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僵持的局面

今天，卡西乌斯没有再身着那老气的贵族礼服，而是穿着一件深色长风衣，领子立着，领口下面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巾。风衣的下摆垂到膝盖以下，料子看上去很厚实，可他穿在身上像是没有重量。

他朝李宸扬了扬手里的一个镶有一颗暗红色宝石的手链，那宝石在光下折出一道血色的亮线，在指微微晃动着。

“从现在开始，你只要稍有动作，我就捏碎它逃走。与其这样，不如心平气和地与我谈谈吧，如何？圣殿骑士的传人哟...”

卡西乌斯的拇指按在那颗宝石上，指腹贴着宝石的表面来回蹭了一下，动作不紧不慢。他的目光从李宸脸上移到那把圣剑上，又移回来，一张死人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李宸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此刻，李宸的声音低沉的可怕，甚至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他可没忘记，对方是当初害死老墨、于胜、宋柯以及其他数十名同伴的始作俑者之一。

如果说人类和血族之间的战争主要是出于立场和利益的话，那么他李宸对卡西乌斯则还多了几分私人情感上的仇恨。

别人的仇，也许还可以商榷，但老墨的事...绝没有挽回的余地。

“来做个交易吧。”卡西乌斯的语气很平缓，像是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你们不要再干涉阿美利卡这边的事，我们血族则保证只在北美洲范围内活动。我们可以秋毫无犯...”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们这些吸血鬼到底在想什么。”

李宸直接打断了卡西乌斯的话。他往前迈了一步，剑尖抬起来，指向对方。

“居然说什么秋毫无犯？这里可是我们的世界啊！”

他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你们这帮家伙哪怕只是站在这里都已经是入侵了！而你...居然还态度那么理所当然地把这块土地当成了你们的！？”

李宸怒吼着，提升不自觉的绷紧了下巴，以至于嘴边的肌肉都在微微抽动。眼眶里，那双清澈的眼珠一时间亮得有些过分，仿若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他死死的盯着卡西乌斯的脸，想从那张苍白的面孔上找到哪怕一丝心虚或者动摇，可什么都没有。

真是一帮不可理喻的吸血怪物啊！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厚颜无耻？

这么一看，似乎吸血鬼内在的一切都与他们看似优雅的外表截然相反啊！

卡西乌斯这边，对于李宸语气中的愤怒充耳不闻，接着叙述道：

“只要你们接受这个条件，我们就可以相安无事，否则...我们双方都只会有更多的同族死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如同在机器人般在执行一份既定的程序。

那颗宝石在他指间又晃了晃，暗红色的光跟着转，在指缝里明明灭灭。

李宸冷笑道：“别假惺惺的了，你们要是真的在乎自己的族人，就应该待在你们原来的世界！而不是跑到这里来发起一次又一次的战争！”

他的剑尖始终指着卡西乌斯的方向，没有半分偏移，握剑的那只手翁如磐石。

闻言，卡西乌斯突然笑出了声。

“呵呵，假惺惺么，哈哈哈...”他的肩膀微微往后仰了一下，笑声逐渐变得有点尖锐，“不得不承认，的确在许多时候，我们血族似乎也和你们人类一样虚伪啊。”

卡西乌斯勾着嘴角，但他的眼睛却毫无笑意——那双猩红的眼珠还是和刚才一样，波澜不惊。

“但是这一次我没有撒谎。”

此时李宸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他想了想，即便此刻出手似乎也没什么意义，对方手里捏着那件魔具，一有动作就会捏碎逃走，而他速度不可能比那还快。

于是他只得继续听对方把话说完，把那股不耐烦压在喉咙底下。

倒是说点有用的情报啊...

李宸心想。他的视线从卡西乌斯脸上移开了一瞬，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口袋，又迅速转回。

什么秋毫不犯，什么相安无事之类的，这种话听着都觉得荒谬。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贵族，专门跑来跟他说这么一通废话，到底是图什么。

“曾经我总是以为，我血族凌驾于其他一切种族之上...”卡西乌斯的语速开始放慢，貌似是回忆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以至于连眼神都迷离了起来，“但随着莱卡多大人陨落，我试图封锁所有猎魔契约的计划泡汤后，我回头一看，才终于意识到，血族原来已经陷入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在说到‘莱卡多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下意识抬起了另一只手，在风衣领口上按了按，像是在缅怀，又像是在怨恨。

“我们树敌实在太多了。在我原来那个世界，无论是人类、兽人、精灵、矮人...几乎所有其他种族都憎恨我们，因为我们屠戮过他们的同族。而现在还要再加上你们。”

李宸皱起眉头：“那不是你们自找的吗？”

如果你们不去入侵那个世界的其他种族，不来入侵他们这个世界，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承担后果，这个道理连小孩都懂，可眼前这个活了几百年的家伙偏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卡西乌斯看向李宸，目光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几秒，显然是在斟酌后面的话该怎么叙述。

“你没有品尝过渴血的滋味，也不知道强行把那些属于动物的恶臭血液灌进嘴里是什么感受，所以你不会明白的...”他的语气里少了刚才那种从容的腔调，“你可以说我们掠夺和杀戮是因为野心，但这同样也是为了生存。”

不喝血就痛苦得死去活来，而动物的血又恶心得难以下咽——把那种东西灌进嘴里的时候，喉咙会本能地往外顶。

卡西乌斯记得在很多年前，他曾尝试整整一周都只喝动物血。结果到第六天的时候，他只要握住那个装着那些腥臭血液的杯子，手指就会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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