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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激发血性


台上,晋王亲自捧出十套“紫玉堂”笔墨纸砚,逐一分发:“诸位乃学堂标杆,慕容晋书院之望,景隆之光,可愿再立新功?”

“愿!”十人吼声震瓦。

“行,退下——刘坚留步。”汤楚楚抬手,又念,“另请五位学子上台:潘节、盘广民……”

台下,潘夫人悬着的心放下了:就懂那小子差不了,总算能露露脸。其余数位母亲也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已经听见夸词。

五人一字排开,面向众家长。

潘节双手环胸,心里嘀咕:若非是父母在,鬼才陪她演戏;

既然上来了,便看她放何花炮。

汤楚楚笑意盈然:“这五位同学课余不忘‘援建’书院。创校仓促,设施简陋,他们身体力行,替大家新辟一条‘特色通道’,先生们感激不尽。”

她嘴角虽挂着笑,站着的五人却齐刷刷打了个寒噤。

汤楚楚抬手一指西边景观竹:“来人呐,把那片杂草清一清。”

五颗脑袋“嗡”地一声,目光乱撞,最后全钉到潘节身上:快想法子!

潘节头皮发麻——这洞乃他们夜里悄悄抠的,连月亮都没看见,慧资政咋懂的?懂得便罢了,竟还要在父母面前直播?

父母们伸长了脖子,只见竹根后赫然露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狗洞。

“潘节、刘坚、盘广民等五位同学,课余不忘基建,替书院省门省墙,特赠纪念品——”汤楚楚笑得更甜,“每人青砖一块。”

晋王的小厮端起托盘,六块青灰砖依次递到六人手里,砖角还沾着新鲜泥。

台下的爹娘们哪还有不懂的——这洞,便是此五个兔崽子亲手刨的。

至于洞是干啥用的,拿脚后跟也想得通。

淮南伯两口子的情绪像坐过山车:前脚还飘在云端,后脚就摔进泥坑,老脸“腾”地红到耳根。

偏偏慧资政还笑眯眯地夸,一句重话没有,越夸越让人想钻地缝。

“孽障!”淮南伯拍案而起,“回家就拿那块砖拍碎他的腿!”

“伯爷息怒,坚儿素来乖……”伯夫人忙拦,“估计被人撺掇,他方……”

潘夫人咬唇:“伯夫人啥意思,我家节儿天生坏坯?俩娃儿穿一条裤子长大,出事就推我们身上?”

“我坚儿胆怯,哪个领头一眼就看明白!况且这回可是正正经经的魁首——”

“嗤……指不定背地里塞了多少礼。”潘夫人翻白眼,“否则榜首轮得到你窝囊废?”

“你讲谁窝囊废!”

俩夫人当场掐架,衣袖翻飞,珠钗乱颤。

邻居多年,好时一个鼻孔出气,吵起来也能当场掀屋顶。

圈中的贵眷全装瞎子——谁敢劝,这俩立马调转枪口对外;而且两人明儿定然又手拉手逛园子去了,犯不着触霉头。

汤楚楚等声浪稍歇,甜甜补刀:

“此洞将作为书院永久景观,每月统计‘利用率’,用得最多的同学,额外嘉奖。”

潘节、刘坚并其余三人:“……”

奖励?不是把他们脸皮钉在墙上当壁画?

二十出头的大小伙,以后还得靠钻狗洞刷KPI,京都茶余饭后又添新笑料。

她挥手让学子滚回去,转头对家长温声道:

“往后每月一回家长大会,请诸位亲临见证娃儿们的成长,不见不散……”

台下那一群一二品大员,脸都绿了。

每月都有家长会,等于月月公开剐刑——堂堂宰辅、尚书,竟要因没出息的崽子被同僚笑话,这口气咽得下去?

散会铃一响,五户家长齐刷刷揪着自个娃儿往墙角走,场面堪比兵部提审。

“小畜生,站好!”淮南伯拎住刘坚后领,“榜首很风光?照样家法!狗洞谁挖的,出去做甚,少一句,鞭子蘸盐水!”

刘坚小鸡似的吊着,哭腔乱颤:“爹,洞是潘节带的头……逃学一日,真就一日!”

伯夫人忙拍胸口补刀:“早让你离潘节远点!第一本该光宗耀祖,现在倒好,满京都笑咱淮南伯府钻狗洞!坚儿,往后敢再跟他玩,娘就当没生过你……”

“正合我意!”潘夫人拽着潘节的耳朵从后边杀到,指尖快戳到刘坚鼻尖,“听好了,再让我瞅见你带坏我儿,祠堂跪穿!有本事把榜首抢回来,抢不回就跪一月!”

伯夫人马上回怼:“榜首如果被抢,娘把你扔护城河!”

潘夫人冷哼:“抢不到第一,你就自备豆腐撞死去!”

刘坚&潘节:“……”

——感情榜首是地里大白菜,想摘就摘?

旁边几位大人也火力全开:

“刘坚那废物皆能登顶,你整日跟他一起,为何不蹭点仙气?”

“潘节要冲魁首,你给老子保二争一,少一名回家领板子!”

“俩纨绔都开窍了,你再躺平,看我不揍得你原地飞升!”

“寒门你比不过认了,连潘节都跑不过,就去厨房拿面条吊死得了!”

……

一时间,书院墙角哀嚎此起彼伏,二世祖们抱头鼠窜。

“哈哈——”晋王抚掌大笑,“慧资政,你厉害啊!”

汤楚楚却摇头:“治标却没能治本。让二世祖跟寒门比,他们自知追不上,索性躺平;可若让他们跟发小比——今天你第一,明天我垫底——那才叫切肤之痛。只是,恨兄恨弟只能火一阵,长久之计,还得添把柴。”

她侧身望向晋王:“王爷,我有一策,若行得通,或可一劳永逸地改改这股子咸鱼风。”

晋王瞬间被勾起了兴致,忙道:“慧资政快讲。”

“慕容晋书院是面向海外的学府,将来必遣子弟远赴异国。若无足够缰绳,他们一到番邦便如脱线纸鸢,再难回头。”

她一字一句,“诸生虽年少,却个个生自景隆、长在景隆,血脉里淌的是景隆的江河。太平岁月把他们的热血暂时封存,只要点燃那份家国赤诚,最牢的锁链便已铸成。”

晋王颔首,心有戚戚。

平日他对慕容家江山并无太多波澜,与皇兄亦不过兄友弟恭;

可除夕那晚,慕容偕猝然发难,刀光逼宫,那股“同根相生、休戚与共”的情分瞬间被血与火逼了出来——他愿以己命换兄江山。

事不同,理却相通。

“资政的打算是?”

“休沐归来,便带学子到京郊逛逛。”汤楚楚含笑,“至于如何点这把火,王爷胸中自有丘壑。”

晋王拊掌:“就依此计!”

家长会散场,京都舆论顿时沸反。

“二十了,竟钻狗洞逃学,淮南伯、大学士平日是如何教子的?”

“欺慧资政是女流,便敢如此放肆,真当我景隆无人?”

“慧资政功勋赫赫,却受这般闲气,连我等平头百姓皆为她不值。”

“女子书院就安安分分,可惜再聪慧也难入庙堂……”

汤楚楚两耳不闻窗外喧,只与晋王闭门推敲路线、拟定条陈。

休沐后首日,告示贴出,风云随之暗涌。

“早上的课到此为止。”汤楚楚立于讲台,声音清朗,“回寝室稍作收拾,午时末启程,前往云西踏花赏夏,山长亲自领队,无故不得告假。”

山长正是晋王——即便真有事,也无人敢开口请假。

再者,休沐两日,这群二世祖被父母圈在府里啃书,比坐牢还难受;现在能以借“踏青”名头去郊外撒野,谁肯放过?

时间快到时,五十五位学子已全员齐聚。

晋王打头,汤楚楚与章先生左右随行,总有五十八为,分乘十驾车子,旌旗不展却声势浩荡,一路往云西迤逦而去。

五月将尽,夏意正浓。

野花不知名,碎金碎锦般泼在林隙山际,与远处青黛层峦叠成一幅浓绿绯嫣的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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