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得 积分制
“庞望,你先下课。”
汤楚楚看着庞望离开后,再一次将门锁上。
她笑呵呵地看着大家:“首个做完的得三分,一个的前十名得两分,剩下得一分,未完成的没有分。”
众秀才开始骚动。
但刚想行动,便感受来到潘节威胁的目光,顿时像鹌鹑一样不敢动。
“我再次强调,在慕容晋书院,大家地位平等。”汤楚楚语气平静,“大家要明白,是对权贵攀附讨好,亦或想有所作为。想明白这一点,就懂该如何做了。”
众秀才面露羞愧。
他们寒门出身,本能地害怕潘节,不敢反抗。
但如果一直看潘节面色做事,来慕容晋书院就失去了意义。
连庞望此等乡下人皆不害怕,他们乃京都人士又有何惧?
不行,还有慧资政呢。
有位秀才想通了,立刻上前:“夫子,学生能否试一下?”
汤楚楚笑着点头。
有人带头,其他秀才也陆续跟上。
投壶看似简单,实则不易。
有人一次就中,有人数十次都不进,急得一头汗。
但多试几次总可以成功。一炷香后,全部秀才投中,早早下课。
教室中仅留下以潘节为首的四十余位二世祖。
潘节鼻子都气歪了,这帮刁民居然与他对着干,等到外边看他们怎么收场。
他脚搁到桌面,两手一摊,冷冷说道:“全部不能动,瞧她能搞出什么花样。”
汤楚楚当未看见。
她取出小本子,记录积分。
此积分是书院正式开学时,她临场发挥提的,谭博士她们还不懂细节,因此早上未实施。
此刻,她便把细则赋于纸上。
加减分项都写得明明白白。
然后画好表格,填写学子们大名,登记积分。
缺勤一次减一分,上课失仪减一分,午后完成任务加分……
她没统计完,下课钟声就响了。
教室里立刻躁动起来,学生们纷纷起身,冲向门口。
到了门口才看到门锁了,得钥匙方可开门。
汤楚楚慢悠悠道:“我讲过,任务做完方可下课。大家何时做完,何时可以走。”
“你……”
潘节怒火中烧。
他碍着她的慧资政身份,被关在此地如此久也强忍着没发作。
但这女人竟蹬鼻子上脸。
他咬紧牙关:“砸门!”
他将门窗砸了个稀巴烂——瞧她还能拿他怎么样!
“窗棂门板,皆晋王亲手所绘制。”汤楚楚慢条斯理,“价钱确实不便宜,可我认为各位家里都赔的起。尽管砸,我列好单子再差人送到大家府上,慕容晋书院横竖吃不了亏。”
潘节额侧青筋突突直跳。
这女人竟把晋王与家中父母一起抬出来压人。
偏生,他们还就被这压着。
“潘哥,消消气。”刘坚压低嗓子,“投个壶而已,慧资政想玩便咱就玩一下,屁大的事,真闹至父母那里又得吃鞭子。”
他可不想让父亲吊着抽。
潘节同样不愿挨父母混合双打,就势下坡,冷冷一哼:“冲着你是慧资政,我赏你个面子。”
他走到讲台旁,弯腰拾粒石子,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抛——咚,正中瓦罐。
汤楚楚弯唇:“投得如此准,箭术想必也了得。有如此身手,该去为国杀敌立功,而非……”
她收了笑,轻轻摇着头。
潘节被她一句夸,心里泛甜,可紧接着那副惋惜神色又像根细针,扎得他胸口发闷。
他撇着嘴,没吭声。
刘坚即刻紧随其后,同样抬手便中。
这帮纨绔,书念得稀烂,玩乐却样样精通,最不济的也仅用了三发就进壶。
汤楚楚上前开门,笑眯眯:“记得课后功课,明早交。行了,散了吧,用膳去吧。”
她拧开锁,四十余人一涌而出。
到外边,众人才敢放声议论——
“这慧资政看上去温温柔柔,套路一套接一套。”
“再这么下去,咱们可被她拿捏死了。潘哥,难道以后真听她摆布?”
“先别说了,坐了半天了,腰酸背疼还饿得慌,走吧,填肚子去!”
众人吵吵嚷嚷朝食堂奔去。
薄暮西沉,酉时眼看就要收场,食堂再有一盏茶工夫便要落锁。
四十余人晃到里边,大马金刀地往长凳上一橹。
排在尾巴的纨绔扯开嗓门:“来人呐——酒菜都摆上,麻利点!”
后厨晃出个白胖厨子,哈腰点头:“晋山长与汤夫子有令,从今儿起都得自拿碗、自排队、自添饭,吃完再把碗筷码到那头。诸位公子,请——”
话没说完,他已一溜烟缩回灶间,不敢看众人锅底般的脸色。
“慧资政的也太不拿人当回事了!”刘坚咬得牙根响,“撵走婢女小厮还不够,如今连盛饭的人都撤了,真让我们亲自动手?”
墙上悬着幅字画,龙飞凤舞:自力更生,自强不息。
“老子落地就有人喂饭,从小到大,指头都没沾过勺子!”潘节一拍桌子,起身就朝外晃,“走,外头吃去!”
呼啦啦——一串跟班尾随着涌向大门。
朱漆大门紧闭,门房处坐着个白胡子老头,正掏耳朵晒夕阳。
“把门打开!”刘坚冷声喝道。
老头把手拢到耳背:“啊?风大,听不清——”
“开、门!”
“什么?”
“门——!”
“……啥?”
刘坚黑着脸,上手搜身,摸了半天连钥匙影子都没捞着。
有人提议翻墙,抬头一看——墙头密密麻麻嵌着碎瓷刃,月光下闪着寒光,像一排排小獠牙。
“厉害,真厉害。”潘节乐了,“堵笼抓鸡,妙啊。”
刘坚翻个白眼:“你肯当鸡随你,老子饿啦,回食堂!”
他掉头疾走,后头一串人跟着跑。
可惜——酉时尾音刚落,食堂“哐当”一声上了锁。
四十余人愣在门前,拍门、踹门、喊门,里面黑灯瞎火,连个鬼影都不应。
先生议事厅,谭博士搓手:“汤夫子,如果让各家大人懂得娃娃们饿肚子……”
“都那么大了,一餐不吃饿不坏。”汤楚楚抿了口茶,气定神闲,“来,咱们把积分细则再捋一遍:违反规定的,照表扣分;表现好了,可破格加些分。罚要狠,夸也要爽——明早张贴积分排名,让他们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名次。”
谭博士张着嘴,到底把“他们连功名都不在乎,还能在乎几分?”咽回肚子——算了,先按慧资政的剧本走一遭。?
他研墨展纸,把汤楚楚拟好的积分单按先后名次重誊一遍,又吩咐人待鸡鸣即贴于讲堂门前。
积分之事一了,汤楚楚便依诸位先生之意重排课程。
原本七位先生,走了二位,仅剩五位。
幸而那二位授的是史论与启蒙,再聘新人即可,倒也不急。
五人中,副山长为谭博士,免授课;余下四位,每两日只需上半日课,担子并不沉。
教书易,育人难。
如今慧资政抛出一条新法子,听上去新鲜,不管灵不灵,先照章试行。
就这么的,事情便拍板定案。
这晚,汤楚楚睡得踏实;慕容晋书院那四十余位二世祖却辗转难眠。
首日开学,他们午膳凑合,晚饭落空,回舍后还得自提井水、自铺被褥。
有人连吊桶都不会使,更莫说叠被整床,胡乱挨到天亮。
清晨,众人是被腹鸣吵醒的。
往日睁开眼,婢女已捧水奉巾、伺候梳洗;如今喊破喉咙也不见人影。
只好唉声叹气地爬起,衣衫胡乱一套,头发随手一拢,至于盥洗——连水井在哪都摸不清,只好暂且省却。
困意未消,却不敢再赖床:课可以不上,肚子却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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