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番外：秦淮茹
冬去春来，花开花落，又是几年的时光流逝。
这年秋天，劳改多年的秦淮茹终于被放了出来。
她再次回到四合院，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在牢狱之中的日子并非那么难熬。
每到午夜梦回时，她依然能梦到自己的另一种人生。
在那里，她有最爱她的男人——傻柱，还有三个听话孝顺的儿女。
他们一起经营着四合院改造而成的幸福家园，院子里的老人都夸赞她的贤惠和善良。
金钱，名声，爱情，她得到了在这个世界所没有的一切。
可一到梦醒时，她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如今，她刑期已满，从牢中放了出来，却又是那么的不知所措。
她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四合院，却迟迟不敢踏入进去。
就在她踌躇，徘徊之时，一个陌生的男人，拎着菜篮子走了进去。
她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便询问对方的身份。
最后得知其原来是伺候院子里老人的保姆，不禁愣了一下。
难道四合院已经被改造成养老院了吗？
秦淮茹好奇之下，跟随进去。
只是她一踏入四合院，便可见满院的落叶，以及感受到了弥漫在四周的荒凉和孤寂。
“四合院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喃喃低语道。
那保姆却径直去了中院，秦淮茹也向内而去。
“贾张氏，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说，我挂在晾衣绳上的棉袄，是不是你偷去的？”三大妈站在贾家的门前，大骂不止，宛如泼妇，“那衣服是我留着入冬穿的，刚拿出来晾晒，不到半晌功夫就不见了，除了你这个贼婆娘还有谁？”
贾家的屋子里也传出贾张氏含糊不清的话语，只是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
三大妈和她打交道多年，自然听出了话中的意思，气的更是骂了起来，“贾张氏，你才是丧门星，克夫克子，连孙子孙女也克没了。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你现在的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要不是大家伙看你年纪大了，不跟你计较，你早就进去和你大孙子团聚去了。”
“你敢骂我大孙子，老婆子和你拼了。”只见里面窜出一个瘦弱的跛脚老太太，她歪着嘴，一双眼睛里都是怨毒，张开手就要开干。
这时候，男保姆进去了，忙一声呵斥，贾张氏吓得不敢动，畏惧的朝后退了两步。
三大妈见状，忙告状，“小钱，贾张氏趁着你去买菜，把我晾晒的棉袄给偷走了，你可得帮三大妈评评理。”
“贾张氏，我们老板说了，你要是再闹下去，以后就别住这院子里了。”钱保姆这些年也是被贾张氏烦的够呛，对她自然没好气。
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嗓门高，力气大，贾张氏一直对他发怵，说起话来底气都不足，“我……我没拿，再说了，当初卖房子的时候，傻柱可是说了让我们这些老人住到死，我们之前可是签了合同的，他不能说话不算数，不然我就去告他。”
“我们老板说了，合同上也标注了续住的老人不得违法乱纪，否则他随时可以将人赶出去。贾张氏，你这些年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吧？”男人一句话就把她堵住了。
贾张氏自知理亏，眼神闪躲，“我……我也是看到棉袄被风吹落在地上，以为没人要，就拿回来了。我现在还给她就是了。”
她不甘心的转身回屋，磨磨蹭蹭的将那件藏青色的棉袄拿了出来。
三大妈一把夺了过来，冷哼道：“就你这脏手，都把我衣服弄脏了，我回去还得洗干净。”
“牛气什么？你家老头子都死两年了，还捯饬给谁看？”贾张氏阴阳怪气的骂了一句。
听到这话，勾起了三大妈的伤心事，她恼怒的又指着贾张氏大骂起来，“我家老头子身体本来都要好了，要不是你隔三差五的偷人家东西，引得外人进门吵闹，我家老头子怎么会那么早去了？”
她和阎埠贵虽然精打细算过了一辈子，感情却很好。
如今，他早早地去了，她心里也是难过的很。
“这关我屁事？是你家阎埠贵病入膏肓要死了，你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贾张氏话未说完，就见一道人影冲了过来。
一时间，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扭打起来。
男人没办法，连忙放下菜篮子，上前去拉架。
两个婆子脸上都是血淋淋的刮痕，可见下手不留情。
“贾张氏，你这贼婆子，我打死你……”三大妈恨得是不行。
贾张氏也是不遑多让，骂起人来嘴不软，只是骂着骂着，她眼角这才注意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她缓缓转过头，待看清楚那道身影时，顿时震惊不已。
旋即，大叫着冲了过去，哭着喊着捶打着那道身影。
秦淮茹就这样站在原地，呆呆地听着她半是辱骂，半是发泄的话语。
小当和槐花死了！
棒梗又进去了！
贾家卖了，贾张氏乞讨为生……
这一切切都跟梦中的人生截然相反，让她恍然间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贾张氏哭闹够了，这才拉住傻了般的秦淮茹进屋去了。
三大妈看到秦淮茹能出来，也是非常意外。
男保姆自是不认识秦淮茹，却是知道贾张氏的家庭情况，也猜出来什么。
不过，他却没有管这些。
“老板带老爷子出去逛了，晌午是不回来吃饭了，我就做咱们两个人的饭了。”男保姆提起菜篮子就去了厨房。
三大妈则是抱着棉袄，又看了一眼贾家后，便回前院去了。
贾家的屋子里，贾张氏将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秦淮茹。
“都怪易中海那个老东西，肯定是他蓄意报复，故意设计陷害小当和槐花，可怜我两个孙女年纪轻轻的就这样没了。”贾张氏哭了一会儿两个孙女。
转而，又骂起了傻柱，“这个杀千刀的傻柱，棒梗回回入狱都是因为他，本来棒梗都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了。杀千刀的还不放过他，可怜我的大孙子，大好的人生全都耗费在牢里了。将来就算出来，这辈子也毁了……”
秦淮茹眉眼不动，仿佛对一切都木然了。
贾张氏本以为她出来了，可以和她同仇敌忾，现见她跟块木头似的，十分的不满，“我说秦淮茹，你这些年在里面倒是什么都不操心了，可怜我一把老骨头了，还为了棒梗跑上跑下。既然你现在出来了，从明天起，就去上面走动走动，看能不能把我大孙子尽快弄出来。”
“我做不到。”秦淮茹简短的回复了一句话。
这让贾张氏更为不满起来，“你好歹是当妈的，以前在里面坐牢，可以说没办法，你现在既然出来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得把棒梗救出来。”
救出来？
秦淮茹心中泛起了一抹冷笑，她要是有这个本事，还会坐了这么多年的牢？
“我说的，你听到没有？”贾张氏又摆起了婆婆的谱。
可秦淮茹却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媳妇了，她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地面，眼底透漏出复杂的恨意。
聋老太太为了娄晓娥，不惜拿她的死，来害的自己坐了这么多年的冤狱。
既然聋老太太已经死了，那这笔账就算在娄晓娥的头上！
贾张氏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由得骂了一句，“还有聋老太太这个老不死的，许大茂都说了，这肯定是她为了报复咱们，才设下的套。要不然咱们贾家也不会衰败到现在这副样子。”
正在这时，从外面隐隐之中传来几道熟悉的声音。
“肯定是何大清那个老东西回来了。前几年，他不知怎么的从保定回到四合院，傻柱为了他，还专门把那两间屋子装修了一下，还请了一个保姆专门伺候他，连带着阎埠贵两口子也跟着后面享福。今个一大早，傻柱和娄晓娥就把何大清接出去，不知道去哪里……”
她话未说完，就看到秦淮茹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贾张氏却没有拦住她，反而道：“对，就是要闹，不能让他们好过。”
院子里，何雨柱和娄晓娥正扶着老态龙钟的何大清进屋子，便察觉到从旁边贾家走出来的身影。
“秦淮茹，你……你竟然出狱了？”看到她，娄晓娥显然很是意外。
何雨柱却很是淡定，毕竟他早就有耳目，得知秦淮茹出狱的消息。
何大清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便摆摆手，独自进屋去了。
秦淮茹的目光一触及那道身影，就再也挪不开了。
眼前冷漠的男人和每夜梦到爱她至极的丈夫，这两道身影在她的脑海中正在快速融合。
她早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傻柱~”她最终忍不住，缠绵的喊了他一声，里面夹杂着无尽的爱意和埋怨。
也许在现实中，他们二人已经多年未见，可在梦中，他们却每时每刻的在一起。而这，也是她这么多年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听到这道声音，何雨柱一怔，眉头皱起。
娄晓娥更是满脸的不高兴，伸手掐了旁边的男人一下。
何雨柱一痛，旋即委屈的看向她，“媳妇，下手轻点。”
“你自己解决旧情债吧，我不管了。”娄晓娥抬步向屋子里走去。
秦淮茹却迈着步子向他靠近，“傻柱，我们好好谈谈好吗？我真的有好多的话要跟你说。”
何雨柱懒得和她多说废话，他看了一眼贾家门口，伸着头鬼鬼祟祟的老太婆后，便打算离开。
“如果你不答应，那我以后就去天天缠着娄晓娥！”秦淮茹不得已，动口威胁。
何雨柱目光一冷，“看来你坐了这么多年的牢，还是不长记性。”
“傻柱，求你，只这一回。我们好好聊聊，我保证以后绝不会找娄晓娥的麻烦，行吗？”她已经放下所有的尊严，只为能和他敞开心扉的谈谈。
何雨柱也知道要是不彻底打消秦淮茹的念头，那他和娄晓娥就没有消停日子，再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些方面也不能做得太绝了，便带着她去了保姆住的那间屋子，也就是原先雨水的住处。
二人走了进去。
秦淮茹一进门，就环顾了一眼四周，感慨道：“本来这屋子，你应该是留给槐花住的。我记得你很疼她，知道她对象没有房子，就把这屋子给她招了上门女婿。还有小当，你心疼她嫁出去受罪，就把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给了她。你原先正屋的房子也给了棒梗娶媳妇。你是真心实意的心疼三孩子，把他们当做亲生子女看待，给他们操办终身大事。”
何雨柱听到她这话，面上不禁泛起了冷笑，“秦淮茹，原来你也知道这些？你们贾家把我算计的一处房产也没有，最后只能沦落到去你们贾家的外间居住。大冬天，一打开门，那冷风直嗖嗖的朝里吹也就罢了，躺在床上但凡一有什么动静，贾张氏那个老太婆就使劲咳嗽，弄得我像通奸一样。”
“傻柱，你……你怎么会知道……”秦淮茹早已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何雨柱却还在继续的说道：“……这还不算什么，你秦淮茹一有什么不高兴，动不动就把我从贾家轰出去。可怜我何雨柱那么多套房子，最终连个容身之地也没有。何其可笑！”
“不，傻柱，不是这样的，我……”秦淮茹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连忙要解释。
何雨柱趁此机会，干脆将所有不满倾泻了出来。
“秦淮茹，你扪心自问，自从贾东旭死后，我对你们贾家如何？每天从食堂顺的饭菜，哪一回不都进了你们的肚子里？可你们呢？有想过我有没有饿肚子吗？多少次了，你连带着网兜把所有的饭菜拿走，一盒饭菜也不给我留。没错，偶尔你也会大发善心给我炸点花生米，可笑的是那些花生米还是棒梗从我这里偷去的。”
“那些年不是没有人给我介绍对象，可却没有一个成的，秦淮茹，你敢说你没有在背后动手脚吗？你不就是怕我结婚了以后，不帮衬你们贾家，所以在背后败坏我的名声，拆散我的姻缘。后来，晓娥被许大茂逼走后，你趁虚而入，上赶着要和我好，你婆婆过来大闹一通。我为了你的名声，愚蠢的主动认下了这事，你却又反悔了，将我何雨柱当个傻子一样戏耍。你和你婆婆一步步的诱使我上套，落入你们的陷阱之中。”
“先是你婆婆来闹，我用了每月三块钱终于迫使她松口，后面又是你儿子棒梗。八年，整整八年，你一边拖着我，用我的钱给你养孩子，一边又说你儿子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是既出钱又出力，房子也出去了，还不得好。最后我托大领导的关系给棒梗找了份工作，他这才认可了我。即使如此，我们领了结婚证，你也没有给我生个一儿半女，因为你早在生了槐花之后，就上环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寡妇，因何在生了孩子后，就主动上环？如果她真是个本分的女人，有上环的必要吗？我是直到后面才想通，原来自己就是个愚蠢到极点的冤大头！”
秦淮茹听到这些满含怨气的话，迫不及待的解释，“不是这样的傻柱，我后面把环去了，我……”
“是啊，等你年纪大了，绝经不能生了，再把环给下了，这样即使不能生，也不能怨到你身上。”何雨柱冷笑连连，“秦淮茹，你算计了我一辈子，整整一辈子！你害得我好惨！”
“傻柱，我不想这样的，是我婆婆，她……她害怕我们有了孩子，就不对棒梗他们三个好，所以才会百般阻止，我也是没办法。我反抗了，可是她不同意。”秦淮茹理亏，忙要撇清关系。
何雨柱却不给她任何机会，“其实那时候，我倒是已经无所谓了，你不给我生，晓娥却已经生下了我的儿子，独自把何晓养大。只是他们母子来找我时，你又是怎样做的？你不止不为我感到高兴，还处处拿离婚来威胁我不见他们，更甚者煽动一大爷他们来道德绑架我，将我何雨柱弄成不仁不义，喜新厌旧之人。晓娥母子离开内地后，我想要跟我儿子打个电话，竟然连电话费都付不起，你是摆明了不想要我和儿子联系。秦淮茹，你真是够狠啊。我何雨柱为你养大了三个孩子，可你却容不下我的儿子。”
“傻柱，我没有不让你见何晓，我只是怕你和娄晓娥旧情复燃，毕竟那时候她从香港回来，长得漂亮，又年轻，还有钱，我是真的害怕你会离我而去，和她重新在一起。”秦淮茹的眼睛红了，面上都是委屈的神色。
何雨柱耻笑了一声，“你既然怕我和晓娥在一起，那为什么后面还拿她的钱？不管是养那些老人的钱，还是给三大妈的手术费，亦或者是开办幸福家园的资金。明明出钱出力的是娄晓娥，最后得了好名声的却是你秦淮茹。不得不说，秦淮茹，你蛊惑人心的本事真的很厉害，什么都不付出，金钱，名声全都有了。只可惜我何雨柱那时候太傻，竟然没有看清楚这点，白白被你算计了一生，最终落得那个下场。”
“傻柱，你误会我了，我真的不是那样的人。”秦淮茹极力要解释清楚，傻柱却不给她机会。
何雨柱冷言道：“秦淮茹，今天既然话已经说明白了，以后如果我发现你再敢来扰乱我的生活，我何雨柱保证绝对会让你活不下去！”
话落，他转身便要走，袖子却被人紧紧拉住。
“傻柱，既然那个梦境是真的，你也记起来了，那说明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我们真的在一起了，还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也曾经有过幸福的时光。当然，我知道有些方面是我做的不对，我……我可以改，咱们还能……不能再重新开始？”秦淮茹的眸底溢满了恳求，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也不放手。
她不信傻柱会这么狠心，他们毕竟相处了数十年，有着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他怎么能忍心舍弃她？
何雨柱仰头大笑了起来，“秦淮茹啊秦淮茹，这两辈子，不管是哪一世，你都是自私自利到极点。我何雨柱既然重生了，如今娇妻在怀，儿女成群，事业有成，我凭什么放弃不要，而选择你这个害了我前世一辈子的女人？”
转而，他又猛地低下头，面上都是恨意，“我何雨柱自问对你秦淮茹，乃至整个贾家不薄。帮你抚养长大三个孩子，帮你赡养婆婆，更是为了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不管自己的亲儿子，将家业都给了你的那些子女。可最后却在我年老不中用的时候，你们连最起码的照顾也不曾给予我，更是在大年夜百家欢庆之时，你连带着你的那些子女将我赶出了四合院，让我在桥洞下活活冻死，野狗啃食，死无全尸。我何雨柱固然愚蠢，可你秦淮茹却也是罪魁祸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可能这样对你！”秦淮茹的脸上都是难以置信，她拼命的摇头，她不相信他的悲惨结局，更不相信还是她所造成。
何雨柱嘲讽笑道：“你口口声声说你的梦境，难道你没有梦到你后面的所作所为？果然，你这种人，就算是做梦，也只会梦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傻柱，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我那么的在乎你，绝对不会这样去伤害你。你相信我好不好？”秦淮茹拼命辩解，惶恐不安的迫切望着他。
何雨柱讥讽出声，“秦淮茹，不可否认，你是个好母亲，好儿媳妇，但是你绝不是一个好妻子。不，更准确的来说，你是贾东旭的好媳妇，却不是我何雨柱的良人！你我之间的恩怨，这一世，已经结了。以后，我们就权当陌路吧。”
他转过身，又道：“记住我的警告！还有，这个四合院不欢迎你！”
声音还在秦淮茹的耳边，而那道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她崩溃的瘫软在地。
原来，傻柱都知道！
原来，那真的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原来，前世的她是那么的自私自利，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情。
所以，今生的他才会来报复她，乃至整个贾家……
这一刻，过往的不解和疑惑，全部都迎刃而解。
傻柱他……他是为了复仇而来！
他恨她啊！
秦淮茹绝望的捂着脸大哭了起来，哭声是那么的悲痛和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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