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妖魂啸音

念头刚起，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储物袋。

“师兄，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瞥见宁天枫右手已按上腰带，脸色霎时僵住。

“你干什么？”

宁天枫垂眸，视线停在那条素白腰带上——蚕丝细密，柔滑如水，原是女子束衣用的软饰。他五指一扣，骤然发力，往旁狠狠一扯。

“嗤啦——”一声裂帛锐响，腰带应声断作两截。

“我扔！”柳瑶气得跺脚，“师兄你疯啦？！”她拔腿冲上前，一把攥起断成两截的腰带，指尖发颤地翻来覆去查验——断口齐整，纤维崩裂，确是被硬生生扯断的。“混账！赔我腰带！立刻赔！现在就赔！”她眼圈发红，胸口剧烈起伏，从小到大头一回被人这般轻慢。

宁天枫冷眼旁观，眉峰未动半分：“你先动了我的东西。”

柳瑶耳根烧得滚烫，声音劈了叉似的发抖：“那也不能撕烂它啊！这腰带是我掏灵石买的，是我娘临走前亲手系在我腰上的！”话音撞上石壁，嗡嗡作响，连墙缝里的灰都似在替她憋着一口气。

宁天枫不为所动，眸子黑沉如古井，寒意浸骨，仿佛眼前不是活人，而是待拆解的傀儡机关。“你拿走我的物品，我取回，天经地义。”他语气平直，像在念一卷早已背熟的律令。

柳瑶喉头一哽，委屈猛地往上顶，心口像被攥紧又松开，闷得发疼。她盯着宁天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忽然觉得陌生——这不是那个曾替她挡过淬毒飞针的师兄，倒像一尊刚从寒潭里捞出的石雕，冷硬、沉默、不近人情。她攥着断带，指节泛白，那点倔强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咽不下。这条腰带哪只是束衣之物？那是母亲留在她身上的最后一丝暖意，是她熬过三九寒夜时攥在手心的念想。

“可它对我……真的不一样！”柳瑶咬住下唇，声音陡然哑了，只剩一点干涩的余音，“你就不能……稍微懂一回吗？”

宁天枫瞳孔微缩，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石室霎时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两人呼吸交错，心跳声忽快忽慢，压着彼此的沉默。

“我没这个责任。”他开口仍冷，可那一瞬的凝滞，却像雪落无声，悄然晃动了心湖一角。他迅速垂眸，视线滑向角落那具尸骸，仿佛那里才有他该盯住的东西。

柳瑶鼻尖一酸，硬生生把泪意逼回去。她猛地转身，袖角擦过眼角——或许他从来就没打算动过她。可这念头刚冒出来，胸口竟空落落的，比挨骂还难受。

她抬脚便走，脚步又急又重。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忽听一声虎啸炸开！那声音裹着腥风扑来，震得石壁簌簌掉灰，柳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脸色唰地惨白。

“怎、怎么办？是不是真有老虎？我连野猪都没杀过……”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师兄！你不是说护我周全？现在呢？呜……我怕！”

宁天枫低低一叹：“噤声。”

声音不大，却像根线，一下勒住了她的哭腔。

柳瑶立刻咬住嘴唇，连气都不敢喘。片刻后，他才缓缓道：“是妖魂啸音，定住心神，莫被它拖进幻境。”

他嗓音稳如磐石，柳瑶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一寸，“好……我知道了。”

她屏息敛神，牙关紧咬，额上汗珠密密渗出。宁天枫倚着石壁而坐，单薄脊背挺得笔直，青衫下肩线利落如刃，纵使四面皆敌，也未曾弯下半分腰杆。

虎啸绵延不绝，柳瑶指甲掐进掌心，死死撑着。

“咯吱——咯吱——”石门突然发出刺耳的机括声，缓缓抬升。

柳瑶一眼瞥见门缝外寒光一闪——雪亮刀刃正抵在门沿！

她失声尖叫，浑身汗毛倒竖。

宁天枫眉心一拧，右手食指倏地一弹，快如电光，“铮”一声脆响，门闩应声扭曲，石门轰然洞开，门外景象狰狞毕现。

一只巨熊堵在门口。

它高逾丈许，粗壮如小山，皮毛漆黑如墨，泛着铁器般的冷光；血盆大口獠牙森森，爪尖幽绿，泛着蚀骨毒芒；最骇人的是那股凶煞之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堵活的黑墙压了过来。

它死死盯住洞内二人，喉间滚动着低哑咆哮，震得地面微颤。

柳瑶双腿打摆子，牙齿咯咯磕碰：“师、师兄……这熊……咱们……真打得过？”

“不试，怎么知道？”宁天枫淡声反问，右脚已踏出一步，迎着黑熊缓步而行。

柳瑶尖叫着抱头蹲下：“我怕啊——！”

宁天枫侧身一挡，将她视线严严实实遮住：“别动。”

她只能缩在原地，抖成一团。

黑熊怒吼震天，前爪猛刨地面，轰然跃起，挟着腥风巨影，直扑而来。

宁天枫身形暴起，足尖在黑熊翻腾的掌面一蹬，借力腾空而起，左拳裹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贯入它厚实的胸膛。拳风炸裂，元气如怒潮奔涌，一记、两记、三记……沉闷的骨裂声接连爆开，内腑尽成齑粉。

他左拳砸落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抽走了呼吸——岩缝里悬垂的水珠凝在半空，连洞中浮动的微尘都僵住了。紧随其后的是轰然巨响，黑熊那堵山似的躯体轰然倾塌，震得碎石簌簌滚落，尘浪翻涌如雾。

“轰——！”

整座洞窟嗡嗡震颤，余音撞在石壁上反复回荡。它油亮如铁的黑皮在岩壁上刮出数道刺目的血槽，鲜血喷溅如瀑，泼洒在嶙峋石棱上，黑与赤搅作一团，像一幅刚泼就的、尚在滴血的凶画。

柳瑶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卡在喉头。她见过妖兽，却没见过这般暴烈的厮杀；她认识宁天枫，却头一回见他出手如刀，不留余地，不带迟疑。黑熊临死前那一声嘶吼还在耳道里横冲直撞，震得她心口发麻，指尖发凉。

“师兄……你……还好吗？”她声音发颤，细若游丝，话尾还带着没压住的喘息。

宁天枫却理也未理，只冷着脸退开半步，靴底碾过黑熊温热的血泊。他目光如刃，一寸寸刮过幽暗洞壁——阴影蠕动，石隙幽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蛰伏其中。他踏出的每一步都稳如铸铁，肩背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此地不宜久留。”他嗓音低哑，字字如冰碴子砸在地上，“走。”

柳瑶忙不迭点头，心头却悄然一松。纵使他冷得像块万年寒玉，可此刻站在他身后，她竟觉得那片黑暗再不敢近身半尺。她紧紧跟上，一步不敢慢，生怕一眨眼，就被这无边的幽暗吞得连影子都不剩。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139/37394997.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