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赶尽杀绝

那些圣矛绕过柱子、穿过门洞、擦过墙壁，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金色的尾迹。墙皮被擦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臭氧的味道。

在感受到那股神圣之力的灼热后，切西姆终于慌了。他的脚步乱了，肩膀一个不小心撞在走廊的拐角上，礼服被蹭破了一块。

他错了。

早在注意到这个卡伦的契约者也在那些人类当中时，他就应该毫不犹豫放弃这次狩猎计划逃走的。又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接受这个该死的计划。

多么愚蠢啊，我居然还触怒了那个人类。

吸血鬼子爵心想。

尽管用对方同伴的生命来戏弄剩余那些尚且清醒的人类是他一贯的狩猎手段，百试百灵。那些人类往往都会因此心灰意冷、崩溃，从而失去战意。他见过太多人在同伴受伤后跪在地上，双手发抖，最后连武器都拿不住。

可这个人类却不一样。

他反而变得更加危险了。

看吧，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让他脊背发凉的怒火。

是啊，毕竟是那个叫卡伦的人类的传人啊。

他早该想到的。

堪堪躲过那些圣矛的袭击后，切西姆下意识一个变向朝右边逃去。他转身的动作很快，礼服的下摆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可他才刚把脸转过去，圣剑的光辉就已经照了上来。

他随即闻到了血肉烧焦的味道，从脸上传来的，蛋白质被灼烧后特有的焦臭味钻进鼻腔，令他作呕。

明明没有被砍中，只是被那把剑上散发出的光闪了一下，他的整张脸就已经烂了。皮肤起泡、开裂、焦黑，像被泼了硫酸一样迅速蔓延。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脸颊的那一刻，痛感才姗姗来迟，烧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这对么？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自打他第一次从其他血族口中听到‘神圣之力’这个概念后，他就一直觉得这种力量很不真实。

那些描述听起来就像是某个三流吟游诗人喝多了之后杜撰出来的东西——什么绝对克制、什么无法抵抗、什么邪恶的天然天敌，全是些不靠谱的鬼话。

你是说，有一种力量，能够绝对地克制一切邪恶生物，以及所有来自邪恶的力量？

别逗了，那种力量怎么可能会存在？根本是无稽之谈嘛。

要是真有这种力量，那血族几万年来是怎么延续下来的？

这样的念头一直徘徊在切西姆的脑海里，直到现在才如同泡影般破碎。碎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吸血鬼是邪恶的生物，这是肯定的。当然，这里并不是说吸血鬼心灵有多么邪恶所以说他们是邪恶生物，而是他们生存的方式是邪恶的——靠掠夺其他智慧生物的血液才能生存，所以才说他们是邪恶的。这跟品行无关，这是本质。

吸血鬼为了活下去，必定要葬送其他人的生命，这就是掠夺，就是邪恶。

而吸血鬼那名为‘血源之力’的力量显然也是邪恶的，因为这股力量的来源本就是其他生物的血和生命力。他们喝下的每一滴血，都带着别人的体温和心跳。

也就是说，区分邪恶和非邪恶种族的区别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们那个种族本身是否鼓励杀戮和掠夺生命。

所以吸血鬼从头到尾都会被‘神圣之力’克得死死的，因为他们从头到尾都是邪恶的。从生存方式到力量来源，从里到外，没有一处例外。

乍一听，这似乎很不公平。

天生就被克制，这不是摆明了针对吗？

但如果仔细想一想的话就会发现，其实从一开始，吸血鬼所拥有的力量就来得很轻松。因为他们只要不停地杀戮就行了，杀得越多，获取到的血液越多，他们自然就会变得更强。

人类以及矮人、精灵族等种族则不同，他们要想获得力量，基本上只能通过不停的磨练自身或夜以继日的学习。

而其他的邪恶生物（比如亡灵）和邪恶力量则大多和血族相同，只要杀戮就能够变强，只要夺取生命就可以壮大自身。

或许，正因为类似于‘血源之力’的这些力量来得太过容易，所以世界上才会出现‘神圣之力’作为它们彻底的对立面。

这也许是世界的意志也说不定呢？

至于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切西姆此时也没有心思去深究了。他身形一动，转身就朝着那个人类所在的反方向跑去。可他才刚跑出去两步，一把圣矛便从天而降，斜插在他面前的地面上，金光灼灼，逼得他猛收住脚。

他试图绕过这把圣矛，往左边一闪，又一把圣矛落下来；他再往右边一窜，第三把圣矛不偏不倚地截断了他的去路。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变换的方向越来越急，可每一次都被精准地拦了回来。

到最后，那些圣矛排成了不那么整齐的一排，一根接一根地钉在他周围，金光连成一片，将他彻底困死在了其中。

切西姆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不是没有想过从上面走。可不是每个贵族都能像吸血鬼伯爵卡西乌斯那样，使用悬浮魔法时比双脚触地跑还要快。

那位贵族伯爵能在半空中转弯、急停、加速，飞行起来异常灵活。但他做不到。

如果他选择飞行，以这个距离，那个人类绝对会立马撵上来，一剑剁了他。

于是他选择转过身，和那个人类展开对峙：

“别忘了，你的同伴还在我手里！”

他说话的同一时间，远处那些游客手里的利器，已经架在了莉亚三人的脖子上。那些兵器五花八门，长戟、长剑、短刀，每一把都贴着三人的喉咙，只要轻轻一送，就能致命。

还有机会。这个人类很在意那个人类女孩。只要利用好这一点就有机会。

他心想。

“你也不想心爱的女孩掉了脑袋吧？小心我鱼死网破...”

“铮——！”

快到极致的一道金光闪过，李宸的身影近乎突兀般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没来得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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