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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任安


任安开口,声音低,像怕吵醒什么:“……父亲的忌日前后,我总会梦见他。他也不说别的,就站在老渡口下,看着我。”

她顿了顿:“梦里我问,‘爸,你咋来了?’他说,‘有点饿了’。我问‘想吃啥’,他说,三只鸡,再烧些香火纸钱给我。”

“就这些?”

“就这些。每年都是。”任安说:“醒了我就去买,买活的,送去江边。他也……真的会来收。我第二天去看,鸡死了,纸钱烧成了灰。”

她抬起头,看着陆离:“十几年了,年年如此。”

陆离听完之后,开口说:“令尊是过世多久了?”

“十六年,十一月了吧。”任安答得很快:“心脏病,在午睡时走的。医生说没什么痛苦。”

“享年?”

“六十七。”

陆离微微颔首。

“他生前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他问。

任安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吧……”

她声音有些哽,但很快压下去:“没什么特别的。”

陆离沉默片刻。

“我能去江边看看吗?”

任安立刻抬起头,眼神里那点平静碎裂了,露出明显的慌张与抗拒。

“道长……”她声音发紧:“您、您是来超度他的吗?”

“不是。”陆离答。

任安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分明在说:我不信。

陆离看着她。

“你的身体,”他语气平平:“已经被鬼气浸染了。你自己感觉不到,但应该比十年前更容易累,睡眠变浅,天一凉关节就疼。”

任安没反驳,她垂着眼睛。

“再这样下去……”陆离说:“你的阳气抵消不了鬼气之后,寿数就要开始折了。”

任安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轻声说:“我知道。”

“我知道这样不好。”她的声音很慢:“每年去江边,回来总要病一场,浑身没力气,好几天缓不过来。

镇上卫生所的刘大夫说我是气血亏,开了补药,喝了大半年也不见好。”

她抬起头,眼圈红了,但没有哭。

“可我要是不去……他就一个人在江边等着。”

“他从来不催,也不抱怨。每年就那几天,在梦里站一会儿,说自己饿了。我把东西送去,他就收下了。然后第二年,他又来了。”

“我知道人死了不该这样,我知道阴阳有隔,我不该老去见他。”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抖:“可我舍不得。道长,我舍不得。

我一年就见他这一面,十几年了,每年就这一次。”

她终于落下泪来,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围裙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陆离没有移开视线。

他等任安的呼吸平复了一些,才开口:

“任居士,阴阳相隔,自有其理。亡者不该长留人间,活人也不该长涉幽冥。这道理你明白。”

任安点头。

“这十几年,你每年去江边一次,令尊每年收你一次供奉。表面看来两不相伤,实则……”他顿了顿,“鬼气就像雾水,每一次接触,都有一滴渗进你命里。

你不病,是因为他替你挡了一部分。”

任安怔住。

“但他也在消耗。”陆离说:“鬼神存世,本就不该,他每见你一面,得不到补充,便散一分鬼气。

十几年来,你那三只鸡、一捆香,于他早已不是果腹,而是维系残形不至溃散的药引。”

他语气依旧平淡,话却像钝刀。

任安脸色白了。

“我不是来收他的。”陆离说,“但你们确实到了极限。要么你继续送,一两年内大病一场,三五年内寿数折尽。

要么他继续收,等你病倒那天,他也一起痛苦的消散。”

“十几年了,任居士。”他声音放轻了些:“你该放过你自己了。”

“也放过令尊。”

任安捂住脸。

她哭得很克制,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

但是听到哭声,老周终于坐不住了,赶紧从门后走过去,笨拙地揽住妻子的肩,嘴里只会翻来覆去说:“怎么了,怎么了?没事的……”的安慰话

里屋门开了。

周屿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笔。

他看着母亲,看着父亲,又看着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的道士。

“妈?”他声音有些紧:“你怎么了?”

任安听见儿子的声音,慌忙用手背擦眼睛,抬头挤出笑:“没事,妈没事,就是……沙子进眼睛了。”

周屿没信。

他走过来,站到母亲身边,也看着陆离。

“道长……”男孩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低沉,但努力装出大人的沉稳:“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陆离看着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眼睛里有警惕,也有遮掩不住的不安。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任安。

——你要说吗?

任安看懂了他的眼神。

她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日光又往西移了一寸。

“老周。”她开口,声音沙哑:“小屿。”

丈夫和儿子都看着她。

“道长说。”任安攥紧了围裙边:“我父亲……的时候到了。”

老周没听明白:“你父亲?爸不是早——”

话到一半,他顿住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妻子,眼神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

“……媳妇,你是说……爸他……还……”

他说不下去。

任安没回答,只是低着头。

周屿的脸白了。

“外公?”他声音变了调:“外公不是十几年前就……”

任安闭了闭眼睛。

“他每年都回来。”她在说一件早就该告诉家人,却始终开不了口的事。

“每年……我父亲的忌日,我都会去江边。不是去祭拜,是去见他。”

老周愣在原地。

他张了几次嘴,终于挤出一句话:“你每年买鸡……是去见爸?”

任安点头。

“梦里见的,他说他饿了。我把鸡和纸钱送去,他就能收到。”

老周说不出话了。

周屿也没说话。

他脸色很白,看看母亲,又看看门口角落那三只还在网兜里偶尔扑腾的鸡。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妈。”周屿先开口,声音有些抖:“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任安没回答。

“你每年都自己去?每年都生病?”周屿的声调拔高了:“你说你是去庙里上香,说换季感冒——你每年这时候都感冒,我和爸从来没怀疑过!”

“小屿。”任安终于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眶又红了:“妈不是故意瞒你们。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事,说出来谁会信?说出来又能怎样?”

“可是——”

“你外公生前最疼你。”任安说:“你一岁那年发高烧,是他背着你跑了两里地去卫生所。冬天,下着雨,他自己棉袄湿透了,把你裹在怀里,一滴雨没淋着。”

周屿的嘴唇抿紧了。

“他走的时候你还小,可能不记得了。”任安声音轻下去:“他常跟我说,等我们小屿长大了,他要教小屿养鸡。他说鸡不比猫狗笨,认得人。”

周屿没说话。

他垂着头,过了很久,问:“外公……现在还在江边吗?”

任安没答,她转头看向陆离。

陆离从沙发上起身。

“带我去看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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