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悔

女人被他压着，动弹不得，拿手推着他的脸，把他的脑袋往旁边掰：“李越！你清醒一点！我是娄筱娥！不是什么图娅！”

她这一声拔得高，嗓子有点劈。李越被这一声震得眨了眨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撑起胳膊，想抬头看她，可那只胳膊撑到一半，就撑不住了，又软下去，整个人重新压在她身上。他的脑袋往她颈窝里一沉，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了。

兴许是女人颈窝的味道太诱人，又一次引发了李越的兽性。

没给女人容留太多喘息的功夫，李越又开始不老实了。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顺着套衫下摆往上探，指头勾住针织料子，往上推了一截。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摸到她身侧，找到裙腰的扣子，笨拙地扯了两下，没扯开，又拿指头去抠。他闭着眼，鼻息粗重，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只有那团滚烫的酒气喷在她耳根上，一下一下的。

至于这个人喝了酒以后，力气应该是大还是小这个问题，娄筱娥也没想明白。她现在只知道，李越现在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两只手跟铁钳子似的，一只箍着她的腰，一只按着她的肩，把她卡得紧紧的，动都动不了。她推他的胸口，推不动；掰他的手指头，掰不开；拿膝盖去顶，角度不对，顶了个空。她急得拿指甲去掐他胳膊，掐了两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一会儿的功夫，自己身上的衣服就一件件地换了地方了。那件米白色带薄垫肩的针织套衫，被推到了锁骨以上，堆在脖子底下；高腰直筒毛料半身裙的侧扣，不知怎么被他扯开了，裙腰往下滑了一截；脚上那双细跟黑皮鞋，早在刚才扶他进卧室的时候，就蹬掉了一只，另一只也歪歪斜斜地挂在脚尖上。那条鲜红丝巾，早就不知道甩到哪儿去了。

现在娄筱娥心里那个悔恨啊。

悔的是，自己一个女人，非得在男人面前逞强。非得激着他喝这么多酒。本来人家喝得好好的，文文雅雅的，是自己看不下去，开口说什么还不如一个女人家。这下好了，人家不装了，敞开了喝，最后自己把自己搭进去了。

恨的是，这男人酒品太差。喝点马尿，拿谁都当老婆！自己这年纪，马上眼看着都年过半百了，可今天算是让这小子给糟蹋了。

想到这，女人的眼角落下了几滴晶莹。那泪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没入鬓角的秀发里。她偏过头，看着窗台上那只搪瓷缸和半盒火柴，火柴盒上的图案模糊在泪光里。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李越还在她身上，闭着眼，眉头微皱，呼吸粗重。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管，只是凭着酒后那点本能在动作。她看着他的脸——年轻，比她小了十几岁，颧骨上那点酒红还没褪，睫毛不长，可密，鼻梁挺直，嘴角因为使力微微咧着。这张脸，要是在平时，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这会儿，在这间卧室里，在灯光映出的那点昏光底下，这张脸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娄筱娥暗暗叹了口气，慢慢的，也就认了命了。她这辈子，在男人身上已经吃过不少亏了。年轻的时候嫁过一个，后来离了；去了港岛又跟过一个，后来又散了。心里的疤，已经不在乎多上一条半条了。横竖都是这样，男人这东西，来来去去，无非是那么回事。

女人想着，自己既然动了这个心思，也就不再想这么多了。就像自己的命运一样，既然有些事已经避无可避，索性就放开来享受。她闭上眼睛，把偏到一边的脸慢慢转回来，不再躲了。

更何况，现在这个小男人，看起来比自己要小个十几岁。真说起来，自己这头老牛，也算是被动地吃了一次嫩草。

不过你还真别说，这年轻就是不一样。比起来自己之前的两个男人，强了不是一星半点。那股子劲头，那股子莽撞里的认真，还有那只按在她腰侧的手，带着酒后的烫意，指头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仔细品品，这滋味还挺好受。

想到这，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怎么回事，女人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两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了粉。她自己都觉得好笑——都这个岁数了，什么没见过，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臊上了？

这一会儿，女人心里老纠结了。心里的两个小人，来回地KO着对方。

小白人坐直了身子，板着脸，拿手指头点着她的鼻尖：“你不检点！年过半百了，非得跟一个男人喝酒，惹出事了吧！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合作不谈，非激人家喝酒，这下好了，把自己激到床上来了！你亏不亏心？你羞不羞？”

小黑人翘着二郎腿，晃着脚丫子，一脸不以为然：“喝酒怎么了？你别看姑奶奶年纪大了，可姑奶奶保养得好！不知道的，你说今年咱三十岁，都不犯毛病！再说今天咱也不吃亏——这小年轻，可比姑奶奶小不少，力道足着呢！你瞅瞅他，这胳膊，这腰，这一下一下的，你上哪儿找这么硬气的去？”

小白人急了，站起来跺脚：“你这是歪理！你这是不知羞耻！”

小黑人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行行行，都是你的理好吧？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回去守着那间空屋子睡冷被窝去！”

说完，小白人就抱着肩膀，气鼓鼓地坐到一旁生闷气去了。

这时，小黑人一脸贱笑地跑过去，凑到小白人耳边，拿胳膊肘捅了捅她：“哎，别气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先享受了再赚钱，这不是好事吗。听我的，赶紧享受眼前的男人去吧！”

小白人没说话，拿眼睛斜了她一眼，嘴角到底没绷住，往上翘了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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