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再添新丁,许灵儿
院子里的那株紫藤,如今已经爬满了整面墙,藤蔓粗如儿臂,花穗垂下来,像紫色的瀑布。每年春天,满院飘香,连隔壁的邻居都说,许先生家的紫藤是全钱塘开得最好的。
沈清砚的修为在这几年里稳步增长。
斩妖除魔积累的功德、天材地宝炼制的丹药、与白素贞双修互补的灵力,一点一滴地汇聚成河,推动着他的境界缓缓向前。
元婴初期的巅峰已经停留了许久,那颗金丹所化的元婴盘踞在丹田中,金光内敛,神态安详,可沈清砚知道,它正在积蓄力量,等待破茧成蝶的那一刻。
这一日,沈清砚在紫藤架下打坐,忽然觉得丹田中一阵异动。
元婴睁开了眼睛,那双小小的眼睛与他一般无二,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元婴张口一吸,天地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汇入丹田,被元婴一口吞下。元婴的轮廓在灵气的灌注下变得更加清晰,五官越发分明,小小的手指和脚趾也一一显现。
沈清砚心中一动,知道突破的契机到了。
他站起身,走进内堂,在床榻上盘膝坐下。
白素贞正在厨房熬药,感觉到灵气的异常波动,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到内堂门口。
她看见沈清砚闭目端坐,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灵气如漩涡般向他涌去,便知道他要突破了。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关上门,守在门外。
小青也觉察到了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低声问:“姐姐,相公他……”
白素贞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两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内堂里的动静。
突破的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
沈清砚盘膝坐在床榻上,元婴在丹田中吞吐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让它的身形凝实一分。
天地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这间小院的上空,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白素贞看着那漩涡,心中暗暗吃惊,她修行千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引动如此庞大的灵气。
第三日黄昏,内堂中忽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穿透了屋顶,直冲云霄,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白素贞和小青被那光芒照得睁不开眼,只觉得一股浩大而温和的威压扑面而来,让她们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金光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渐渐消散。内堂中恢复了平静,只有沈清砚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白素贞推开门,走了进去。沈清砚正坐在床榻上,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金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澈与温和。他的面容没有变化,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却与之前截然不同,更加沉静,更加内敛,像是一把被收入鞘中的宝剑,锋芒不露,却让人不敢轻视。
“相公……”
白素贞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清砚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元婴中期,成了。”
白素贞笑着高兴的抱住了沈清砚。
“太好了。”
小青也跑了进来,从后面抱住两人,嘴里嘟囔着“相公真厉害”。
三人在内堂中拥在一起,谁也不愿先松手。
突破元婴中期之后,沈清砚的修为暂时进入了一个平稳期。
他不急着冲击后期,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陪伴家人和斩妖除魔上。白素贞的医馆越来越红火,她每日早出晚归,替人看病抓药,忙得不亦乐乎。
小青则包揽了家里的大部分家务,洗衣做饭,打扫庭院,偶尔还去医馆帮忙抓药。她嘴上总是抱怨“累死了”,可脸上却总是带着笑。
小青的化形,是在沈清砚突破元婴中期的半年之后。
那日清晨,小青在厨房里熬粥,忽然觉得体内灵力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丹田中炸开。
她愣住了,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白素贞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听到动静,连忙跑进厨房,看见小青浑身笼罩在青光之中,身形渐渐变得模糊。
“小青!”
白素贞又惊又喜。
“你……你要化形了!”
小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
那股灵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改造着她的经脉、骨骼、血肉。她只觉得浑身又痒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钻出来。
白素贞连忙扶着她走进内堂,让她在床榻上坐下,自己则守在旁边,为小青护法。
化形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沈清砚从外面回来时,看见内堂紧闭的门和白素贞凝重的表情,心中一紧,连忙问怎么回事。
白素贞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小青要化形了。”
沈清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坐在白素贞身边,和她一起等。
黄昏时分,内堂中忽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青光。那光芒与沈清砚突破时的金光不同,更加柔和,更加灵动,像是一汪春水在阳光下荡漾。青光渐渐散去,内堂中传来小青虚弱却兴奋的声音。
“姐姐……相公……我……我成了!”
白素贞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青正坐在床榻上,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可她的肌肤不再是从前那种带着妖气的青白色,而是白里透红,如同初生的婴儿。
她的五官比从前更加精致,眉目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她的头发乌黑如墨,长长地垂在身后,衬得那张小脸更加娇艳。
白素贞的眼眶红了,扑过去抱住小青,声音哽咽:“青儿,你终于化形了……你终于化形了……”
小青也哭了,趴在姐姐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沈清砚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他知道,小青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化形之后的小青,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毛手毛脚、说话带刺的青蛇,而是变得沉稳了许多,说话做事都有了分寸。当然,偶尔还是会冒出一两句不着调的话,让白素贞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大部分时候,她已经有了几分“人”的样子。
小青化形后不久,沈清砚便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她开始嗜睡,胃口也变得奇怪,以前不爱吃酸的东西,如今却抱着酸梅汤不撒手。
白素贞是医者,自然看出了端倪。她替小青把了脉,眉头微微蹙起,又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沈清砚问:“怎么了?”
白素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相公,青儿她……有了。”
沈清砚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小青脸上,小青正红着脸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他走过去,蹲下身,握住小青的手,轻声道:“真的?”
小青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嗯……”
沈清砚笑了,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他将小青揽进怀里,轻声道:“好,真好。”
白素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笑容。
她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两人,轻声道:“我们一家人,越来越热闹了。”
小青怀孕的消息传到了京城,许仕林特意告假回来探望。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面容沉稳,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颇有沈清砚年轻时的影子。
他给小青带了不少补品,又拉着白素贞问长问短,叮嘱她好好照顾小青。
白素贞笑着应了,说:“你这孩子,比你爹还会操心。”
许仕林嘿嘿一笑,说:“我爹那个人,心大,指望不上。”
沈清砚在一旁听着,笑而不语。
日子还在继续。沈清砚的修为稳步增长,小青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白素贞每日替她调理身体,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小青胃口大开,以前不爱吃的东西如今都来者不拒,几个月下来胖了一圈,急得她直跺脚:“姐姐,我会不会变成大胖子啊?”
白素贞笑着揉揉她的头,说:“不会,生完就瘦了。”
紫藤花又开了。
这一年的花比往年更加繁茂,紫色的花穗垂下来,像是给整座小院披上了一层锦缎。
沈清砚坐在紫藤架下,看着天边那一轮明月,心中一片安宁。元婴中期已经稳固,小青怀了孩子,仕林在京城做官步步高升,白素贞的医馆名声越来越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有条不紊。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花香、茶香、还有身边人身上淡淡的幽香,混在一起,汇成一种让他安心的味道。
而小青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像吹了气的球,圆滚滚的。
白素贞每日替她把脉,说胎像稳固,孩子很健康。
小青却总是担心,一会儿怕孩子长得不好,一会儿怕自己生不出来,一会儿又怕孩子像她一样顽皮。
白素贞被她念叨得哭笑不得,说:“你呀,就是闲的。多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家里。”
小青便拉着白素贞去街上逛。她挺着大肚子走在青石板路上,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有人认出了她,笑着打招呼:“青姑娘,这是快生了吧?”
小青便得意地挺起肚子,说:“快了快了,到时候请你们吃红鸡蛋。”
白素贞在一旁捂着嘴笑。
这一年冬天,许仕林从京城来信,说除夕前要带着妻儿回钱塘过年。
白素贞收到信,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小青和张罗着打扫屋子、置办年货。
沈清砚坐在紫藤架下,看着她们忙忙碌碌,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孙子孙女了。
腊月二十八,几辆马车停在巷口。
头一辆马车是许仕林夫妇的,后面几辆拉着年货和行李,还有一队随行的护卫,个个腰佩长刀,精神抖擞。
街坊邻居探头张望,有人认出了许仕林,惊呼道:“这不是许大人吗?回来看爹娘了!”
许仕林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气度沉稳,与当年那个背着书箱进京赶考的书生判若两人。他下了马车,先整了整衣冠,然后转身去扶车里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许仕林的妻子林婉清,出身金陵书香门第,其父是翰林院学士,曾任国子监祭酒,门生遍天下。
林婉清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性情温婉贤淑,知书达理。
当年许仕林高中状元后,在翰林院修撰任上与她相识,两人诗词唱和,日久生情,由皇上亲自赐婚,结为夫妻。
婚后二人相敬如宾,林婉清操持家务、教育子女,将许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待白素贞如亲母,待小青如亲姐,一家人和睦融洽。
林婉清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两个孩子。
长子许昭,今年六岁,生得虎头虎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极了许仕林小时候。次女许婉,四岁,粉雕玉琢,扎着两个小揪揪,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许昭一落地便撒了欢,在巷子里跑来跑去,仰头看着高高的院墙和墙头垂下来的紫藤枯藤,惊叹道。
“爹!祖父家的墙好高啊!这藤蔓比咱家的大多了!”
以前沈清砚和白素贞、小青一直在外面游历,除了许昭刚出生那会见过,后面长大就没见过了。
许仕林笑着走过去,牵起儿子的手,说。
“你祖父喜欢种花,这株紫藤种了几十年了,自然粗壮。”
许婉牵着母亲的手,小步小步地走着,忽然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爹,祖父长什么样啊?是不是像画像上那样,白胡子老爷爷?”
许仕林忍俊不禁,蹲下身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说:“你祖父啊,不像老爷爷。他看起来很年轻,跟爹站在一起,别人还以为是兄弟呢。”
许昭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啊?祖父比爹还年轻?怎么可能?”
许仕林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顶,说:“你祖父有仙法,不会老。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许昭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又问:“那祖母呢?祖母也不老吗?”
许仕林点了点头,说:“你祖母也不老,她们都是仙人。”
两个孩子听得云里雾里,眼中满是崇拜。
林婉清在一旁轻声笑道:“昭儿,婉儿,别缠着你们爹了。祖父祖母还在家里等着呢。”
她声音温柔,却自有几分端庄的气度。
两个孩子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父母往院门走去。身后护卫们将年货行李一一搬下马车,整整齐齐地码在门口。
院门早已大开,白素贞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挽着简单的髻,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如画。
小青抱着刚满月的许灵儿站在她身旁,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笑意。
沈清砚负手站在她们身后,月白色长衫,面容清俊,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许昭远远看见沈清砚,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扯着许仕林的衣角,结结巴巴地说:“爹……那个……那个是祖父?”
许仕林笑着点了点头。许昭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许婉也探出头来,看着那个比自家爹爹还年轻的“祖父”,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沈清砚看着孙子那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平视着许昭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声音温和:“怎么,不认得祖父了?”
许昭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跪下行礼,嘴里喊着“祖父”。
许婉也学哥哥的样子,笨拙地跪下去,奶声奶气地喊“祖父”。
沈清砚一手一个将他们抱起来,两个孩子咯咯地笑了。
白素贞走上前来,牵着林婉清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婉清,辛苦你了,一路奔波。”
林婉清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辛苦。娘,我们想你了。”
白素贞眼眶微红,将她搂进怀里。
小青抱着许灵儿凑过来,林婉清低头看着襁褓中那个粉嫩嫩的小婴儿,轻声道:“这就是灵儿?真好看,像青姨。”
小青得意地挺了挺胸,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白素贞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你就得意吧。”
许昭从沈清砚怀里探出头来,看着襁褓中的许灵儿,好奇地问:“祖父,这是谁啊?”
沈清砚笑着说:“这是你的姑姑。”
许昭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姑姑?可是……她还这么小,比我还小呢?”
许婉也凑过来,附和道:“对啊对啊,这么小的姑姑?”
沈清砚哈哈大笑,揉了揉孙子的脑袋,说:“辈分不分年纪。她是你们小青姨的女儿,所以是你们的姑姑。”
许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凑到襁褓前,对着那个小小的婴儿,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姑姑。”
许婉也跟着叫:“姑姑。”
襁褓中的许灵儿睁开眼睛,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小嘴弯了弯,像是在笑。
一家人说说笑笑,拥进了院子。
紫藤架下已经摆好了茶点,白素贞拉着林婉清坐下喝茶,小青将许灵儿交给白素贞抱着,自己去厨房张罗饭菜。
沈清砚坐在紫藤架下,许昭爬上他的膝头,缠着他讲神仙故事。许婉则蹲在池边看锦鲤,时不时伸手去捞,被林婉清轻声唤回来。
许仕林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在京城做官多年,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回到家中,才觉得心里踏实。
他走到沈清砚身边,蹲下身,轻声道:“爹,您身体可好?”
沈清砚看了他一眼,笑道:“好得很。你呢?在京城可还顺遂?”
许仕林点了点头,说:“皇上信任,同僚支持,一切都好。只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襁褓中的许灵儿,轻声道。
“只是有时会想家。”
沈清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年夜饭摆了一大桌,白素贞、小青、林婉清齐上阵,煎炒烹炸,样样俱全。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糖醋排骨、八宝鸭子、蟹黄豆腐、素炒时蔬,还有一锅鲜美的菌菇汤,香气四溢,馋得许昭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
小青给许昭夹了一块排骨,许昭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青姨做的饭比京城的大厨还好吃!”
小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许昭愣了愣,小声问许婉:“娘说青姨是神仙,神仙做饭都这么好吃吗?”
许婉也愣了,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咕。
沈清砚耳力好,听见了,差点笑出声来。
白素贞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许婉碗里,笑着轻声道:“你青姨是名正言顺的妖仙,妖仙做的饭,自然比凡人做的好吃。”
许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口吃菜,不再问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欢声笑语。紫藤架下,红灯笼高高挂起,映得满院通红。
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此起彼伏。沈清砚端起酒杯,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还有襁褓中的女儿,心中一片安宁。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壮举,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平平淡淡的、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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