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金婚

地点：A市，陆家老宅花园。  时间：2073年，金秋十月。

时光这把雕刻刀，极其公平地在每个人脸上留下了痕迹。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甚至带着点匪气的特警队长陆淮锦，如今已经是一个满头银发、拄着拐杖的八十岁老头了。

不过，他的背依然挺得笔直，眼神依然锐利，只是那暴躁的脾气……似乎一点没改。

“不穿！我不穿这玩意儿！”

卧室里，陆淮锦把那件暗红色的唐装丢在床上，气得胡子都在抖，“大虎那孙子选的什么颜色？跟个红包似的！我好歹以前也是特警支队的‘活阎王’，穿成这样像什么话！”

“那是你孙子选的，大虎早在十年前就退休去钓鱼了。”

一个温婉的声音从梳妆台前传来。

八十岁的沈晚清，头发全白了，梳着整齐的银色发髻，脸上虽然有了皱纹，但那份沉静优雅的气质却随着岁月沉淀得愈发迷人。

她放下手中的眉笔，转过身，无奈地看着那个像老小孩一样的丈夫：

“今天是咱们的金婚典礼，你要是不穿这件，那就穿那件黑色的西装？”

“那更不行！勒得慌！”陆淮锦哼哼唧唧。

沈晚清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起那件暗红色的唐装，像哄孩子一样：

“老头子，听话。这颜色衬气色。你穿上，绝对是全场最帅的老帅哥。”

“真的？”陆淮锦狐疑地看着她。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晚清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熟练地帮他扣上盘扣，“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帅的。”

刚才还炸毛的“老狮子”，瞬间被顺毛了。

陆淮锦嘿嘿一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羞涩：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老公。”

……

庆典现场，草坪婚礼。

台下坐满了人。有陆淮锦以前带过的徒弟，有沈晚清救过的病人，还有陆家这一大家子儿孙。

《最浪漫的事》的音乐声缓缓流淌。

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缓缓走过红毯。

“累不累？”陆淮锦低声问，紧紧抓着沈晚清的手，生怕她摔着。

“不累。”沈晚清笑着摇摇头，“这才几步路。”

“哼，当年我追你的时候，跑的路可比这多多了。”陆淮锦有些得意地回忆着，“那时候为了给你送一碗馄饨，我顶着大雪在你们医院楼下站了三个小时。”

“是啊，傻乎乎的。”沈晚清眼中满是怀念。

走到舞台中央。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陆淮锦：“太爷爷，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您有什么想对太奶奶说的吗？”

陆淮锦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身边的沈晚清，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其实，我这辈子是个粗人。”

陆淮锦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苍老，却依旧洪亮：

“年轻的时候，我只知道抓坏人，不懂什么叫爱。直到遇见了她。”

“这五十年，她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还要忍受我的臭脾气。我是个警察，以前经常出任务，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她一个人扛。”

“大家都说，沈医生嫁给陆队长，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陆淮锦也笑了：“我也觉得是。但我不后悔。因为这块牛粪，这辈子唯一的任务，就是给这朵花提供营养，护着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他转过身，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钻戒，而是一枚有些磨损的、用子弹壳打磨成的戒指——那是他年轻时第一次求婚用的，后来因为太穷没买钻戒，沈晚清却戴了一辈子。

“晚晚。”

“五十年了，这枚戒指旧了。但我对你的心，没旧。”

“如果有下辈子……你能不能别跑太远？”

“只要你站在原地，不管隔着多少山，多少河，或者是隔着时空……我陆淮锦，一定能找到你。”

沈晚清早已泪流满面。

她伸出那双不再年轻的手，让他把那枚戒指重新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好。”

她哽咽着回应：

“下辈子，换我去找你。”

“不管你是大帅，还是特警，或者是普通人。只要是你，我就嫁。”

台下掌声雷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位老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陆淮锦搂着沈晚清的肩膀，在她耳边悄悄说：

“老太婆，一会儿典礼结束了，咱们溜吧？”

“溜？去哪？”

“我看刚才那蛋糕不错，咱们偷一块回去吃？医生不让你吃甜的，但我偷偷给你留了一块最大的。”

沈晚清噗嗤一笑，轻轻锤了他一下：

“为老不尊。”

“嘿嘿，只要你高兴，我这老脸不要也罢。”

在这个平行时空里。

没有战火，没有分离，没有遗憾。

他们从青丝走到白发，把“我爱你”这三个字，写进了每一个柴米油盐的朝朝暮暮里。

这是一场跨越了两个时空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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