较之梦幻所持的广袤洞府，尚且不及千分之一，这让他心中生出了些许不满。
如此狭小的天地，莫非日后竟要与那位纯阳剑祖吕纯阳沦为一流？——这念头一闪而过，他仿佛能听见冥冥中一声不满的冷哼。
到底还是太小了。
即便不敢奢望与身外化身所掌控的辽阔世界比肩，至少也该有其半数疆域，才算勉强说得过去。
吴风并不知晓，即便是吕纯阳那等规模的洞天，在寻常修行者眼中，已是踏入纯阳真仙境界的巍峨象征。
而梦幻的生命层次，实则早已超脱纯阳，臻至更为玄妙的纯元金仙之境。
金仙者，意味着不朽的法则与近乎永恒的存在。
在武道之途上，唯有抵达此境，方能真正窥见不老不死的门扉。
可惜，此刻被些许贪念蒙蔽的他，并未意识到自己这份“不足”
的想法是何等惊人。
念头飞转，他急切思索着继续拓展这方天地的可能。
是否要唤出其他武道法相，一同加入开辟的行列？此念刚起，便被他按下。
不可，眼下旁观者众。
凝聚两尊法相尚可解释为天赋异禀，若接二连三显出三尊、四尊乃至更多，恐怕真要惊世骇俗，引来莫测的麻烦。
这个秘密，他还不想过早暴露于人前。
至少要等到凝练出一百零八尊法相，衍化出漫天仙佛的恢弘气象，才值得稍露锋芒吧？若连百尊之数都未凑齐，与无法相又有何异？
正思忖间，一道灵光蓦然闪过他的脑海。
他忆起了在海贼世界获得的那份破格奖赏——一个名为“黄泉”
的微小位面。
此前一直未曾提取，只因想不出它确切的用途。
安置地府权柄？他已有镜中世界。
作为私人居所？梦幻的洞天已足够广阔。
难道真要领取它，去与那亘古存在的阴司地府争夺幽冥权柄不成？
然而此刻，凝视着自己这方初具雏形、却显“寒酸”
的洞天，吴风忽然回想起当初梦幻的洞天吞噬那【精灵乐园】时的情景。
彼时，吞噬之后，洞天世界分明得到了丰沛的滋养与成长。
一个大胆的设想骤然成形。
他心神微动，立即向那冥漠中的系统发出询问。
“若我将那黄泉小界取出，能否将其纳入自身洞天之内？”
“可以。”
系统的回应简洁明了。
“可有风险？”
吴风眼梢微扬。
“并无。”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
“此界天地意志，会否因此排斥？”
“宿主多虑了。
天地意志感知新源注入，唯有欣悦。”
“就如上次那方梦华洞天一般？竟有如此机缘？那还迟疑什么——开始吧。”
吴风心念一动，自系统深处引出一缕幽暗流光，那便是黄泉小界的本源。
他将其轻轻推入方才成型的洞天之中。
刹那间，虚空轻颤。
混沌未明的深处，那一点微末黑洞骤然舒张，如呼吸般膨胀开来。
仅一瞬，它便从指腹大小蔓延至拳掌方圆。
然而，洞天世界岂可以外象衡量？
那才是最浅薄的判断。
在吴风的神魂感知中，这方初生天地已拓至先前梦华洞天百二十分之一广袤……
唔？似乎仍觉几分局促？
也罢，小巧亦有其玲珑妙处。
眼下这般规模，已然足够。
往后时日，再徐徐图谋扩展便是。
他微微一笑，抬手虚招。
那悬浮的洞天便随之收束、凝缩、渐次微小。
最终化为一粒似有若无的微光，没入他的眉间，隐没不见。
**第两吴风洞天既成，四围观者皆心神摇曳。
“玄妙难言……阴可为阳，巨可化微。
混沌初开，自成一界。”
——一位陆地神仙抚须轻叹。
“不过开辟洞天，为何引动天地隐隐共鸣？”
——天象境的大宗师仰首望天，眼中映着未散的灵韵。
“方才那是……黑无常前辈的洞天已然稳固了么？”
——指玄境的武者低声询问身旁同伴。
“是成是败？为何那洞天没入眉心便不见了踪迹？”
——人称“陆小鸡”
的青衣男子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
修为深浅，确能左右所见之景。
此话虽不尽然，此刻却显得格外分明。
同一幕洞天初辟，有人借此窥见十年苦修未必能得的玄机，有人却只当是一场光华流转的奇观。
众人心潮未平，天穹忽飘清露，如丝如雾，悄然洒落。
祥云流转，七色光华如瀑垂落，将吴风的身形笼罩在温润的功德辉光之中。
紧接着，五道若有若无的玄黄气息悄然而至，没入他掌心，隐入那方唯有他自己能感知的系统天地，被一枚宝珠安然吸纳。
四下一片寂静。
众人仰首望天，眼中俱是茫然与震撼。
破境天人，引动天地共鸣已是传说，何曾听闻过天道竟会慷慨降下功德金光？
那云端之上执掌规则的存在，莫非真对此子青睐有加？
几位见多识广的陆地神仙，此刻也失了从容，面面相觑间，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若吴风知晓他们心中惊涛，大抵只会淡然一笑。
少见多怪罢了。
昔年法相初成之时，天道所赠的那两缕尊贵紫气，又岂是常人所能想象？
先前他引梦幻洞天融入此界，已令天地意志欢欣如得珍宝。
此番更将一整座黄泉位面迁引而来，那份“喜悦”
自然更甚，多赐下些气运功德，倒像是长辈对得意晚辈的随手嘉奖，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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