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尊重你
等后半夜，周嘉澍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双手探自己的额头、脖颈，最后轻轻拍拍她脸，让她醒醒，要喝水吃药，她发烧了。
她困恹着睁开眼睛，咽下梁净川递过来的药，喉咙口像是刀割一般，吞咽都疼。
“······我就说尾房闹鬼。”
她呢喃着同梁净川说。
“······我这几天生理期阴气重，体虚，很容易招到这些脏东西的。”
嗯，还补充了事实论据。
梁净川紧蹙的眉头听到这句话舒展开来，笑了下，说下回再不住了，又问她冷不冷。
周嘉澍点头，上下牙打冷战，感觉全身都在冒冷汗。
梁净川扶她躺下，将被子两个角归整掖好，等他躺好，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严丝合缝，空出另一只手去掖他身后的被角。
梁净川像一只树懒将她裹住，滚烫的体温通过热传递使她升温以对抗体内的邪风入侵。
“睡吧。”
他亲了下周嘉澍额头，收拢手臂。
周嘉澍作为医生的职业本能又觉醒，伸手想推开他，喃喃道：“梁净川，感冒会传染。”
梁净川让她别动，好笑道：“不说是脏东西了？”
周嘉澍哼唧着，不再理他，脑袋埋在他颈窝，闭上眼睛休息了。
后半夜梁净川是有醒来的，他反复确认她烧有没有退，等早上五点多再摸才终于退了烧。
早上七点多，周嘉澍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她睁眼迅速挂了，是以梁净川还在补觉，他眼底乌青一片，是昨晚一晚没休息的原因。
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出来，给他盖好被子，踮脚到卫生间回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她表妹，苏琳的侄女，苏宜笑。
对方问她在哪，家里出那么大事情为什么不回来，姑姑失魂落魄一整晚呢。
“我人在宜市，昨晚已经回去了。”周嘉澍回答，她烧是退了，但感冒症状还在，鼻子堵着，喉咙也沙哑。
“怎么说，你不过来把姑姑接走吗，后面要离婚你也得表个态？”
“我没什么表态的，他们是离婚还是互相纠缠牵扯都与我无关了。”周嘉澍拳头虚握挡在嘴边干咳，“宜笑，我们家情况你不知道的话，舅舅舅妈都知道，我是最没话语权的那个，如今我成年了，更与我无关。”
苏宜笑语结：“那，那你总不能不管姑姑吧？”
“由她，他们夫妻的事情我不会参与，我只有赡养的义务。”
挂了电话，周嘉澍站在镜子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与唇色白得吓人，昨晚退烧药吃完之后，整个人往外冒汗，衣服湿了一遍，现在身上汗黏黏的，是真狼狈。
她索性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没有换洗衣裳，还是穿上之前的衣服，但总归是舒服很多，收拾好走出浴室，梁净川还在睡觉。
等他醒过来，下意识去摸枕边人，发现空落落后，心提到嗓子眼。
出了卧室才看到周嘉澍正嘶哑着嗓子，让服务员把早饭摆在擦净的餐桌上。
心落回肚子里。
“你怎么不穿鞋子？”周嘉澍看他光脚，皱眉道，又看他眼神涣散失焦，“你在梦游？”
梁净川说没有，“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待会儿还要再吃药。”
两人坐在一起吃早饭。
“我从小打到一感冒就会嗓子哑。”周嘉澍小口咬着素馅包子，“之前高一有段时间我频繁感冒，嗓子就一直哑，下课去食堂打饭都得带着翻译。”
梁净川吃着包子，另一只手拿着汤匙搅动一碗白粥晾凉。
“我有印象，那段时间梁菡慢性阑尾炎，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所以她在校医院挂水时我会跟着，就经常看到你戴着口罩坐在椅子上吊瓶。”
“我想起来了，当时有好几次我吊瓶时睡着，针管回血都是你喊医生过来起针的。”周嘉澍看着他，莫名地一时间脑袋里浮现出很多关于梁净川的回忆。
他们那时还不算熟，真正熟起来是周嘉澍去初中部做学习经验交流时，正好救下了低血糖的梁菡，后来梁净川为感谢她请她吃饭，这一来二去才有交集。
梁净川把那碗晾凉的白粥推到周嘉澍面前，让她喝，非常自然的行为。
“谢谢。”
为表感谢，她把自己剥的鸡蛋递过去给他。
梁净川说我可以不吃蛋黄吗？
周嘉澍疑惑：“为什么？”
“我从小就不喜欢吃蛋黄。”他解释，“之前我妈在的时候是她吃我留下来的蛋黄，后来她去世之后，再没人吃，我也就很少吃鸡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尾略微下垂，又没睡好，透着点可怜意味，像一只委屈大狗。
周嘉澍这才想起来梁净川确实不吃鸡蛋。
“那以后我吃蛋黄。”她认真地说，“你跟徐晓一样，她讨厌蛋黄，我讨厌蛋白，但我不敢不吃，我家里人会因为我挑食这件事情引申到我不爱说话不善交际最后只会一事无成。”
周嘉澍无奈耸肩：“所以我就习惯了，容忍和忽视自己的情绪。”
梁净川接过那颗蛋，一分为二，将两份蛋白放进自己面前餐盘，一颗完整金灿灿的蛋黄放进她面前餐盘。
“以后不用容忍了。”梁净川面色也是认真的，语气更认真：“我尊重你所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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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时，她想了想，还是经过苏宜笑家楼下，给苏琳去了个电话。
对方已经知道她昨晚的“壮举”，左右脑互搏地先说她身上不愧有姓苏的一半血，做事利落果决；又谴责她怎么能盘算自己老子，说出去都让人笑话，最后又说这个婚打死也是要离的，这火坑她待了三十几年早就烦透了，等过了冷静期就去法院诉讼离婚。
周嘉澍只说了一句：“诉讼离婚是不需要冷静期的。”
苏琳说：“怎么，我就上赶着跟他离婚让他痛快去吗！”
周嘉澍说：“无所谓你。”
永远无法叫醒装睡的人。
她不再多言，跟梁净川说我们回北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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