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血肉磨坊(2)
几百门重型和中型的火炮,威力是无需多言的,给清军造成的打击也很大,但杀伤效果未能达到最大化,因为大雾一样的烟尘让淮扬军的炮兵们无法精确瞄准,而且清军已吸取了先前一系列战事的教训,准备得比较充足。
在过去十多天里,清军大肆砍伐竹木,把扬州城方圆近百里内的竹林树林几乎都砍光了,又在众多的县城、集镇、村庄里搜罗老百姓家的梁柱、门板、床板、锅盖、桌椅等材料用于打造军械,冲锋的清军步兵集群里足有几千辆盾车,车上堆着装满泥土的麻袋、竹筐、藤筐,
淮扬军的实心弹飞来后,可当场砸死一丛丛清兵,但难以在清军人群里蹦蹦跳跳地滚出一条条“血肉胡同”,因为落地的炮弹滚不了多远就会被清军人群里数量多、密度大的盾车挡住,炮弹动能被泥土吸收,颓然无力地停止滚动。
除了平均二三十个人就有一辆的盾车,这十多万的清军汉奸兵虽盔甲很少,但盾牌足够,近乎人手一面,如果没有尘埃烟雾,从半空中鸟瞰,清军的步兵集群简直就像后世沙漠里的太阳能电池板,盾牌密如鱼鳞,基本上都是临时制作的,就是一面面厚木板,很多是老百姓家的锅盖、砍掉腿的桌椅,还有很多是门板、床板,被一组组清兵几人一起托举着共同使用,
这么多的盾牌,就算普遍质量很差,起到的作用还是不小的,特别是在远距离或较远的距离上,对淮扬军火炮霰弹的弹子、弓弩射出的箭矢有着不弱的防护力,淮扬军的弹子箭矢犹如暴风骤雨地落下,一些盾牌被弹子打穿,托举着盾牌的清兵们惨嚎着身上血花迸溅倒地,大部分盾牌未被弹子打穿,更未被箭矢射穿。
“轰轰轰...”在成功地轰开城墙一段后,清军的红衣大炮群继续开火,所有大炮的仰角都被稍微调高了几度,炮口轰射出一波波的实心弹或霰弹,少部分击中城墙,大部分打在了城头上或越过城头打进了城里,
与之一起被清军投入这场总进攻的还有上百台被拖拉推到护城河边的大型抛石机,又粗又长的木臂飞转着,旋风般地向城头上和城里抛射去一块块石头、一捧捧石子、一个个火球。
清军的这次总进攻在攻城模式上与第一次的不一样,所以没怎么投入飞梯、云梯、箭楼,清军步兵集群不需要攀登城墙入城,只需冲过城墙豁口入城,红衣大炮群和抛石机群是为了给冲锋的步兵集群提供重火力掩护。
扬州城西墙的城头上跟城下一样天摇地动,清军的实心弹、霰弹的弹子、石块、石子等劈头盖脑地不断落下,城墙被砸得千疮百孔,墁地被砸得坑坑洼洼,城楼变成了四面透风的破房子,有的角楼、瞭望塔、墩台被实心弹或石块击中,直接被砸得崩塌了,处处血溅三尺,惊呼痛叫声接连不断,很多躲闪不及的淮扬军官兵被弹石击中,大多或身受重伤或命丧当场。
约百门红衣大炮和上百台大型抛石机产生的“重火力”堪称雷霆万钧,城头上几乎无法待人,就算顶盔披甲、手持盾牌也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实心弹砸下来后,被直接击中的人瞬间变成一滩朝着四处喷射的血泊肉泥里的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就算没砸中人,砸中城墙、墁地的实心弹也会一边到处乱滚一边激射起一圈高速飞溅的碎石,
被打中的人不管身上穿了几层铠甲、手中有没有持盾,都会被碎石冲击力震得筋断骨折、内脏破裂、口鼻喷血,被打中了脑袋或面门的人直接头盔变形、脑袋开花、面部稀烂,那些就像流星陨石一样飞落砸下来的石块跟实心弹差不多,身体挨了霰弹的弹子或石子的人甲破皮开肉绽,身上血流如注...“除了炮兵,都进藏兵洞!快!鞑子不会爬上城墙!都进藏兵洞!”
在得到史德威的命令后,城头守军的将佐军官们大声指挥着士兵们。
双方的重武器交战得山河震眩,淮扬军的炮群和抛石机群同样在火力全开着,但炮群和清军的炮群“谁也打不了谁”“各开各的炮”,至于清军的抛石机群,因为烟雾,看不见或看不清,没法瞄准,摧毁很难,反观清军的炮群和抛石机群,因为城墙豁口的位置是固定的,只要提前瞄准好,这时候就算看不见或看不清,也能把炮弹、石块石子打得很准。
双方的炮群和抛石机群基本上都在猛轰着对方的步兵人员,淮扬军伤亡不小,清军死伤大得多,但区别在于:清军的步兵人数比淮扬军的多得多,而且清军压根不在乎炮灰的死活。
“啊...”“啊——”“啊!”...城下多得数以千计、满地打滚的受伤清兵的凄厉鬼叫声震耳欲聋,但更大的声浪完全淹没了他们的声音,“冲啊!冲进城!”“城里的好东西都是我们的!”“抢钱!抢粮!抢娘们!”“千万别后退!当逃兵会全家被杀的!”“死就死了!死了能让爹娘老婆孩子以后过上好日子!”...洪水般的清军汉奸兵们个个眼睛发红地狂奔着。
人海怒涛汹涌,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狂澜呼啸到护城河边,早有准备的清兵们成千上万人齐动手,把盾车上的部分麻袋急急地投进了护城河里,很多清兵特地带了布袋和铁锹,到了护城河边,就地挖掘泥土装进布袋里也投进护城河。
“对着豁口外护城河对岸边上,狠狠地打!”虽然看不清,但通过声响猜得出清军正在做什么的王业成大喝着下令。
随着王业成的命令,上百门火炮和几十台抛石机一起集中火力地猛轰豁口外护城河对岸边上区域,雷光电火落地,血肉横飞,惨叫哀嚎声炸开锅,大批的清兵被实心弹、石块砸死,被霰弹的弹子、石子崩成体无完肤的血葫芦,没死的清军躲在盾车后、盾牌下苦苦地支撑着。
“把倒在地上的人都扔进河里填河!快!不想死了也被扔进河里的,抓紧时间!”负责现场指挥的李际遇部副将蒋发等清军将佐军官急如星火地嘶吼,这招“就地取材”还是先前刘良佐部“发明”和率先使用的,确实有效,在这次的总进攻中成了清军强渡护城河的必用措施之一。
“我还没死呢...”“我还活着...”“不要...”“你们都不得好死...”在地上清军伤兵们的惊恐叫喊声和绝望咒骂声中,成千上万的清兵齐动手,把地上的同伙尸体和受伤未死的同伙不分青红皂白地一并抬起纷纷扔进了护城河里。
性命攸关之际,死道友不死贫道,把受伤未死的同伙也扔进护城河的清兵们心里很清楚,后退是死路一条并且全家都要死,只能前进,不赶紧渡过护城河,会在这里挨宰,为了自己活命,管不了那些同伙的死活了。
“兄弟,对不住了!生死有命,你认命吧!...”一个清兵一边说着一边跟几个同伙合力把一个受伤倒地、先不停求饶后不停咒骂的同伙抬起扔进了护城河里,他正要喘口气,一块淮扬军抛石机抛射来的磨盘大的石头正砸中他的右腿,电流般的剧痛一刹那从断腿处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他跌倒在地,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下一刻,他惊恐地看到刚才跟他合力把那个受伤同伙抬起扔进护城河的几个同伙正一起看向他,然后如法炮制地合力把他抬起,在他的“不要!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放过我吧...”绝望求饶声中把他也扔进了护城河里。
因为有对症下药的准备,清军强渡护城河的速度比第一次总进攻时快得多,仅用半个多小时,在付出几千人死伤的代价后,清军便在北城墙豁口外的护城河上用麻袋和死人填出了一条宽近二百米的大路,人海浪潮顶着淮扬军的弹雨箭雨石头雨一边不停地倒下一边踩踏着死人和伤者长驱直入地渡过了护城河。
“弟兄们!就差一点点了!快啊!冲啊...”蒋发等清军将佐军官心急如火地大喊大叫着。
不少以为胜利已在眼前并且不知道眼前平地上“步步惊心”的清兵急吼吼地埋头往前冲,结果前仆后继地在哇哇惊呼怪叫声中一脚踩空、四仰八叉地摔进了护城河和城墙之间的遍地陷坑里,继而在血水喷溅中被刺成了人肉串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声。
“救命啊...”在陷坑里被尖头木棍刺穿身体、血如泉涌、无法动弹的清兵们发出绝望的哀嚎求救声,但他们听到的是将佐军官们冷酷无情的命令:“把麻袋扔下去!填平这些陷坑!”
“他们是骗我们往前冲的,好用我们踩出这些陷坑,再用我们填这些陷坑...”一些摔进陷坑里的清兵死到临头时如梦初醒地明白了什么,然后怀着极度的怨毒、死不瞑目地咽了气。
跟填护城河是一样的手法,清军用装满泥土的麻袋和死了的同伙或还没死但随即死了的同伙填平了这些陷坑,人海终于冲到了城墙豁口前。
“破城了!”“进城啊!”“上啊!城里的好东西都是我们的啦!”...
犹如群魔乱舞的狂叫声中,数以万计的清兵通过这个足够大的豁口牛踹马踏着一窝蜂地涌进了城里。扬州之战打了二十一天,清军终于破城入城了。
守城的淮扬军官兵们看着这幕,无人惊惶慌张,个个满脸冷峻、满眼专注以及满心轻蔑,在他们眼里,这些清兵就像涌进石磨里的黄豆,即将被磨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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