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新的“眼睛”
叶凡的手指用力。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概念层面的动作。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用户，正在对一个程序进行强制修改。
观察者-37的核心晶体上，应声出现一道裂纹。
这道裂纹不仅是物理的，也代表着它赖以存在的底层逻辑被强行改写了。它作为生命体的“定义”，正在被从根本上抹除。
叶凡的动作停下。
他的手指还点在观察者核心上，但没有继续破坏。他并非仁慈，只是单纯地认为，直接摧毁是一种低效的资源浪费。一个完整的、可运行的数据库，远比一堆破碎的数据残片更有价值。
他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浏览。
观察者-37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记忆被强行打开。它那由无数加密协议和逻辑壁垒构筑的思维核心，此刻就像一个对管理员敞开了所有端口的、不设防的资料库。
叶凡的意志便是那至高无上的权限本身。
一个个代表着第五维度最高机密的文件夹被依次打开，其中的数据流被叶凡以超越光速的效率读取、分析、归档。
【序列38-98号观测报告】
【第五维度势力分布图（绝密版）】
【关于‘第三步’存在的猜想与数据残片】
叶凡逐一阅读这些数据，平静得像是在翻阅一本枯燥的说明书。这些让任何一个九阶存在都会陷入疯狂的知识，对他而言，仅仅是帮助他建立世界模型的初始参数。
观察者-37试图反抗，它调动起残存的意志，拼命想在自己的思维核心内建立一道逻辑防火墙。这是它作为序列强者的最后尊严。
但叶凡只是在自己的概念编辑器里，不带任何情绪地输入了一行新的指令。
【修改访问权限：‘观察者-37’变更为‘只读’。】
【新增用户：‘叶凡’。权限等级：超级管理员。】
指令生效的瞬间，观察者-37的所有反抗都变得毫无意义。它的挣扎，就像一个普通程序试图拒绝系统管理员的访问，在逻辑层面就已宣告失败。
它彻底变成一个只能被动展示内部资料，却无法进行任何主动操作的机器。
在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之下，它做出了一个高维生命在面临不可战胜的敌人时，所能做出的最后一个决定。
引爆核心，同归于尽。用自己存在的彻底湮灭，来守护那些无法被守护的秘密。
就在它启动自毁程序，那颗超新星残骸构成的核心即将爆发出足以撕裂真理废墟的恐怖能量时，叶凡发动了“绝对定义”。
自毁，同样是一种“定义”。而只要是定义，就可以被修改。
他的意志再次落在了概念编辑器上，如同程序员修改一段错误代码。
【定义修改：】
【目标：观察者-37。】
【当前物种定义：高维硅基生命。】
【新物种定义：第五维度全景监控设备（硬件）。】
指令生效。
观察者-37即将爆发的能量，如同被釜底抽薪，瞬间平息。它所有的情感、意识、求生的本能、赴死的决绝，都被这行简单的指令强制剥离、格式化。
它不再是一个生命。
成了一个由引力透镜和超新星核心构成的、冰冷而精密的机器。
其存在的意义，从“观测与思考”，被重新定义为“运算与监控”。
叶凡开始将自己的部分意志写入这个新硬件。这并非简单的精神烙印，而是一次指数级的数据写入。
由于叶凡的存在质量每一瞬间都在进行着十次方的指数爆炸，这股用以重塑观察者的庞大数据流，仅仅是他当前总量的万分之一，就轻易撑满了观察者-37的所有内存。
硬件的性能，已经远远跟不上软件的迭代速度了。
观察者的本体，那个由引力构成的混乱球体，开始发生剧烈的物理形变。
不再混乱，不再扭曲。
它被重塑成一只结构完美、精密、冷漠的巨大眼球。眼球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虚无的黑暗，而瞳孔，则是纯粹到不含一丝光线的绝对之黑。
那是叶凡眼睛的投影。
……
与此同时，横贯整个第五维度的公理法案榜单，终于停止了因数据溢出而产生的剧烈震动。
原本属于序列一百的那个空白位置，依旧是空白。
而在它上方，“序列37”的标识，在闪烁了几下后，重新稳定了下来。
榜单上的逻辑符文清晰地显示着：
【序列37：观察者】。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真理高塔的顶端，首席大奥术师看着星盘上恢复正常的符文流，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刚才的榜单乱码，显然是观察者在镇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异端“变数”时，所造成的剧烈能量波动。现在波动平息，证明秩序已经战胜了混乱。
万神荣光域，黄金王座上的裁决之主露出了神圣而威严的笑容。
“看，这就是‘秩序’战胜‘变数’的铁证！”
祂宏大的宣告响彻整个神国，无数信徒的信仰因此而变得更加狂热。
整个第五维度的高阶存在们，都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个昙花一现的“变数”，已经被序列三十七的观察者彻底消化、抹除。
一场微不足道的小风波，就此平息。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榜单上的名字没变，但那个名字所代表的“存在”，已经换了人。
叶凡已经完全顶替了“观察者”这个概念本身。他甚至不需要去修改榜单上的名字，因为“观察者”这个头衔，从现在起，只是他众多身份中的一个，一个用以伪装和潜伏的马甲。
叶凡的意志通过这只新的“眼睛”，看着公理法案榜单上属于自己的新排名，觉得这样很好。
这是一个完美的伪装。
再也没有人会去警惕一个排名稳定了无数纪元、从未变动过的老牌强者。这能为他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全新的、从未有过的视角在他面前展开。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以“俯瞰”的姿态，看清了第五维度的全貌。以前他看世界，是第一人称，即便再强大，也终究身在其中。
现在，他变成了上帝视角。
他的视线扫过弦理之地，看到了超凡公司那如同精密蚁巢般的跨维度物流流水线。
看到了鸿蒙道纪天，那层层叠叠、如同梦幻泡影的三十三层折叠空间，每一层都自成一方大千世界。
也看到了盲目痴愚之海，那些在漆黑深渊中无意识蠕动、光是存在本身就能逼疯低维神祇的巨大肉块。
叶凡心念一动。
那只悬浮在真理废墟中的巨大眼球，瞳孔微不可查地调整了焦距。视界从宏观维度瞬间锁定到无数生灭宇宙气泡中的一个。
他精准地找到了“艾瑞斯大陆”。
他看到了。
苏白正站在黑曜石祭坛上，面对下方数万信徒的狂怒与指责。
而在苏白身上，正散发着一股奇特的、带着浓郁酸菜味的灰色信仰之力。
这种信仰之力充满了荒诞与混乱，却又顽强地对抗着整个世界纯净的金色信仰。
叶凡觉得有点意思。
这种能随时观察自己麾下棋子动向的感觉，还不错。
苏白这个实验品，似乎走出了一条他未曾设想的道路，这证明了“放养”策略的正确性。
收回视线，叶凡开始在全知视角下，搜寻更深层次的东西。
很快，他发现了一些以前根本无法察觉的痕迹。
在第五维度某些连时空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区域，残留着一些极其淡薄的金色脚印。
这些脚印无视所有已知的物理规则，并非踩在空间上，而是直接烙印在“虚无”这个概念本身之上。
这是“第三步”大能曾经留下的行踪。
叶凡尝试调用新“眼睛”的全部算力，去解析这些脚印所蕴含的数据结构。
系统提示很快传来。
【警告：目标数据结构极其复杂，蕴含超维算法，当前硬件算力不足，无法完成解码。】
叶凡对此并没有失望，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他意识到，虽然自己有了“眼睛”，但“处理器”的性能还不够强。
观察者-37的硬件配置，终究只是序列三十七的水平，已经远远跟不上他指数级增长的灵魂质量了。
他需要更多的、更高性能的配件，来升级这个监控系统。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张公理法案的榜单，视线在那些排名靠前的名字上缓缓扫过。
比如，在万神荣光域，那位自以为是的序列二十二，裁决之主。
又或者，在真理高塔，那位理性的序列十四，首席大奥术师。
这些，都是不错的升级补丁。
就在叶凡调试着这只新的“全知之眼”，开始冷静地规划下一步的“硬件升级”与“系统优化”路线时。
他的意志突然一顿。
在真理废墟的更深层，一片连前任观察者都未曾涉足、在数据库中标注为“绝对禁区”的未知领域。
他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保持着绝对规律的信号。
那个信号并非自然法则的无序回响。
而是一段人为的、正在固执地循环播放的代码。
叶凡的算力瞬间集中过去，开始对这段古老的代码进行破译。
代码的加密格式非常古老，甚至比第五维度的许多通用协议还要原始，但其内在的逻辑却异常严密。
几秒钟后，破译完成。
那是一段求救代码。
更让叶凡感到意外的是，代码的格式，与他在久远的过去，在地球上学到的一种古老密码惊人地相似。
摩斯密码。
信号的内容，只有三个在无尽孤寂中不断重复的字母。
S.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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