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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姐妹各有宝,烧他娘的


第605章  姐妹各有宝,烧他娘的

    那女子穿著男装趴在地上,微微抬头面向大官人,娇声道:「大人明鉴,小女子叫苏宝琴,刚才那个人是自己胞兄。我们兄妹二人本想搭蒲家的船北上来京城访亲,谁知道蒲家船队竟敢私运禁物,一到京城还未落地就被大人收缴,我便和胞兄因为通各国语事,便被大人下属带去了清河,随后一同来到这里。

    大官人笑道:「那倒是也是凑巧了。你们兄妹放心,待回汴京后,只要你们不是蒲家船队的人,便会放你们回去。」

    苏宝琴大喜,连连叩头说是,那腰肢便跟著一俯一仰,男装袍服显然量身定做,裹著的一截腰身,细得一把能掐住,虽穿著男装,却掩不住一身风流。

    两瓣臀儿显是桃形,还有个圆滑的桃尖儿,因趴跪的姿势高高翘起,全被撑满了,布料陷进两团腴肉里里,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看得分明。

    大官人看得分明继续问道:「你是如何懂党项话的?」

    苏宝琴道:「回大人,小女子幼时便随家父去西域诸国,八岁时便跟随父亲坐船去广南蕃市,收采蕃货,家父未曾去世前,还跟随这走了南番诸国。」

    大官人一愣,这倒是个人才,问道:「哦?这么看你来你不只会这个了?」

    苏宝琴道:「是,都有些涉猎。回鹘话、吐蕃话、党项话,连大辽那边的契丹话,也能说上几句。家父在世时,长与各国胡商船儿并那南番诸国的商人交易,经常出入于广州泉州蕃市,小女子跟著也学了些,虽不敢说精通,但寻常应对倒也不差。」

    大官人笑道:「倒是个大大的人才。那我问你,我们从汴京出发去西夏,一般走哪条路?要多少日?这些日我学党项话难不难?」

    苏宝琴道:「回大人,从汴京去西夏,一般走西北路,经郑州、洛阳、长安,再过秦州、渭州,入西夏境。快则三十日,回来时候顺水,可走水路转陆路,省下不少时日,至于党项话,大人倒也不用太在意,其实现在西夏和大辽如今全面学汉学,都会说我们大宋官话,大人哪怕不是精通党项话也没关系。」

    大官人笑道:「你方才说懂各国语事,我且考考你。你随便挑几国话,说几句我听听。」  

    苏宝琴道:「大人要听哪一国的话?」

    大官人道:「不拘哪一国,你都说几句。」

    苏宝琴便先说了几句回鹘话,那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著西域的粗犷,倒还罢了。

    又说几句党项话,喉音重些,也不算稀奇。

    接著她说起了天竺话,这一开口,便大不相同了。

    大官人一看顿时有些眼热。

    只因这苏宝琴樱唇微微张开喘著气,唇瓣丰润饱满,上唇微微翘起,那唇缝儿里头。

    丁香尖儿粉嫩嫩再往下,那脖颈白腻如脂,喉间微微起伏,圆润润、粉嫩嫩、紧窄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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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竺话里卷舌音极多,她舌尖儿在口腔里上下翻飞,软腭跟著一开一合,整个口腔里的嫩肉都跟著颤,气息从丹田里涌上来,经过喉头时,那里头樱唇里那圈软肉像活的一般,一收一放,一紧一松,又软又糯。

    而苏宝琴那张小嘴儿张张合合,樱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口沫。

    大官人心道:这女子不但长得绝色,那嘴儿和舌儿,倒是人间极品的物事。那张小嘴儿看著不大,可里头能翻出这许多花样来。

    接著大官人笑道:「虽说西夏如今汉学成风,都会说咱们大宋官话,可我们既去了那边,总不能一句党项话不会。便是装个样子,也得学几句防身。你便来教教我们!」

    苏宝琴应了声是,便先教了几句日常应对。

    大官人有以前的过往打底,自然学起来倒快,苏宝琴说一遍,他便能跟著说个七八分像,又问了几个声调上的差别,苏宝琴一一答了,大官人点头道:「原来这党项话的平声与咱们官话的阴平倒有些相近,只是尾音要拖得长些。」

    苏宝琴道:「大人果然天资过人,小女子当初学这个,足足记了半个月才分得清。」

    可旁边扈三娘便不同了。

    她自幼在江湖上长大,舞刀弄枪是家常便饭,偏生这些拗口的蕃话,到了她嘴里便像含著块石头,怎么也吐不圆。

    苏宝琴教她说「嵬名」,她说了三遍,说成了「魏明」;

    又教「兀卒」,她说成了「乌苏」。

    苏宝琴耐著性子又教了一遍,扈三娘急得满头是汗,朱唇半启,舌尖儿在齿间乱撞,怎么也咬不准那几个字。先还忍著,后来额上香汗都沁出来,两眶儿渐渐红了,泪珠只在眼里打转,又不敢落。

    最后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了,泫然欲泣。

    大官人回头见了,握住她的手,笑道:「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扈三娘抽回手,别过脸去,闷声道:「奴好没用。双刀在手,奴便是拼死也能护住老爷,可偏偏这些读不来,舌头像木头做的,怎么卷都不对。」

    说著,那泪珠儿便滚了下来,落在衣襟上,洇出两小点湿痕。

    大官人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笑道:「这有什么好哭的。你当我是天生就会的?你不过是没找著门道罢了。」

    扈三娘抬起泪眼看他,将信将疑:「当真?」

    大官人又道:「你这样,我教你个法子。你且看这些字。」

    说著,从案上取过纸笔,写了几个汉字,慢慢教导,边写边教。

    苏宝琴在旁冷眼看著,初时心中赞叹,这西门大人做到这般官职,一句话便让背后有皇亲国戚的蒲家船队被封了去。

    京畿之地,何等威风!

    不想竟对自家女人竟有这般耐心,一句重话也无,倒像哄雏儿似的。

    哪个女儿家不爱如此温柔的男人!

    苏宝琴一时间有些艳羡!

    可随后。

    她越是在在旁边听著,一双美目越瞪越大。

    她自然知道学字读书有多难,不说别的,便是大宋官话汉字,也难如登天,一本《韵镜》翻得烂熟,也不知吃了多少戒尺,才勉强记得那些反切。

    所以孩童启蒙都得去学堂里跟,著先生一字一字地认。

    当年她随父亲在广南蕃市学各国通言,也是死记硬背,一个音一个音地磨,好在她天资聪明,又有口舌天赋,很快就能跟各国番商对话。

    可这位西门大人在教给自家女人的办法,闻所未闻。

    苏宝琴细细听来,这位大人教的办法,竟然是把汉字拆解开来,取偏旁当所谓的声母。

    再从《宋汇韵镜》里挑了些简单的字和偏旁当韵母。

    声母加韵母再配四声,平上去入来便能模拟出各个音节。

    拆拆拼拼,像拼家什一般把字音拼出来!

    这却比自家死记硬背方便的多。

    若早知如此好的法子,自己那些年何必受那许多苦楚,她当年学各国话,岂不是能省下大半工夫?

    一时间她张大了那张樱唇,呆呆地看著大官人,心里又惊又佩,暗道:这西门天章果然是上元文宗,连教人说话都有这般巧思。

    大官人教完了扈三娘,回头一望,正见苏宝琴瞪大了美目那张小嘴儿微微张著,舌根处软软地蠕动著,喉头微微起伏,整个口腔和嗓子粉腻腻、湿漉漉,真真一收一缩恍若情动。

    大官人笑道:「你瞪著眼睛看著我做什么?」

    苏宝琴这才发觉自己方才走了神,忙把眼垂下去,耳根一红,道:「小女子是佩服大人,竟能想出这等法子来。我当初学蕃话,死记硬背了几年,大人这法子,简直是把天书翻成了人话。」

    她说著,又抬起头来,恳求道:「大人,这法子,我能不能也学著用?」

    大官人笑道:「自然可以。你坐过来便是。」

    苏宝琴便从膝上下来,往旁边挪了挪,挨著他坐定了。

    大官人把纸笺往她那边推了推,拿笔点著那字,正要开讲,闻到一阵新鲜的体香。

    那香不是脂粉香,倒像是从她皮肉里沁出来的,带著丝丝的奶气,又掺著草木清气。

    大官人闻著这味儿,皱著眉想了想,倒有些像是薛宝钗身上的体味。

    他心头一动,暗忖:这苏宝琴不会就是薛宝琴吧?

    他低下头去看苏宝琴,见她正认真盯著纸上那几个字,嘴里念念有词,又想起薛宝钗那独有的大馒头,一捉便是一团美肉,若这苏宝琴把她的脑袋凑过来,一个在下,一个在上,两张小嘴儿同时凑到跟前,那岂不是珠联璧合?

    大官人收回目光,又对扈三娘道:「你先把这几个部件记住,回头让姑娘多教你几遍,不著急。」

    扈三娘点了点头。

    三人便这么一人教,两人学,往西行路上。

    此时西夏京城内。

    晋王察哥进了宫门,到兴庆殿前。

    守殿的内侍见他来了,忙进去通报。

    察哥立在廊下等候,忽听得殿侧一阵环佩叮当,香风扑面,便见两个丽人从偏殿转出来。

    当先一位,那张脸白腻如羊脂,却又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白,而是白里透著一层薄薄的暖粉,像三月里初绽的杏花。

    她身段颀长,腰肢纤细,恍若神仙妃子,通身上下无一处不端严,无一处不雍容。

    正是皇后耶律南仙。

    后头跟著的那位,却是曹贵妃。

    她生得与皇后截然不同,一张脸儿妖妖娆娆,眉梢眼角尽是风流。

    嘴唇微微嘟著,像熟透了的樱桃,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媚意。

    察哥忙低下头去,再不敢看,只盯著自己靴尖,拱手道:「臣拜见皇后娘娘,拜见贵妃娘娘。」

    耶律南仙停下脚步,温声道:「晋王来了。陛下正在里头等著呢,你进去见他便是。」那声音又软又糯,不紧不慢,听著便叫人心里熨帖。

    察哥应了声「是」,又行了个礼,直到那环佩声远了,才慢慢抬起头来,回头盯著自家嫂子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身进了殿。

    国主见他进来,揉了揉脑袋,道:「朕被她们两个催的头都疼了,如何了?」

    察哥躬身道:「回陛下,各逼宫部落都已暂时撤了去,各大汉臣府邸外的人手也撤了。只是臣听著那些人的话音,虽退了兵,却是不服气的。只怕过些日子,借著那贺兰节又要再闹一场。」

    国主李干顺听罢,把手里茶盏往案上重重一墩,骂道:「这帮狼崽子!当年太祖皇帝在时,杀得他们服服帖帖,如今倒又抖起来了!朕恨不得把他们那些部族首脑一个个抓来,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和当年杀太后族人一般,杀他几百个,看谁还敢闹!只叹如今找不到合适机会和借口!」

    「陛下,会有机会的,还望皇兄耐心等待,我西夏....乱不得!」

    国主李干顺哼了一声:「我岂不知?」

    两人又谈了些许,直到察哥应了声「是」,又劝了几句,便退了出来。

    刚出殿门,他的心腹便迎上来,低声道:「王爷,那仇琼英又拒绝了。说身子不适,不便赴宴。」

    察哥听了,不怒反笑,道:「这朵绝色花,还真不容易采。前前后后请了三回,回回都推。只是我好不容易看上的人,又怎么能让她跑掉?」

    而这日日午后,潇湘馆内。

    竹影参差,苔痕浓淡。

    黛玉正歪在榻上歇息,紫鹃在一旁做针线。

    忽听院外脚步声响,雪雁忙掀帘子,只见贾母扶著鸳鸯手儿走了进来。

    黛玉忙起身迎道:「老祖宗怎么亲自来了?外头风大,若是有什么事儿叫人来说一声,我自去请安就是了。」

    贾母摆手道:「不妨,宝玉没在,我闷得慌,出来走走,顺路看看你。」

    贾母坐下,先端详了黛玉一回,满意的点点头道:「这些日子,脸上又丰了一些,这就好这就好,显是他们照顾的好,这样我便放心了。」

    黛玉道:「比前些日子好些了,只是夜里仍有些嗽,药吃著呢。」

    贾母点头,又向紫鹃道:「你们姑娘饮食如何?每日进些什锦粥不曾?」

    紫鹃回道:「粥是每日进的,只是姑娘胃口浅,吃不多,不过喝了不少黛玉茶!」

    黛玉脸蛋一红。

    贾母一愣:「这是什么?可是好东西?」

    黛玉赶忙说道:「便是些羊奶和茶水而并蜂蜜!」

    贾母点头道:「能吃便好,既是羊奶蜂蜜,多吃一些也无碍,你父亲在时,最疼你,如今他去了,你更要自己保重才是。」

    黛玉听了,眼圈微红,低头不语。

    贾母沉默半晌,忽又说道:「我平日里最疼你母亲,想起你母亲在时,你才五六岁,我抱著你,你母亲在旁看著,说这孩子生得灵秀,将来必是个有福的。那时节,你父亲还在扬州做官,时常寄信来,信里总夹著些新巧玩意儿给你玩。我只道你们....谁想后来————」

    说到这里,贾母声音哽咽,拿帕子拭泪。

    黛玉也忍不住流下泪来,紫鹃忙递过绢子。

    贾母定了定神,忽地握住黛玉的手,道:「我今日来,实是有件要紧事与你商量。你可知道,宝玉————宝玉前些日子出门,被一伙梁山泊的反贼掳了去,如今来信了!」

    黛玉闻言,脸色骤变,忙问:「什么消息?」

    贾母哭道:「那些贼人传了信来,说要三十万两银子才肯放人。我打发人细细问了,回来说宝玉在那里受了些苦,虽不曾十分难为,却也瘦了好些。我听了,心里跟刀割一

    般。」说著,泪如雨下。

    黛玉也点头道:「宝玉素日身子弱,如何受得住?」

    贾母擦了泪,道:「如今府里银钱紧,一时凑不出这些。我想起你父亲在时,给你留了些银两,如今存在你手里。我想————想问你借三十万两,先把宝玉赎回来。这银子当是贾府借的,日后必定还你,我亲自给你立字据。」

    说罢,竟颤巍巍地要行礼。

    黛玉忙扶住,哭道:「老祖宗这是做什么!宝玉无论如何也是我兄弟,我这就写条子,老祖宗只管拿去用。还不还的,我何曾放在心上。」

    贾母听了,一把搂住黛玉,哭道:「好孩子,好孩子!我素日疼你,果然没疼错。」

    黛玉伏在贾母怀里,抽抽搭搭哭个不住。

    紫鹃忙去取了纸笔。

    黛玉写了双手奉与贾母。

    贾母接了,又叮嘱黛玉好生养病,方扶著鸳鸯去了。

    黛玉送至门首,呆呆站了半晌,方回房中坐下,手里捏著一方帕子,翻来覆去只是出神。

    紫鹃端了茶来,见她这般光景,便笑道:「姑娘又想什么呢?茶都凉了。」

    黛玉接过茶,抿了一口,忽然低低问道:「你说,他如今去了好些日子,到了哪里了?应该到了西夏吧?」

    紫鹃听了,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好姑娘,不过去了几日,想想最多也到长安洛阳,如何能到西夏?你当是孙行者一个筋斗云就十万八千里呢!你啊,也太心急了些。」

    黛玉听了,脸上一红,低头道:「原来才几日么?我还道去了许久了。」

    紫鹃笑道:「怪不道古人诗里常说「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原来姑娘也懂这个。」

    黛玉娇羞,啐道:「休得胡说!他是我世兄,便如便如爹爹一般。」

    紫鹃听了,噗嗤一笑,道:「是是是,世兄,世兄。姑娘说是世兄,那便是世兄罢了。姑娘你可知,那爹爹.....」

    黛玉见她笑得古怪,越发羞了,拿帕子掩了脸,道:「你再胡说,我撕你的嘴。」

    紫鹃忙道:「好姑娘,我不说了。只是姑娘也别太惦记了,大人是有本事的人,此去必定马到成功。」

    黛玉方慢慢放下帕子,轻轻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紫鹃递过茶来,劝道:「姑娘且歇歇罢,方才老祖宗来了一趟,姑娘又哭了这一场,仔细身子。」

    黛玉接过茶,才呷了一口,忽听院外有人报:「林太太来了!」

    黛玉闻言一怔,忙起身要迎,只见王夫人陪著一个妇人走了进来。

    正是林太太。

    林太太对王夫人笑道:「我和黛玉说几句话儿,就不绕往王太太陪了。」

    王夫人赶紧笑道:「那是你们娘儿俩好好亲香亲香,我那边还有几件事等著料理,就不搅你们了。」

    说著起身告辞,一面走,一面不免回头看了林太太几眼。

    心中暗暗纳罕:「怎么这林太太不是寡妇么?怎么越发娇嫩起来,胸也越来也高了,臀也越来越大了,脸蛋儿也越来越年轻了?难道是一品诰命人逢喜事,连身子也调理得好了?」

    又想道:「她之前不过是三品,如今竟得了一品诰命,倒比我还体面些。」

    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忙笑著点头,转身去了。

    林太太一见黛玉,便上前一把搂住,道:「我的儿,想死我了!」

    又端详了黛玉一回,道:「瘦了些,可比从前出落得更好了。」

    黛玉叫了声「姨娘」,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林太太这才看见黛玉满脸泪痕,眼圈红肿,讶异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黛玉本不想说,被林太太再三追问,方把贾母方才来借银子赎宝玉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林太太听了,脸色渐渐沉下来,忽地冷笑一声,道:「好个贾府!偌大一个国公府,救人的银子竟要打你个孤儿的主意!他们那些老爷太太,箱笼里随便拿出几件古董来,也值个十万八万的,偏生舍不得,倒来逼你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黛玉忙道:「姨娘低声,这也是没法的事————」

    林太太不等她说完,霍地站起身来,道:「你放心,你既答应了,便算你答应了。我这就去告诉我儿王三官,他那义父说了,让他照应著你,刚刚还被官家宣去,如今也能说的上话。这银子你且留著,不叫你难做,也不叫贾府如意!」说著,抬脚便走。

    黛玉慌了,忙起身要拦,叫道:「姨娘且住!听我说————」

    刚迈出一步,却被紫鹃从外头进来一把拉住道:「姑娘,你听我说。总归你已经答应了,我心里也盼著宝玉回来。宝玉虽说有些呆性,可心子总是好的,人也纯善,只是这些都是他们大人的事,你已经答应了,做到了你自家能做的事!」

    「后头至于他们那些大人物谁赢谁输,不关你的事,你就别参合了。若是府上输了,又当真凑不出钱来,你再拿主意借或不借救就好,那时候借了也不晚!」

    黛玉被紫鹃拉住,眼见林太太已出了院门,走得远了,只得点头。

    回身坐下,心里七上八下,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钱毕竟是身外之物————」

    紫鹃道:「姑娘放心,宝玉吉人天相,必有回来的一日!」

    是夜。

    泉州港外海面,夜色如墨,天上无月。

    海面上,一艘中型福船熄了所有灯火,只凭船尾一盏极暗的羊角灯照著舵位,悄无声息地泊在离岸三里处。

    船舷上站著数人,当先一人不过一少年郎,身长八尺,猿臂蜂腰,正是新任命的权知海市舶缉私提举马扩。

    这官位虽属吏,连品级都没有,可权势大得吓人。

    凡海舶出入、市舶抽分、缉拿走私,皆可先捉了再说。

    马扩自然知道这份责任有多重,自家父亲马政回家后,唉声叹气几夜未睡。

    道:「儿啊,千万小心,这差事看著风光,实是坐在刀尖上。泉州那地方,水深得很,蒲家根深叶茂,背后又靠著天家,你这一去,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能做成当日

    好,若是做不成,千万不要蛮来,害了自己也害了西门大人!」

    责任越大,越容易出事。

    马政久在官场深以为然!

    官场上不怕你贪,就怕你太能!

    马扩与父亲马政常年在登州,身边便是大宋最大的水军港口。

    这海船帆樯,潮汐风向以及大宋海边各大港口,他自幼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这泉州港的水有多深。

    此刻他虽心中激动,却不断告诫自己:越是己动,越不能形于色。

    他看了一眼前面正在张望的几人,双手长过膝,身材魁梧,各个如铁塔一般。

    他原以为此番南来,只有自己与王荀二人,却没想到临行前西门大人又拨来一支这般的人马。

    自己和王荀带著二百团练正是坐他们船南下而来到的泉州港前。

    望著面前几人,正是李宝、孙安、童猛等人。

    而他们张望的灯火通明处,正是远处蒲家的船坞。

    又名蒲家澳。

    这蒲家澳在泉州城南晋江入海处,方圆数里,桅樯如林,大小海舶不下百艘,坞内仓库连云,黑压压一片如巨兽蹲伏。

    蒲家在此经营数十年,船坞修得铁桶也似,围墙高逾三丈,四角望楼日夜有人瞭望,这栅栏上挂满灯笼,照得内外通明。

    马扩脸色难看,指著那一片黑影介绍道:「这蒲家澳早年我随父亲来过两次,里头分内外两澳。外澳泊著寻常商船,内澳水深浪静,泊著蒲家私贩禁物的黑船。仓库亦有明暗之分,明仓堆著报关的寻常货物,暗仓却藏在最深处。」

    「那日我和父亲亲眼所见,里面堆满胡椒、乳香、象牙、珊瑚、龙涎、苏木,真真是泼天奢华。想来无数禁运之物皆藏于暗仓之中。只是我却没想到,不过几年没见,又多了如此多手下,船坞修得更是固若金汤。当年那围墙不过丈许高,如今竟高了三倍不止。」

    王荀摇头说道:「不想这蒲家如此势大,怕不会这么简单让我们搜查,更不可能如此轻易让我等抄了船埠仓库。」

    「王兄弟言之有理,我一路南下也想过这点!」马扩点头道:「可蒲家再势大,这也是大宋的疆土,莫非要造反不成?我来时便想,若要轻易得手,必擒贼先擒王,你我弃了船坞,登陆后直接上岸杀向蒲家数个大宅,控制首脑,再回头来搜船坞,想来这船坞必不敢抵抗。」

    王荀摇头道:「马兄弟你计谋不错,可大人要的是造大船的龙脊,这是你我千里而来首要任务,旁的到无关紧要,若是如你所言,首先这泉州城的衙门和团练必然不受我们控

    制,蒲家经营多年,根基之深,盘根错节,身后又是大宋宗亲,如何能不和当地军政打成一片?不用想,便是这泉州府衙的砖瓦缝里,也长著蒲家的草。信不信一旦动手,这泉州衙门一干人等必然向著蒲家。」

    「到时候,必然阻拦我们,两方少不得扯皮花上大半日时间,到了那时候就算他们肯让,这船埠得了风声,半日便能运走,你我上哪里找龙脊去?他们若是不肯让,你我更是进退两难?」

    「是杀还是放?这蒲家的人倒是能杀几个,你我用拒捕的名义搪塞过去,大人在朝堂面对御史面对陛下也能说过去。可若是杀的人太多,又或是杀了衙役团练,这局面就不好说了,事情一闹大,大人在朝堂上怕是也难应对。」

    马扩沉默不语,直到王荀说完,才缓缓点头。

    自家毕竞经验欠缺,王荀所言句句在理。

    李宝和孙安相视一笑。

    李宝说道:「你们想的是官道,我们倒想到另一个办法。」

    马扩与王荀俱是一怔,齐齐望向他。

    李宝笑道:「官道走不通,便走黑道,你们未曾在绿林行走,这等事,我和孙安兄弟干得多了,甚是顺手,蒲家能在泉州横行,靠得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大买卖。」

    「既如此,这黑吃黑再好不过,我和一众兄弟今夜只当是海贼,摸进澳去,点起大

    火,烧他几艘船,闹他个天翻地覆。这后院失火,这蒲家船埠必然大乱,等他们乱起来,你们二人从正面亮出官身,趁乱进去剿贼便是,想要做什么,岂不便宜?」

    孙安笑道:「李大人所言,正和某意,有道是思前想后,不如一把火烧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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