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笛声惑心

庞勇和夏冰没有走远。

他们从将军府退出来后，便潜伏在附近的一条暗巷里，像两头等待猎物的狼。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肩，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地上堆着一些杂物，破旧的木桶，生锈的铁锅，还有几捆发霉的柴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夜风的凉意，钻进鼻子里，让人很不舒服。

庞勇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可他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一刻也没有松开。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风，可他的心跳得很快。他在想佩蓉，想她脸上的黑色纹路，想那枚还在发光的柏叶，想那三天之限。三天，只有三天。今天是第一天，他还有两天。两天之内，他必须杀了那狐妖，取出她的内丹，救佩蓉的命。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他只是告诉自己，必须做到，必须。

夏冰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面铜镜，眼睛死死盯着将军府的方向。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可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她追杀这只狐妖这么久，每一次都差一点，每一次都被她逃脱。这一次，她不能再让她逃了。这一次，必须杀了她，必须。

“庞大哥，”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说她会出来吗？”

庞勇睁开眼，看着将军府的方向。那座宅院在月光下静悄悄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会。她受了伤，需要人心来恢复。她等不到明天。”

夏冰不再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铜镜。镜面很亮，能照出她的脸。她的脸很年轻，可她的眼睛很老，老得像经历过无数风霜。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降妖除魔，是我们这一族的使命。你生下来，就是为了做这件事。”

她一直记得这句话，一直把它刻在心里。可她有时候会想，除了降妖除魔，她还能做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愿意想。她只知道，这是她的路，必须走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冷的月光。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将军府里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没有，只有夜风偶尔吹过，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庞勇和夏冰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他们的眼睛盯着将军府的后墙，盯着那扇小唯翻墙进出的地方。他们在等，等她出来。

后半夜，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天地间暗沉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将军府的后墙翻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那身影很轻，轻得像猫，像鬼，像一阵风。她穿着一身黑衣，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可那亮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冷。

小唯。

她站在墙根下，四处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发现她，然后向城外掠去。她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夜色中穿梭。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不知道的是，有两双眼睛正盯着她。

庞勇和夏冰从暗巷里冲出来，跟在她身后。他们的速度也很快，可他们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她发现。他们只是远远地跟着，像两条隐藏在黑暗中的蛇，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小唯出城后，一路向西，翻过一座山，又翻过一座山。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小心，神识笼罩着周围，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她不知道有人在跟踪她，可她不敢大意。蜥蜴精死了，杀他的人还在暗处。她不能不小心。

庞勇和夏冰跟在她身后，借着树丛和岩石的掩护，一点一点靠近。他们的心跳得很快，可他们的手很稳。他们在等，等她停下来，等她动手挖心，等她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小唯终于停下了。

她站在一片树林里，四周全是高大的松树，遮天蔽日，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刀，那刀通体漆黑，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她握紧刀柄，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出去，寻找落单的行人。

就是现在！

庞勇从树丛中冲出，一剑刺向小唯的后心！小唯大惊，猛地侧身一闪，剑锋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斩下一缕发丝。她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跟踪她，竟然敢在这里动手。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可很快便镇定下来。她挥爪迎击，与庞勇斗在一起。

夏冰从另一侧杀出，短剑连刺，剑光如织。她的修为不如小唯，可她有那面铜镜。她将法力注入镜中，镜面亮起金色的光芒，照得小唯浑身发烫。小唯惨叫一声，身形微微一顿。就是这一顿，庞勇的剑刺中了她的肩膀，鲜血涌出，染红了黑衣。

小唯咬着牙，拼尽全力还击。她的爪子锋利如刀，每一爪都带着凌厉的妖气。可她的伤太重了，左肩被刺穿，法力运转不畅，身形也慢了许多。她知道，再打下去，她必死无疑。她必须想办法，必须逃，必须活着回去。她不能死，她还没有得到王生，还没有成为将军府的女主人，还没有完成她的心愿。

她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根玉笛。那笛子通体碧绿，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这是她用来控制王生的法器，是她花了数百年才炼成的宝贝。她从未用过，因为她不想控制王生，只想让他心甘情愿地爱上她。可此刻，她顾不得了。她将笛子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那笛声很轻，很柔，像天籁，像仙乐，像梦里才能听到的声音。可那轻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一根根细针，刺进人的心里，让人心神不宁。笛声在夜空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一直传到将军府，传到王生的耳朵里。

王生从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他听见了那笛声，很轻，很柔，可那声音像一根根细针，刺进他的心里，让他心神不宁。他的眼睛开始变得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他站起来，穿上铠甲，拿起长刀，向屋外走去。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可他的眼睛很空，空得像两口枯井，没有一丝光。

将军府的门被撞开，王生冲了出去，向城外掠去。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快得像一道闪电。他的眼睛还是空洞的，可他的手很稳，握刀的手很稳。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杀，杀，杀。

庞勇和夏冰正与小唯激战，眼看就要得手。他们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逼得小唯连连后退，眼看就要将她逼入绝境。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树林外冲进来，一刀斩向庞勇！庞勇大惊，猛地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斩下一片衣襟。他的脸色变了，他认出了那人——王生。

“王生，你疯了？！”

王生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没有一丝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具行尸走肉。他举起刀，一刀一刀向庞勇砍去，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每一刀都直取要害。他的刀法凌厉无匹，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庞勇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不想伤王生，那是他的兄弟，是他曾经并肩作战的人。可王生想杀他，每一刀都想要他的命。他只能躲，只能退，只能避。可王生的刀太快了，快到他根本躲不开。

“夏冰，快想办法！”他大喊。

夏冰也急了。她知道王生是被小唯控制了，那笛声是妖法，是魅惑之术，能让人迷失心智，变成行尸走肉。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她的修为根本破不了那玉笛。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生追着庞勇砍，看着小唯在一边冷笑。她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小唯站在一旁，看着王生追杀庞勇，嘴角微微弯起。她赢了，又赢了。有王生在，他们就不敢杀她。有王生在，她就能活着回去。有王生在，她就能继续待在将军府，继续做她的梦。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玉笛。那笛子还在发光，还在吹奏，还在控制着王生的心。她知道，这笛子撑不了多久。她的法力快要耗尽了，王生很快就会清醒。可那又怎样？她已经安全了。

她转身，向将军府的方向掠去。身后，王生还在追杀庞勇，刀光如虹，杀气腾腾。她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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