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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西行意外,女扮男装


第604章  西行意外,女扮男装

    且说贾珍听得尤氏那话,又见到尤氏进去的背影。

    登时气得把个茶盏往地上摔得粉碎,口中骂道:「好个没廉耻的荡妇!我贾珍在这宅子里,连大厅都未曾踏进,倒叫外人把后院子当成了自家菜园子,进进出出如走马灯一般!这亏可吃得忒大了,真真窝囊透顶!」

    说著,又踢翻了脚凳,唬得几位姨娘刚刚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缩脖噤声,不敢动转。

    耳房里头。

    银蝶捧了汤水进房伺候,见尤氏赤条条趴在锦褥上,只一条薄被搭著腰胯,口内不住声地哼哼唧唧,鬓发散乱。

    银蝶忙替她换了湿透的汗巾子,又褪下裤子,只见那肥白屁股肿得如发面,高高撅著。

    银蝶手上一顿,抬头瞧她,见她唇角微微翘著,眼角却还泛著一点湿红,便压低了声儿问:「奶奶,方才可是疼得狠了?。」

    尤氏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睁眼又喘吁吁打量著自家贴身丫鬟银蝶的脸蛋:「你倒是个齐整模样,给他糟蹋了,岂是可惜怜的?下回你也进来伺候著,让西门大人享用你,说不定他欢喜你,抬举你,也算你的造化。」

    银蝶低头绞著衣角,半晌轻轻点了点下巴。

    尤氏又叹一声,望著帐顶出神:「只是可惜,明日西门大人便要启程。三妹偏生没能开口;没能亲近:只盼他公差回来;那时节咱们姐妹三个齐整著;同心合意;不怕不能在他内宅里占一席之地。到那时,我也算脱了这水深火热的苦海,即便给两个妹妹推背递手巾当垫子,也比成日守著他强百倍!」

    说著,眼中竟滚下泪来,银蝶忙拿了帕子替她拭了。

    大官人穿著一身三品大员官袍来到城外,后头跟著自家贴身心肝儿贴身护卫扈三娘。

    还有一个身材魁梧正是那李彦仙。

    扈三娘一身红色皮甲,腰系青色汗巾子,斜挎双刀,柳眉含威,杏眼藏杀,走起路来步步生风,端的是一团英武风流体态。  

    再看那八百虎贲,早已到齐列阵。

    又有史文恭、关胜、朱仝、庞万春、武松等人披著各色甲,围著各色披风站在阵前,哪一个不是杀气腾腾的汉子?

    一个个披甲站在那里,真真是森森铁塔、凛凛金刚,远远路过的商队直接绕个圈子不敢靠近,跟别说近处仰视。

    这列阵的八百团练少壮虽然年轻,可各个是按大宋武状元标准筛选,又肉食充足,操练不辍,各个是臂膀上能跑马,拳头上立得人,真真是一个个人间凶器。

    再加上已然换上了新的甲胄和皮甲,真真如铁甲森森银光匝地,气势汹汹不散,直冲云汉!雄壮非常!

    旁边有个声音感叹道:「大人,脚步齐整,号令严明,进退有序,虎狼之师!末将开眼了!」

    大官人侧头一望,正是李彦仙。

    大官人回了开封让赵鼎发函查了这厮底细,果然那日戏弄童贯的便是他,算是知道改个名字,隐了行藏,可抛弃边将不做,跑回京城揭露童贯,著实也是条汉子。

    可有道是:面上交情容易,心中泾渭最难人的性子难改,说话有些直来直去,听得王三官向自己报来,他倒是在史文恭等人之中有些不讨好。

    倒不是众人排挤他,要知道史文恭等人听闻他是李瓶儿族兄,而李瓶儿又怀了自家骨肉,这层关系便如一根暗线,牵得众人心头都透亮。

    史文恭、关胜这一干人,哪一个不是眉眼通挑肚里做文章的?

    面上不显,暗地里不可能不刻意交好于李彦仙。

    偏生这厮说话太直,史文恭等人何等自傲,几番递话过去,渐渐也就淡了那分心思。

    而大官人知道这李彦仙乃是真正独挡一面的帅才,故而让他跟在自家后面了事。

    大官人见他难得赞叹,显然不是拍马屁,便问道:「如今王禀父子不在,你是最近去过西军的,你看我这支虎贲如何?」

    李彦仙抱拳行礼道:「大人容禀,比起西军,他们才像是专门为攻伐而生的铁军。」

    大官人笑道:「我只道你会说他们经验欠缺。」

    李彦仙苦笑:「经验这个东西,只能拿人命去填,可真正上了战场,经验也并非是好东西,反倒是就要这种日复一日的操练,这等阵法、号令、进退可不是几个老卒能撑起来的,更何况经验越老越失了血性,这兵油子保命厉害,拼命未必行。」

    大官人点头:「我听刘法将军说,西军倒是修筑远比训练还多?」

    「正是如此,大人!」李彦仙点头说道:「说起来西军是与西夏连年交战,实则真正的大仗硬仗并不算多。一年到头,倒有七八个月在修堡寨、挖壕堑、囤粮草。」

    「今日修个砦,明日筑个烽台,把防线一步步往河湟那边推。那些个堡寨,不单是堡垒,里头驻著兵,还安置熟户蕃人,又要屯田,又要放烽火。禁军不够使,便徵调士兵,再拉上蕃部民夫,」

    「这一来二去,杀人的手艺倒荒疏了,夯土的手艺反倒精巧起来,哪像末将在清河所见,这支人马,根基上便不同,气力都用在刀刃上。要说真真欠些什么,也不过是缺了些久经战阵的马军精骑,那一宗,到底得拿硬仗喂出来!」

    大官人点点头。

    旁边扈三娘一声不吭,只拿眼冷冷扫著四周,一对俏手按著刀柄。

    官家派遣的使团队随从队也慢慢跟过来。

    这袭衣、金荔枝带、银器、锦彩、鞍勒马、使旗信幡,一个不少。

    更有皇家侍从撑著那曲盖团扇一左一右张著,风过处流苏轻摇,站在大官人身后倒似两朵金云护著当中。

    又有大官人的主官摩旗猎猎展开,上书「西京巡察处置使西门」几个大字。

    后面再是信幡垂地,幡底交龙纹盘绕,张牙舞爪,代表是天子信使,见幡如见君。

    又有獬豸旗一面,绣著那独角神兽,怒目扬蹄,代表西门奉旨按察,专纠不法。

    两面大旗一左一右,风里抖开,哗啦啦响,沿路军民远远望见,早已跪倒一片。

    玳安垮著一张脸捧著旌节,低声嘟囔道:「大爹,换个人捧著罢,让我跟著咱们自家队伍里。」

    大官人笑道:「你要不想捧,就和三官儿一起留在京城,倒省得路上吃风沙。」

    玳安听了,赶紧摇头:」大爹莫要取笑,跟著大爹,上刀山下火海也使得,捧个节旄算甚么!」把旌节往怀里紧了紧,再不敢多嘴。

    王三官脸色复杂,如今几个年轻人,王荀身负重任南下泉州,刘正彦,杨再兴则跟著大人,独独留自家在京城,他立在马前,低声说了一句:「义父。」

    大官人笑道:「你也莫要愁眉苦脸。你在京城担子可不轻,既然官家留你,必然要抬举你。你手中有了权势,刚好和赵鼎一起帮我看著京城。这京城必然有一摊子事,比跟著我去西边更紧要,放手去做,我信你!」

    「是,义父!」王三官这才脸色好了些,抱拳道:「孩儿一定按著义父交代的章程办,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大官人点头:「既然如此,便出发罢。」

    整个队伍开拔往西而去,旌旗猎猎,马蹄踏尘,前后绵延,好不威风。

    大官人又朝武松招招手。

    武松赶紧拨马过来,在马上略一欠身:「大人唤俺?」

    大官人笑道:「听闻有个妇人竟一路从清河追你追到京城来了?可有这回事?」

    这原本步战起来恍若凶神一般的武松,本来一就张黑红面皮,如今更是瞬间涨得通红,恍若紫茄子一般。

    结结巴巴道:「大人莫听人浑说————俺、俺自己常年流浪,居无定所,哪里敢————哪里敢耽误别家姑娘,她————她那是没见过世面,一时糊涂罢了。」

    「听说还是个闺中小姐?」大官人笑道:「那是以前。如今你是我大宅护院丁头,等回来我再给你弄一身官袍,你也是有品级的官儿了,还怕配不上人家?」

    武松抱拳道:「谢过大人,只是做不做官,俺倒是————倒是没甚滋味,也不是那块料子,俺一个使拳弄棒的粗汉,穿上官袍,反倒浑身不自在,倒不如这身短打扮来得爽利些。」

    大官人摆手打断:「你既然已不做了那绿林勾当,自然要有个官身安定下来。更何况,不为自己,也为你哥哥武大和肚里的侄儿著想。想来你嫂嫂快生了吧?」

    武松提及自家哥哥和侄儿,脸上不觉浮起一层暖意,脸上羞涩蜕了几分,笑道:「我武家能有今日,也多谢大人照拂,莫说是我,便是清河县多少人家,多亏了大人,真真是翻天覆地!哥哥嫂嫂如今有了自家店面,听闻还准备开个分店到京城来。」

    大官人笑道:「那也是你哥哥嫂嫂勤快肯干,才有这般光景,好了,以后我自会替你安排妥当,你去吧,莫要再被人赶著了。」

    武松点头,拨马回队。

    才掉头走出几步,又勒马回来,行大礼抱拳道:「大人,马上不方便行礼。总之,大恩不言谢。俺自幼没了爹娘,叫哥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操碎了心,大了又在绿林里混,没少惹祸招灾,本以为能攒些银两托人带给哥哥,两兄弟自死不见,省的拖累他,如今.....不说了,俺武二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便是跟了大人,俺也不会那些弯弯绕的话说话,总之,这条命是大人的。」

    大官人笑著拍拍他肩膀:「去吧。」

    武松重重点头这才一夹马腹,蹄声得得,归入队中。

    却说呼延灼这一路,原指望趁夜劫寨,杀梁山一个措手不及,弄场大胜好回高太尉。

    谁承想,这梁山早布下天罗地网,单等他来钻,且专门克他骑兵。

    如今。

    四面锣响,伏兵四起,箭如飞蝗,火把通明。

    前面的马军纷纷失陷,连他自家那些自祖上以来跟著自己得马军家将,都被一个一个生擒活捉,捆得粽子也似拖走了。

    亏得自家胯下这匹御赐的踢雪乌骓马,虽比不得一等一帝王保,却也是品级不低。

    这马通体乌黑,四蹄雪白,呼延灼将双鞭一紧,那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竟从人堆枪林里飞掠而出,带著他突出重围。

    他冲出重围,回头看时,韩滔、彭玘二人正被几个喽啰缠住,左支右绌,眼看便要失手。

    呼延灼大喝一声,拨转马头,舞起两条水磨钢鞭,左一鞭,右一鞭,打得那几个喽啰骨断筋折,滚地葫芦一般,方才救下二人。

    他气喘吁吁道:「快!速速回营!」

    三人不敢怠慢,催马便走。方奔出不过二里路,只听得前面一声炮响,早拥出一队强人来。

    当先两个好汉拦住去路,一个是「没遮拦」穆弘,一个是「小遮拦」穆春。

    这兄弟两个,各拈一条明晃晃的朴刀,横在马上,大喝道:「败将休走!留下脑袋再走!」

    呼延灼心头火起,两条钢鞭一摆,纵马直取穆弘、穆春。

    钢鞭过处,虎虎生风,那穆家兄弟也非吃素的,双刀并起,架隔遮拦,斗了四五合。

    呼延灼正使力间,忽听得左右喊杀声又起,却是一队人马从林子里转出,当先两个好汉,一个是「两头蛇」解珍,一个是「双尾蝎」解宝。二人各挺一柄精钢叉,恶狠狠直奔前来。

    韩滔、彭玘见了,忙拍马上前,一个举三尖刃,一个挺枪,将解家兄弟截住。

    两边斗了不到十几个回合,梁山众人见占不著便宜,虚晃一枪,呼哨一声,齐齐退去了。

    呼延三人紧催马匹,一口气奔回自家营寨。

    不想到了营前,抬眼一望,也是齐齐傻了眼!

    原来早就被梁山众人连夜袭营!

    这营帐早已烧成一片白地,余烬里还冒著青烟,焦黑的木头横七竖八!

    尸体遍地都是,粮草军械,更是一点不剩。

    呼延灼勒住马,望著眼前这副惨状,长长地叹了口气,两条钢鞭无力地垂在马鞍旁,半晌没言语。

    彭玘滚鞍下马,跪在焦土上,叩头道:「都是末将该死,若不是末将提出夜袭的计策,也不至叫全军覆没,连大营都丢了。请将军治末将之罪!」

    呼延灼摆了摆手,叹道:「也怪不得你。你我都是被高太尉那一逼,逼得失了分寸。

    若是从前在带兵时,我岂肯轻易同意这等冒险的勾当?如今————如今说这些也是枉然,我乃主将,唉!」

    韩滔在旁边垂头丧气:「那我等如今怎生是好?」

    这个时候天刚刚亮,晨光惨澹,照著一地狼藉。

    呼延灼缓缓勒马转了个圈,望著零零落落四散逃回来的残兵败将,个个带伤,盔歪甲斜,惨不忍睹。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收拢残兵,回京师去请罪,还能如何?」

    彭玘一听,连连摆手摇头道:「万万不可!将军细想,当初是那高太尉在天子面前力保举将军出征,如今全军覆没,铩羽而归。一旦回京,三司推勘,高俅身为举荐人,也要连带担责。高俅是何人,你我还不知道?他为求自保,必定会把天大的干系都推到我们三人头上,到时候你我三人岂有命在?」

    韩滔也点头道:「彭将军说得极是。咱们三人这般逃回东京,按军法论,是重罪。文书流程走下来,权责制度推上去,只怕十有八九要下狱、削官、流放等著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下狱,不如找地方立功赎罪!」

    呼延灼闻言,沉默了好一阵子开口道:「你们说得不错。回去,高太尉必然放不过咱们。不如寻个地方,讨贼立功,功过相抵,或可免罪复官。青州太守兼京东东路安抚使慕容大人,与我呼延家有旧,也多有求于我兄登州水军,他在青州一带兵马钱粮都不缺。不如我们去投他,向他借些兵马,再图复仇梁山。等等立下新功,再向朝廷奏报,二位将军觉得呢?」

    韩滔、彭玘听了大喜,连声称是。

    当下呼延灼便教收拢残兵,清点人数,约莫还有千把人马,虽狼狈,却尚可一战。

    他便传下令去,整肃队伍,把烧剩下的旗号重新扎起,带著这一干残兵败将,一路往青州方向而去。

    梁山泊大败呼延灼这一阵,满山上下,欢声雷动。

    聚义厅上,早摆下数十桌酒席。

    宋江坐在正中,那张黑脸虽然压抑住喜悦,可眉眼间掩不住地得意。

    底下头领们争先恐后地凑上前来敬酒,嘴里喊著公明哥哥,倒把晁盖冷落在一旁。

    宋江倒也还装模作样,朝晁盖举一举碗,口中喊道:「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可晁盖勉强一笑,倒是喝了。

    只是这梁山聚义厅满堂的喧哗喝彩,都是冲著宋江去的。

    他坐在这头把交椅上,却像个外人一般插不进嘴去。

    酒过三巡,众人兴致越发高涨,铺开一张张大桌子,什么颠钱,掷色,关扑样样都来。

    这角落里却缩著一个人,正是那贾宝玉。

    自从被捉上山来,梁山众人倒也没怎么为难他,还拨了一间小房给他住著,准他在山上四处走动,只要不逃便罢。

    他生来锦衣玉食,鼻耳闻的是一众姐姐妹妹丫鬟的脂粉味,听得是莺莺燕燕。

    何曾见过这等粗野场面?

    满耳朵都是彪形大汉污言秽语,满鼻子的都是哪些大汉的酒气汗臭。

    他手里捏著一方帕子,紧紧捂著口鼻。

    李逵喝得半醉,黑脸泛紫,赤著一双毛腿,满厅里乱窜。

    此刻一眼瞅见角落里缩著的贾宝玉,从桌上跳过去,大手一把将他拎了起来,笑道:「小东西!躲在这里做甚?来来来,同咱们一处耍子!」

    贾宝玉被他捏著衣领提了起来,饶是他身材也不短小,可高高举起挣又挣不脱,脸上通红挣扎低声道:「我————我不会这些。」

    李逵哈哈大笑:「男人家,哪个不会赌钱耍色?莫不是装乖,抑或是你是个娘么?待俺扒下你裤子看看有没有鸡儿!」

    他这一嗓门,引得满厅人都转过头来。

    林冲眉头一皱:「兄弟们如此高兴,你扒他裤子作甚,莫要胡搞!」

    穆弘、穆春两兄弟正赌得兴起,便凑过来,一边一个把贾宝玉架住,笑道:「不会赌钱,我们教你便是,来,今夜就把你教会,总会喝酒罢?来,咱兄弟敬你一碗!」

    贾宝玉慌忙摆手:「酒————酒也不大会喝。」

    穆弘哪里肯依,早端过一大碗黄汤来,捏著他的下巴便往里灌。

    贾宝玉被灌得呛咳不止,酒水顺著嘴角脖子往下淌,湿了前襟,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满厅头领见他这娘娘腔,越发笑得前仰后合,拍桌打凳,直笑得眼泪横流。

    宋江坐在上头,摆手道:「好了好了,莫要再难为这位小相公。咱们虽是强人,却也不做那欺负弱者的勾当。他好歹喊了我和林教头一声师父,我们便认他这个缘法。宝二爷,且安心住著,等你家里送赎金过来,我们自然派人好生送你回去。放心,一根汗毛也少不了你的。」

    说著,他目光一转,落到旁边一桌上。

    秦明、花荣、徐宁几人,却只是闷头吃酒,脸上全无笑意。

    宋江看在眼里,心知肚明这几位心里不痛快。

    宋江便端起酒杯,走到那桌跟前,笑道:「秦兄弟莫要心急。这回虽然没能接回花家小妹,也只是时机未到。等过些日子,风声平息了,我自会再派人去接。还有花兄弟,那高衙内的命下次再取便是,徐兄弟,我知你担心你家老小,我命人去接,我宋江说出去的话,断没有不算数的。来来来,诸位且满饮此杯,莫要为一时之事坏了兴致。」

    秦明、花荣、徐宁三人对望一眼,勉强挤出个笑容,端起碗来,与宋江碰了一碰,仰头干了。

    西行使团里。

    大官人半倚在锦褥上,脑袋枕著扈三娘那两条健美紧实的大腿,闻著三娘独特的体香o

    而扈三娘能和自家男人独处这么长时间,真真是喜不自胜。

    一双小手,十指尖尖,揉捏著自家男人的眉心眼角,熨帖得大官人眯缝著眼,通体舒泰。

    大官人手掌不老实地在她臀肉腿肉来回摩挲了,忽地正了正脸色,道:「好了,咱们该干正事了。

    扈三娘一听,自家早就被老爷撩拨著身子发热。

    他那几根指头捏著自家臀儿就往里头挑,几次挑得她打颤儿,顿时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连耳根子都热了。

    她扭了扭身子,低声嗔道:「老爷————这大白天的,外头那么多人,这岂不是叫他们都听了去?奴————奴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老爷求求!好歹等到了下个落脚住处,奴再好好伺候老爷,由著老爷折腾便是————

    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低,脸儿羞红。

    大官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你当我说的是什么?我是说学番语!你我此去出使西夏,那西番言语你不会我不会,到了人家地界都张不开口,岂不叫人笑话?他们早都学了,偏我们两个还没开张呢。」

    扈三娘这才回过神来,闹了个大红脸,这才晓得自己会错了意,两只粉拳抡起来便朝大官人胸口捶,嘴里娇嗔:「老爷坏死了!分明是故意说得含糊,叫奴家会错了意,好来看奴家的笑话!奴不依,奴不依!」

    两人笑闹了一会,大官人掀开车帘一角,问道:「那几个捉来的通事呢?」

    杨再兴催答道:「都在后头马车里候著,专等大人传唤。」

    大官人道:「挑个伶俐些的过来,教我说几句番语。」

    杨再兴应了声是,拨马便往后头去了。

    不多时,车帘一掀,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钻了进来,在车厢里跪倒,规规矩矩磕了头,行了大礼。

    大官人眉头一挑,怎么来了两个?

    那二人齐声禀道:「大人容禀,我二人是亲兄弟,从小跟著家父走遍西域诸国,各国的话都略通一二。听闻要教大人学番语,不敢怠慢,兄弟二人一道来伺候,也好有个互补,免得教岔了误了大人的事。」

    大官人点点头,拿眼上下打量这对兄弟。

    说话的这个,约莫二十出头,眉眼端正,举止大方,说话时目光坦然,不卑不亢,确实像个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

    看来是个人才,大官人心下暗赞一声,又往旁边瞅去。

    旁边那个弟弟,却一直低垂著脑袋,半截雪白的后颈白的发亮。

    大官人便道:「你呢。」

    那人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了脸。

    大官人这一看,不由得一怔。

    好一个俊俏人物!

    那眉眼生得极是精致,一双桃花眼盈盈含水,睫毛长密,扑闪蝶翼。

    鼻梁秀挺,唇若涂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透著薄薄一层胭脂色。

    这满身的柔媚之气,脂粉味浓得化不开,简直比贾宝玉还要娇嫩上三分!

    大官人盯著看了半晌,目光在他颈间、胸前细细巡睃了一圈,似笑非笑!

    看起来像是个雌儿?

    大官人目光越发玩味,看得那人脸蛋腾地红到了耳根,连耳朵上细细的绒毛都染上一层薄粉。

    「大人!」旁边那位兄长显然察觉了,身子微微一侧,想要开口引开大官人注意。

    大官人冷笑一声,朝外头喝了一声:「来呀!」

    车帘一掀,杨再兴和刘正彦一左一右凑过来,齐声应道:「大人有何吩咐!」

    大官人抬手一指那位兄长:「把他带下去,留下这个。」

    那兄长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分辩。

    刘正彦那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伸了进来,一把捏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便往外拖。

    那兄长挣了两下,挣不脱,只得急急叫道:「大人!舍弟年幼不懂事,怕是教不好大人——大人——」

    话说一半人已被拖了出去。

    大官人重新往扈三娘那双健美紧实的大腿上一躺,笑道:「你是男是女?

    那人跪在地上,抬起一双盈盈含水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低低唤了声:「大人——小的是男儿。」

    声音软糯糯的,拖著几分颤音,分明是个女儿家才有的腔调。

    大官人听了,笑道:「既是男人,那便太好了!本官最是喜欢你这等俊俏标致的小后生。」

    那人一听这话,脸色「唰「地白了.

    小小身子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嘴唇哆嗦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大————大人————这————这使不得——我——我..

    大官人见她这副娇疼样儿,越发来了兴致,一只手作势要往她身上伸,嘴里笑道:「不脱?那本官亲自来帮你。」

    那人唬得带著哭腔喊道:「大人!我说实话!我是女人!是女人!是女儿身啊!大人!

    」

    扈三娘本来绷著脸忍著笑,听到这里再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嗔道:「老爷!你如何一眼便看出她是女扮男装?奴家瞧了半天,只觉著他生得俊了些,倒没看出破绽来。

    大官人笑道:「你家老爷我这双眼睛,在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莫说她女扮男装,便是男扮女装像极了美女的男人,老爷我也见过不少。这点道行,瞒得了我?」

    说著,又低头看向地上那瑟瑟发抖的人儿,道:「说罢,你叫什么名字?因何女扮男装,混到我的使团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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