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首次家长会
“垫底也太丢份儿。”刘坚咂嘴,“早知道继续装死,等下慧资政不拿咱们祭刀才怪。”
旁边的小跟班忙不迭点头:“可不是嘛,溜到外边玩多爽……”
潘节眼角寒光一闪:“闭嘴,再啰嗦下次你别去了。”
小跟班立刻双手捂嘴,脑袋摇成拨浪鼓。
潘节一甩袖子,大步往教室里闯。
要不是怕那慧资政跑到晋王面前告状,他才懒得来上这劳什子课。
他忌惮的并非慧资政,而是晋王。
上课钟声刚落,汤楚楚踩着点儿进门,嘴角带笑,目光扫过全班。
见那五颗“钉子”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她笑意更浓——看样子还是知道怕的。
“同学们早。”她柔声道,“交上节课作业前,先说个事。”
数十双双眸子齐刷刷竖起。
“昨日宫廷大门处偶遇淮南伯家的夫人。”
话音未落,刘坚几乎连人带椅翻过去:完蛋完蛋,她不会告我黑状吧?娘不揍我,可爹的鞭子饶不了我啊……
“伯夫人提到儿子,我方懂得,”汤楚楚慢条斯理,“刘坚,十岁那会儿曾水下救过人,若非他,邹家四公子早没了。书院不止教书,更教人。如此大仁大义,该当表率。经众先生商议,给刘坚另加上十八个积分。”
她举起小薄子,笑眯眯:“目前总分榜首——刘坚,望你再接再厉。”
刘坚当场石化。
刚还觉得大祸临头,谁知道天降馅饼?我、我成第一了?
晋王似乎讲过——榜一可径直入朝做官?
“瞧你那点出息。”潘节斜他一眼,“先把你捧上天,再摔你个粉身碎骨,别美太早。”
“酸,继续酸。”刘坚嘴角咧到耳根,“即便是捧,也要我有料!幼时救人,如今得报,活该我风光!哈哈,榜首,官位招手了——”
潘节无语:蠢货,人明明挖坑等你跳。
再说,晋王讲的是“连拿十月魁首”,才考虑举荐,你高兴个鬼。
“行了,交作业。”
学生们排队上台,那五人空空两手。
汤楚楚笑意淡了几分:“第二次未交,每人减一分。”
刘坚的脸瞬间垮:榜首体验卡,没到一盏茶功夫?
“榜首仍是刘坚,”她垂眸翻册子,“次名庞望,五分之差……哦,那啥,食堂举报你早饭后没把餐盘归位,再减一分。次名离你只差四分,保重。”
这屁事也减分?!
刘坚又喜又忧:魁首还是他,但屁股后面有人追。
突然怀念倒数——没人惦记,现在当了状元,掉下去就丢人。
为了回家跟爹娘显摆,也得把这宝座坐久一点!
他挺直腰板,决定近期装孙子也不让减分。
汤楚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翻开讲义,正式开讲。
早上的课一散,她又当众宣布:“按书院规矩,五日一休,明天是假期前日,将召开首次家长会,请柬已送至各位府上。”
话音落地,教室里顿时鬼哭狼嚎。
“念书是我自个之事,喊父母来作甚?”
“我近日还算老实,就首天旷了半日可,应该不至于挨揍吧?”
“我位列四十七名,比此前
进步十位,爹就算发火也该掂量掂量。”
“国子监都没这规矩,慧资政花样真多,脑壳疼。”
“朝好的方向想,父母皆是有身份地位之人,众目睽睽之下总不会动粗。”
“在家悄悄打才更让人害怕好吗!”
……
汤楚楚出了教室,把晋王留在书院的四名内卫召来。
四人皆为太后于御林军里千挑万选的顶尖高手,原派到晋王处保护他的,此刻正闲得长草。
“去查。”她淡声吩咐,“昨日潘节、刘坚他们去了哪里。”
得令即行,四人分头出动,不到一炷香便折返。
“回慧资政,五位公子对外称睡了一日,实则溜到东街疯玩:早上茶楼听说书,中午酒楼宴饮,午后烟花之地听曲,夜里赌坊斗鸡……”
汤楚楚轻笑出声。
果然,让这群纨绔乖乖卧床是做梦,听听,日程排得比皇帝还满。
“书院四门紧锁,墙头插满碎瓷,他们如何出去?”
“回资政……墙根有狗洞。”
四人引她到空地西侧。竹林掩映,荒草及膝,拨开齐膝高杂草,便见洞口张着嘴,边缘粗暴新开,形状歪歪扭扭,活像一道嘲笑的疤。
慕容晋书院开学后五日,被定为“家长日”,又恰逢朝廷旬休,晋王下帖——不愿来也要来。
天刚亮,校门处便车如流水。一、二、三品的大员携夫人并肩而入,寒门秀才的爹娘也穿戴整齐赶来。
广场早摆好成排竹椅,按序落座即可。
学子们被“隔离”在讲堂里温书,无缘目睹盛况。
景隆国原本无“家长会”一说,众人皆是头一回尝鲜,新奇里夹着忐忑。
“刘夫人,您讲这阵仗图个啥?”“念了数日书,估摸是要当众点评娃儿的斤两。”
“私底下一句话的事,犯得着搬到台面上吗?”
“梁夫人莫慌,据闻擎东还被慧资政点名夸了。”
“慧资政性子软,专会抬举人。淮南伯那位小爷跳水救人旧事,就被她捧上了天。”
“照如此讲,总不至于让家长们下不来台……”
窃窃私语正热,晋王领着众先生踱步上台,衣袍一撩,先致开场白:
“多谢诸位莅临慕容晋书院首届家长大会。本书院教法与旧学一样,特请诸位亲历体察。下面请副山长细说端详。”
谭博士出列,从课程模块讲到“禁随从”条例,条分缕析。台下大员们正襟危坐,偶发疑问,亦得耐心拆解。
“接下来,由汤夫子向各位禀报学子近况。”
晋王话音落,众人尚怔忡“汤夫子”何许人,便见汤楚楚徐步上台,这才恍然——原是慧资政。
“诸位,先容我介绍‘积分榜’。”她展颜一笑,“书院按出勤、答问、作业诸项逐日记分,日榜累加,占月榜成数,为目前最要紧的参考。”
一席话把爹娘们说得云里雾里:这“积分”究竟是粮票还是官阶?
“四日总榜,现在揭晓。”她抖开卷轴,慢声朗诵——
“首名,刘坚,十四分;次名,庞望,十分……第十名,梁擎东。”
念到此处便停,她抬眼含笑:“前十当众颁赏,余者会后自询谭博士。请榜上有名的十名学子——上台!”
被从课堂“提溜”出来的十人,按序排立。为首的刘坚挺胸昂首,尚不自知。
台下,淮南伯夫人紧紧攥住夫君胳膊,声音发颤:“老爷!我眼没花吧?那首位的,真是咱坚儿?”
淮南伯也瞪大眼:“真是那小子。”
刘家得祖上余荫在京都立足,荫封到他便断档,全族希望都压在独苗身上。偏偏儿子二十了仍游手好闲,他把人塞进慕容晋书院本属死马当活马医,谁料竟捧回个榜首?
刘坚杵在队首,胸脯拔得老高,周边射来的视线让他轻飘飘。
活这么大,头一回被众星捧月,状元的滋味如此销魂。
他朝父母座处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祖宗显灵,我儿总算开窍!”淮南伯夫人泪花闪动,“慧资政会调教,坚儿随她学准能飞黄腾达。潘夫人,你讲是不?”她一把攥住潘夫人袖口猛晃。
潘夫人咬着唇,脸色发僵。
她崽子潘节与刘坚穿开裆裤就混在一处,为何那纨绔夺魁,自家兔崽子却前十也摸不着。
平日再嫌弃,一比也窝火,散场后非得揪着小子问个名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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