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结局

北平，天安门广场观礼台。

公元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下午三点。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古老的北京城，今天仿佛焕发了新生。数不清的红旗将灰色的城墙染成了热烈的海洋，三十万军民汇聚在广场之上，欢呼声、歌声汇聚成一股震撼天地的声浪。

观礼台上，人头攒动。

陆淮锦身着一套质朴的中山装，须发皆白，但那腰杆依旧挺得像标枪一样直。他没有佩戴任何旧时代的勋章，因为他知道，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代表旧军阀，而是代表千千万万为了这个日子倒下的抗日将士。

站在他身旁的，是沈晚清。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丝绒旗袍，外披一件素雅的羊毛披肩，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岁月的风霜并没有磨去她的光彩，反而赋予了她一种沉静如海的大医风范。

“淮锦，你看。”

沈晚清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臂，指着广场上那些年轻的战士和学生，“人真多啊。比咱们当年誓师大会的时候，还要多。”

“是啊。”

陆淮锦眯起眼睛，看着那一张张洋溢着喜悦和希望的年轻面庞，“不一样了。当年的脸上有杀气，有决绝；今天的脸上，是笑，是光。”

就在这时。

城楼之上，那个带着浓重湖南口音的洪亮声音，通过扩音器，穿透了岁月的迷雾，响彻云霄，也响彻了世界的东方：

“同胞们！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轰——！！”

五十四门礼炮齐鸣，二十八响震天动地。

伴随着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万众瞩目中冉冉升起。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听着这熟悉的旋律，看着那抹迎风招展的红色。

陆淮锦的视线突然模糊了。

在这一瞬间，在那隆隆的礼炮声中，他仿佛看到了时光在倒流。

他看到了漠城的风雪中，那些冻死在战壕里依然保持射击姿势的弟兄。  他看到了长城的废墟上，宋虎为了给他挡子弹，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看到了重庆的防空洞里，影一和影二为了护送疫苗，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他看到了那些在细菌战中全身溃烂、在轰炸中肢体破碎，却至死都在高喊“中国不会亡”的年轻脸庞。

那五万从漠城带出来的老底子，那十万在抗日战场上拼光的陆家军。

他们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天。

他们变成了泥土，变成了基石，变成了这面旗帜上最深的一抹红。

“弟兄们……”

陆淮锦的嘴唇微微颤抖，两行热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滚落，“听到了吗？炮响了。咱们的国家……站起来了。”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颤抖的大手。

陆淮锦转过头，对上了沈晚清那双温柔而湿润的眼睛。

“淮锦，别哭。”

沈晚清替他擦去眼角的泪，“他们都在天上看着呢。他们会高兴的。”

“晚晚。”

陆淮锦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着那面飘扬的五星红旗，指着这满广场欢呼雀跃的人群，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不只是哭兄弟，我是高兴。”

“二十年前，我陆淮锦只是个知道抢地盘、争权夺利的武夫。是你，拿着手术刀冲进我的大帅府，指着我的鼻子骂醒了我。”

“是你告诉我，手中的枪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救人；是你告诉我，医者医身，将者医国。”

“如果没有你，我陆淮锦可能早就成了历史的罪人，成了这黄土里的一抔枯骨。”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看着远处正在接受检阅的、由他儿子陆念清参与指挥的现代化方阵。

战机呼啸而过，坦克隆隆作响。

但这不再是带来死亡的武器，而是守护和平的钢铁长城。

陆淮锦低下头，目光深情地注视着陪伴了他半生的爱人。

他缓缓举起两人紧扣的双手，放在胸口，用尽余生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晚晚，你看。”

“这盛世，如你所愿。”

沈晚清笑了。

在那漫天的礼花和欢呼声中，她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她回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

“亦如你所愿。”

“陆淮锦，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在这举国欢腾的时刻，他们的背影紧紧相依，仿佛融入了这幅宏大的历史画卷之中。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这，就是他们用一生去奔赴的——

最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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