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阴差阳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修打断了李宸的臆想。
“那你倒是说啊。”
李宸无奈道。
沈修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从镜片后面看过来，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我刚才路过苏璃房间的时候，无意间听见里面传来了她和顾砚说话的声音...”他停了一拍，像是在给后面那句话腾个位置，“如果没猜错的话，顾砚一晚上都没回自己房间。”
李宸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的眼睛眨了两下，杯子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然后他开始和沈修大眼瞪小眼。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周围不知道哪户人家在开窗户，窗轴“吱呀吱呀”的响。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
李宸用手指比划了个爱心的图案。两根手指并在胸前，弯了个弧。他的表情在“不至于吧”和“好像也说得通”之间来回切换了两遍。
“目前还是猜测。”沈修嘴角抽搐着说道，“也可能他们只是聊了一晚上的天...或者聊着聊着睡着了，就跟你和莉亚那天晚上在旅馆时的情况一样。”
“那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这你别管。”
李宸当机立断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他把水杯里剩下的水一口灌完，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放得比刚才重了些，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弹了一下。
谁也不知道他和莉亚那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连李宸自己也没搞清楚。那天晚上他搂着莉亚睡了一整夜，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些不该翻的东西，可手愣是没敢动一下。
不过第二天晚上他们就没忍住弥补了前一晚没完成的那件事，所以事到如今讨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沈修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随即又低头翻开了报纸。
“人的情感果然是不可捉摸的东西...”沈修把报纸翻过一页，目光落在纸面上，“在国内时也没见你们对这种事有多么积极，结果跑到异国他乡后反倒进展神速了起来。”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始终没从报纸上抬起来，好像刚才那番话跟他手头正在看的新闻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李宸：靠，说的好像还真挺特么有道理的啊？
他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把这段时间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好像确实是这样，在国内那种和和气气的大环境当中的时候，大家虽然关系同样很好，却完全没有往哪那方面发展的趋势。
可这出来才多久，莉亚和他就不说了，苏璃和顾砚那边也...这速度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不对啊，在国内的时候，我们天天训练就累个半死的了，哪还有时间研究这方面的事啊！”
李宸突然反应过来。
“这么说起来，这事还得是你背锅呢。”
月老的红线全是你小子用手里的枪和子弹给点掉的！
他在心里补了这么一句，越想越觉得这个说法有道理。
要不是沈修那套训练计划排得密不透风，从早到晚把人往死里练，大家伙哪至于连点私人时间都挤不出来。
回了宿舍倒头就睡，第二天天没亮又闹钟叫起来，日复一日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感情这种事，既要有时间又要有精力，他们那时候两样都缺，缺得厉害啊！
闻言，沈修少见的露出了愕然之色，眉头往上挑了挑，像是没料到这个话头能拐到自己身上来。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把报纸往下放了放，才慢慢开口：
“...这也能赖上我，何意味？”
沈修在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什么火气，似乎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逻辑是怎么成立的。
......
漆黑的大厅内，卡西乌斯正站在大厅中间，仰视着不远处那座漆黑的王座。
大厅很高，高到烛光照不到顶。两侧的柱子一根一根往上拔，柱身上刻着繁复的浮雕，那些纹路从底部螺旋着往上走，走到半途就隐没在上方的黑暗里。烛台挂在柱子的中段，每隔一根柱子才有一盏，火苗在空气里轻轻晃，把柱影投在地面上，拉得又斜又长。
王座搁在一段石阶的顶端，椅背笔直，扶手宽厚，几乎和周围的黑暗融在一起，只有边缘被烛火舔到的地方泛着一层幽幽的光。
此刻已是午夜时分，是吸血鬼最活跃的时刻，可卡西乌斯站在这座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却如同木偶一般矗立着，神色讳莫，眼神涣散。
他的视线落在王座上，又似乎穿过了王座，落在了某个更远的地方。大厅另一头有扇高窗，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石板地面上铺了一小块银白色的光斑，刚好停在他脚尖前面半步远的位置。
“听说你和那个叫李宸的人类谈过了，我猜他肯定没同意，对吗？”
吸血鬼侯爵塞拉菲娜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卡西乌斯的身后。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来的时候，卡西乌斯终于像是被什么碰了一下似的，肩膀微微动了动。
“虽然我和人类接触得并不多，但我知道，这个种族很记仇。”
她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月光刚好落在她半边肩膀上，把她裙子的料子照出一种暗银的色泽。
而且长远来看，要比精灵、矮人什么的种族更加记仇。
不过当然了，这说不定也和人类极度排斥异类的特点有关。
卡西乌斯回头看向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微隆的腹部，停了一瞬，又移回来。
“你不应该到这来，塞拉菲娜。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他轻叹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半步，手抬起来又放下，眼底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又压回去。
“这个孩子，本应以更尊贵的身份降生于世，而不是将我那低贱的血统继承下去...”
塞拉菲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轻飘飘的，在大厅里荡了一下就没了。
“你还在在意血统的事？”
“当然，血族是一个血统至上的种族，这点你我都很明白。”卡西乌斯下意识背诵了一段有关血族的‘血统论’的内容，语速不快，却字字分明，如同是早已把这段话篆刻于心，张口就能来，“因为血统代表着力量，血统越是纯正的血族就能够变得越强，也就会拥有更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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