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双核战略：大脑归我，血肉留给你！
“还有这玩意儿……能飞起来？””
“能！”
周墨只回答了一个字
“周老弟，这不开玩笑。”
李云龙抬起头，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沙哑得厉害。
“老哥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也知道还得有个扇叶子转，才能把风往后吹，飞机才能往前跑。”
“你这光秃秃的一个铁梭子，咋上天？靠嘴吹？”
秦振邦也凑了过来，推了推那副快要滑落的眼镜，眉头锁成了“川”字。
他虽是搞机械的，但空气动力学的皮毛也懂一些。
“周厂长，李旅长话糙理不糙。”
秦振邦指着那个被周墨画出来的“进气道”，语气焦急。
“没有拉力，升力从哪来？“
”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怕是连跑道都离不开，直接就得一头栽进地里当犁用！”
周墨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幅简陋的粉笔画旁，脚下踩着的，正是那张印着“支那农夫”的日军传单。
风，卷起他的衣角。
那一刻，李云龙竟然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比刚才那架百式司侦还要孤傲的冷冽。
“老李，秦老。”
周墨终于开口了。
他抬起脚，用满是油污的军靴，在那张传单上狠狠碾了一下，直到把那个讽刺的漫画碾进泥土里。
“螺旋桨，那是拖拉机才用的东西。”
周墨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壁垒。
“我们要造的，是剑。”
“不需要拉力，我们需要的是——推力。”
他蹲下身，捡起那根粉笔，在那个光秃秃的尾部，重重地画了几道向后喷射的线条。
“在这个铁肚子里，塞进一台能每分钟转几万转的涡轮，把空气压缩到极致，混入燃油，点火。”
周墨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工业光芒。
“那种爆发出来的高温高压气体，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向后喷射。”
“根据牛顿第三定律，它会获得一个恐怖的反作用力。”
“这个力，能把这几十吨重的钢铁，推到一个让鬼子想都不敢想的速度。”
“八百公里？一千公里？不。”
周墨站起身，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直刺苍穹。
“我们要突破音速。”
“我们要让鬼子听到声音之前，就已经变成了碎片。”
轰——！
突破音速。
这个词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神话。
秦振邦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想反驳这是天方夜谭，可看着周墨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一种来自工程师直觉的战栗感瞬间爬满全身。
若是真的……
若是真有那种耐得住几千度高温的合金……
那这就是一场屠杀！一场来自未来的空中屠杀！
“行了。”
就在李云龙热血上涌，准备吼出“那还等什么，赶紧造”的时候，周墨突然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语气骤变，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想造这个，太原不行。”
周墨转过身，背对着那些还在轰鸣的机床，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命令。
“秦老，传我命令。”
“立刻拆除一号车间所有的高精度母机。”
“把刚才装上去的那些继电器控制柜、伺服电机，全部拆下来。”
“还有实验室里那几吨刚提炼出来的稀土元素，以及所有的技术图纸。”
“今晚十二点前，全部装车。”
“我们要回乱风道。”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沉浸在“喷气式”幻想中的众人，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李云龙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龙，一步跨到周墨面前，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周墨脸上。
“周墨！你他娘的疯了？！”
“咱们才刚把这摊子支起来！这机器还是热乎的！炮弹刚下线！”
“你现在要拆了？要跑？”
李云龙指着车间外那些满脸兴奋、正在搬运炮弹的战士，眼珠子通红。
“弟兄们在前面流血拼命，好不容易打下个太原城，有了这个聚宝盆。”
“就因为鬼子来了架侦察机，你就要当逃兵？就要把这好端端的家业给毁了？”
“我不答应！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答应！”
秦振邦也是一脸的惨白，急得直跺脚。
“周厂长啊！这精密机床最怕震！这一拆一装，精度至少掉一半啊！”
“而且咱们好不容易搞出的自动化，这一撤，这太原厂不就废了吗？”
面对千夫所指。
周墨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李云龙，直到把这头暴怒的狮子看得心里发毛。
“老李，如果明天早上，头顶上来的不是一架侦察机，而是一百架重型轰炸机呢？”
周墨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阴霾的天空。
“这里是平原，是死地。”
“这几百台机器，是能长腿跑，还是能靠你李大旅长的嗓门，把那些几百公斤的航空炸弹吼回去？”
李云龙语塞，脖子梗着，却说不出话来。
“这不叫逃跑。”
周墨走到一面漆黑的墙壁前，随手捡起一块砖头，在上面画了两个大大的圆圈。
一个写着“太原”。
一个写着“乱风道”。
“这叫——双核战略。”
周墨手里的砖头重重地点在“太原”那个圈上。
“太原兵工厂，拥有庞大的厂房、便利的铁路、充足的电力。”
“它就是我们的‘身体’，是我们的‘肌肉’。”
“留在这里的，要是那种皮糙肉厚、炸不烂、摔不坏的设备。”
“专门生产子弹、炮弹、手榴弹这种消耗品。”
“哪怕被鬼子炸平了，只要人在，我们随时能从废墟里刨出来接着干！”
紧接着。
周墨手里的砖头猛地划向“乱风道”。
那条线，就像是一条输送养分的主动脉。
“而乱风道。”
“那是深山，是天险，有重兵把守，有永备工事。”
“那里，才是我们的‘大脑’。”
周墨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振邦。
“那些高精度母机、那些也是你们眼里的宝贝疙瘩，只有放在山沟沟里，我才睡得着觉。”
“因为只有那里，才有三千吨的水压机，才有能熔炼航空合金的电炉。”
“那是用来造坦克心脏、造喷气式引擎、造导弹的地方！”
“把大脑留在前线挨炸，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把身体缩在后方吃闲饭，那是懦夫才干的事。”
周墨扔掉砖头，拍了拍手。
“脑体分离，各司其职。”
“太原负责让鬼子流血，乱风道负责让鬼子绝望。”
“这，就是我的工业布局。”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李云龙和秦振邦的脑壳。
原本那种“占山为王、守着坛坛罐罐过日子”的小农思想，在周墨这宏大的战略版图面前，瞬间被碾得粉碎。
李云龙张大了嘴，看着墙上那两个圈。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格局，确实小了。
他在想怎么守住一个厂，周墨想的，却是怎么用这盘棋，去把整个华北的天都给翻过来。
“大脑……身体……”
秦振邦喃喃自语，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
这就是差距啊！
技术上的差距还能追，但这战略眼光上的差距，那是隔着一个世纪啊！
“秦老。”
周墨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还带着体温的笔记本。
那是他这几天熬夜整理出来的《常规弹药自动化工艺全案》。
红绸系着封面，沉甸甸的。
周墨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秦振邦面前。
“太原这摊子，我带不走，也不想带走。”
“这里是我们的粮仓，是我们的血库。”
“秦振邦听令！”
秦振邦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像个新兵一样大吼一声：“到！”
“我任命你为太原兵工厂总工程师，兼战时生产总指挥。”
周墨将那本笔记重重地拍在他手里。
“我把这具‘强壮的身体’交给你了。”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给我疯狂地造！没日没夜地造！”
“我要你造出的炮弹，多到能把汾河给填平了！多到让李云龙打仗的时候，不用再数着指头过日子！”
“哪怕我把‘大脑’带走了，你也要让这具身体，变成鬼子的噩梦！”
秦振邦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本沉甸甸的笔记。
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信任。
是把整个八路军的“弹药自由”交到了他手上。
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死死抱住那本笔记，用尽全身力气敬了一个并不标准、但绝对庄重的军礼。
“厂长放心！！”
“只要我秦振邦还有一口气，这里的流水线就不会停！”
“除非鬼子的炸弹把我炸成灰，否则太原厂的烟囱，永远冒着烟！”
周墨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云龙。
“老李，你的警卫营借我用用。”
“今晚的车队，我要万无一失。”
李云龙此刻已经彻底服气了。
他虽然舍不得那些精密机器，但也知道周墨是对的。
那种能造“喷气式”的好东西，放在这四战之地的太原，确实是糟蹋了。
“放心吧！”
李云龙一拍胸脯，眼里的凶光毕露。
“和尚！段鹏！”
“有！”
“带上特战队，亲自押车！”
“告诉弟兄们，车上拉的是咱们以后能不能上天的本钱！”
“谁要是敢打这批货的主意，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给老子把牙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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