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观察者
观察者的思维核心，在那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它由纯粹引力构成的躯体，第一次感受到了“颤抖”这种不属于物理范畴的情绪。
刚才，是你在窥探我的坐标？
这个问题，没有携带任何精神威压，却让它那由超新星残骸构成的核心，产生了即将熔毁的预警。
也就在这一刻，横贯整个第五维度的至高法典，那张悬浮在所有时空之上的“公理法案”，发生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法案是一张无边无际的榜单，用最底层的逻辑符文记录着维度内所有达到序列的强者。
此刻，这张榜单的末尾，序列九十九与序列一百零一之间，那原本属于“变数”的位置，正剧烈地闪烁着一团无法被渲染的乱码。
它在挣扎，在试图显示一个超出其定义范围的存在。
最终，挣扎停止了。
那一行乱码，连同序列一百的编号，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绝对的空白。
公理法案的后台系统，留下了一条冰冷的日志。
【序列100：数据溢出，显示终止。】
……
鸿蒙道纪天，三十三重天之上，紫霄宫内。
一位身穿朴素道袍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眸中，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的完整过程。
他是序列九，太上道祖。
他感知到了榜单的空缺，掐指推演，天机却一片混沌。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叹息。
“不知敬畏，妄图一步登天，终归道化虚无。”
在他看来，那个新晋的序列一百“变数”，定然是不自量力，试图在根基未稳之时冲击传说中的“第三步”，结果被无穷大道同化，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老道重新闭上了双眼，万物复归于寂。
……
弦理之地，真理高塔的顶端。
首席大奥术师，序列十四，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星盘前。星盘上，无数公式与定律交织成网。
榜单的空白，在他眼中化作了一行刺眼的“Error”。
“底层代码的冗余不足，无法处理奇点级的逻辑崩溃么？”
他扶了扶单片眼镜，冷静地分析。
“当然，能让公理法案都出现Bug，这个序列一百，也绝非简单的存在。”
他记录下这次事件的数据，准备将其作为新的研究课题。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宇宙规律的一次有趣的小小意外。
……
万神荣光域，至高神庭。
黄金浇筑的王座上，裁决之主，序列二十二，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嘲笑。
祂那由纯粹圣光构成的面容上，满是神圣的威严与轻蔑。
“看，这就是拒绝神恩的下场！”
祂宏大的宣告响彻整个神国。
“那个新生的序列，本有机会沐浴吾主的光辉，成为神庭的一员。但他选择了凡俗的自由，于是，他的存在资格被剥夺了。”
在祂的逻辑里，榜单的空白，是被至高神剥夺了神格，打落凡尘，沦为不配被记录的废弃之物。
无数信徒跪伏在地，高呼神名，将此事迹当做“不信神者”的悲惨下场，信仰之力愈发虔诚。
傲慢，是神祇最坚固的铠甲。
……
唯有在盲目痴愚之海的漆黑深渊中。
那些不可名状的古老存在，那些没有逻辑、只有本能的混沌聚合体，在此刻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无意识的蠕动。
它们从那片空白中，感觉到了一丝源自存在最深处的……恐惧。
那不是“无”。
那是“太满”。
满到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无法承载。
但这种纯粹的直觉，很快就被其他序列强者们理性地解读为“混沌的杂音”，被轻易地忽略了。
……
真理废墟深处。
视线，重新落回。
观察者-37那引以为傲的“因果囚笼”模型，在它思维核心中无声地瓦解。
它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射。
因为“目标”与“猎手”的坐标，已经强行重叠。
它那堪称绝对防御的事件视界，在叶凡的一根手指面前，脆弱得像一个被阳光直射的肥皂泡，表面的物理法则正在快速蒸发。
观察者-37疯狂地调用着自己的数据库，试图找到应对方案。
【检索：实体化存在进入观测之镜核心范围。】
【结果：目标将被引力潮汐撕碎为基本粒子。】
这是它所信奉的真理。
但现实是，叶凡的手指完好无损。
反而是它自己的本体，那个由纯粹引力扭曲成的巨大透镜，因为“不敢”触碰叶凡的手指，而开始自我扭曲，自我躲避。
那根手指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它的“存在质量”，正在以指数级暴涨。
这是一种纯粹的、违反了所有物理常识的沉重。
观察者-37感觉自己不是被一根手指指着。
而是被整个第五维度的总质量，连同过去未来的所有可能性，一起压在了头顶。
它的逻辑，正在崩溃。
它试图发出最后的威胁，一道信息流在混乱中勉强形成。
“我是序列三十七的观察者，你正在违反公理法案……”
叶凡打断了它。
那是一种平静到令人绝望的回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序列三十七？那是以前的排名。”
“现在，这个排名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凡的手指，微微用力。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戳刺。
而是一个概念层面的动作。
双击。
打开。
观察者-37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那是它的存在本身在哀嚎。
“咔嚓——”
它那坚不可摧的核心晶体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不仅仅是物理的裂痕。
更是它自身存在逻辑，被强行改写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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