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征战省城

歌手大赛的决赛在省城进行，离着清城市有500多公里，坐动车大概4个小时，需得提前一天过去，第二天赶早参加彩排和培训，晚上再比赛。欧阳替乐心提前在网上定了一间快捷酒店，买好火车票，又反复叮嘱她准备各种行李。

直到出发那天，乐心都比较淡定，能够进入复赛她都觉得十分侥幸，现在临近决赛了，心里更是不停地打退堂鼓。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完完全全的自我否定和自我放弃，感觉一切都无所谓，反正自己也赢不了。

欧阳一眼就看穿她这咸鱼心思，趁着发车时间还早，又开始给他做心理辅导，循循善诱道：“你还喜欢唱歌吗？能在全省的大舞台上演唱，多难得的机会啊？”

“喜欢。但是也不是非唱不可。”乐心依旧是条懒得翻身的咸鱼样子，心里头早就给自己判了死刑。先不说同在清城大学的那个历史成绩斐然的学姐，就算满辰，都是她不可跨越的高山。何况全省还有那么多从各地选拔出来的专业选手，光是想想都感觉自己是个炮灰，甚至觉得这样还是浪费车票住宿的钱。

欧阳早就知道这丫头自我认识有问题，整个心态都废得很，原本还一直担心她紧张过度，对身体不好，结果她直接躺平，倒是省得他哄了，于是也不急，笑着继续调侃道：“那万一你家祖坟冒了青烟，你就是赢得了大奖呢？”

说起祖坟乐心就能只想到早逝的爷爷，其他的老祖宗她既没有见过，也没有感情，于是非常肯定地说道：“我家祖坟浇过水泥的，不会冒烟。”那还是乐心爸妈出去打工后，有一年专门请人立碑修葺的，在当地的坟墓里可是非常有排面的。她每年都跟叔叔去上坟，确定爷爷的“房子”非常坚固，一点儿漏水漏气的可能性都没有。

“哈哈。”欧阳忍不出就噗嗤笑出声来，没想到还有人可以幽默得这么咸鱼。等笑过去，复又苦口婆心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侥幸，你能走到这一步，说明你就是很棒，至于能不能笑到最后，那并不是现在要想的问题，你这一步都还没走出去，怎么知道下一步是踩上鲜花，还是踩进泥坑？”

欧阳口才一贯就好，尤其喜欢给人灌输各类心灵鸡汤，但是乐心还就爱喝，被他这么一说，想来还真是那么回事，试都没试过就放弃，那也太没用了，总不能因为自己明天可能会出意外死去，干脆今天就不活了吧。

欧阳见乐心表情快速转换，一双眼尾飞翘的大眼睛里神采飞扬，赶紧趁热打铁：“你看我们酒店也定了，车票也买了，还有之前专门去买的衣服，我为此都卖身给KTV了！你努把力，争取个好成绩回来。不然咱们不是亏大发了吗？”

乐心一听，脸色又灰败下去，无力地说道：“这样算起来，我们这次可真是浪费了大把钱了！”爸妈出门多年，乐心可算是村儿里挺富有的孩子了，但是这都是她爸妈背井离乡换来的，所以她从小就掌握了一套能让自己过得既节约又不抠唆的好办法：该花的时候就花，不该花的绝对不花。

不花和穷得没钱花是两个概念，所以乐心即使不如城里孩子富有，却从没在物质上感觉自卑过。

这些欧阳是不知道的，只当她是舍不得花这些车马费，看她那纠结的模样，安慰道：“事已至此，花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你只管好好唱，至于结果如何并不重要。成绩好，是咱的本事；成绩不好，咱也尽力了。对吧？”

乐心被他说得相当惭愧，一股暖流在心头横冲直撞，快速转化成满满的激  情，跟他承诺说自己一定会努力的，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死磕到底。欧阳见到重燃斗志，也不再耽误，直接送她去了进站口。

两个人在进站口挥手道别的时候，满辰也从另一侧入口进了站。乐心原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的，径直找了个空位就安静地等着检票上车。

就在乐心打算一个人闭目养神的时候，满辰已经放下背包和行李箱，坐在了她旁边，一张苍白的脸上自然地挂着一个笑容，云淡风轻地问：“你准备唱什么歌？”

乐心没想到他会突然示好，当即有些懵，喃喃地说：“《旋木》吧。”语气间满满都是不确信，她喜欢王菲，但自认自己的声音完全没有她那么空灵，只是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才选这首。

听乐心说完，满辰的眉头就皱到了一起，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最终还是问道：“怎么不唱《天黑黑》？很适合你的。”《天黑黑》是满辰一句句教她的，自然也十分希望她能好好唱。

“已经唱过了。”乐心如实回答，心里想着不光唱过了，而且初赛的时候表现的还不好，差点就没能晋级。猜想满辰或许都没有看她比赛，也就不好与他说这些。

“并没有规定初赛和决赛不能唱同一首歌，而且你初赛发挥不好，是因为你太紧张了，怯场。我看你复赛就表现得很大气，决赛也就那样，顶多就是舞台大点，漂亮点，灯光一打，你都看不见台下的人。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满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听得乐心心里暖暖的，原来她的每场比赛他都在她没看见的地方看着她，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想着满辰如此支持自己，乐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自动就散开了去，也不再去想满辰为什么就不搭理自己了，反正他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完全没有再继续生气，有些话不用说，他们的默契也还是依旧。复又想起来歌手大赛其实是满辰的梦想，随即问道：“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时刻准备着！”满辰右手握拳轻轻在胸口一击，脸上洋溢着志在必得的表情。乐心也没觉得他自负，他本就是清城赛区的亚军，清城又自来以歌舞闻名，这里的原住民更是号称“会说话的就会唱歌，会走路的就会跳舞。”能在清城名列前茅，满辰的实力她是一点都不怀疑的，却总感觉自己只是侥幸。

就在乐心和满辰刚刚完成心里建设的时候，车站广播里就响起他们那趟动车检票的信息。满辰赶紧背上背包，又把乐心的小行李箱放到他的大箱子拉杆处，一个人推着两个箱子在前面走，乐心赶紧背着小包跟在他后面。

因为不是同时买的车票，乐心和满辰并不在同一个车厢，满辰直接推着行李到了乐心的座位旁，然后将她的小箱子放到行李架上，自己就坐在那个大行李箱上。

乐心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妆容精致，穿着讲究，一双手做着十分炫丽的美甲。想着到省城还有好几个小时，满辰和她沟通，希望能够与她换一下座位，但是都被拒绝了，乐心又想和她换一下座位，让她坐靠窗的位置，自己做靠走廊的位置，这样就可以和满辰一起挤挤了。但她还是一脸不耐烦地拒绝了。

原本拒绝也没什么，偏偏那女人还开始道德绑架，冷嘲热讽地说道：“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不自重，小小年纪就谈恋爱，还敢跟男生出门，也不知道爸妈平时是怎么教育的？”

女人一番话说得极尽刻薄，乐心当场委屈得眼泪打转，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击，倒是满辰率先忍不住了，张口就骂起来：“你妈了个八子，死了老子，生不了娃子的。一看就是没人要的东西，估计你男人几百年都懒得碰你，天天出去找辣妹子。自己又老又丑，黑心烂肚，还好意思看见小姑娘就嫉妒，我要是你，还不如直接从窗户跳出去，死了干净，省得浪费空气！”噼里啪啦一通骂完，直接一手把乐心从里座拖出来，一手把她的小行李箱取下放在大行李箱上，直接就往他的车厢扬长而去。

那女人估计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苍白病弱的小男生居然出口成脏，骂人句句狠毒，连口气都不喘，完全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也或许是她平时就只会阴阳怪气，拿腔拿调，真正骂架的事情也放不下  身段。愣是看着他们走远，没敢有半点阻拦。

乐心一直被满辰拉着穿过两节车厢，才在他的座位上安顿下来，全程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一气之下连自己都骂，更怕那个女人回过神后追上来教训他俩。

满辰坐在行李箱上，看着乐心那小心翼翼地样子，十分无奈地道：“我又没骂你，你紧张个什么劲儿？那样的女人不骂她还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你可给我记好了，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直接骂回去，骂得她怀疑人生，别一副谁看你都觉得好欺负的样子。”说完不解气，又瞪了她几眼。

乐心被她瞪得往椅子里缩了缩，赶紧轻轻地“嗯”了声，表示清楚明白了。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果然病娇是不能惹的，看起来病弱书生，爆发起来一招就能制敌。

满辰似知道她心中所想，也不再理他，自己低头玩手机。乐心百无聊赖，慢慢就困了，一双眼皮越来越沉，本想在小桌板上趴一下，乘务员却很快就过来提醒说小桌板承重有限，不能趴。

就在乐心越来越困的时候，满辰头也不抬地伸过一只手，将她脑袋给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高度还挺合适，乐心也不再挣扎，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就睡着了。等乐心醒来的时候，满辰正靠着椅背睡觉，轻轻把身体坐正，又给他微调了一下姿势，默默地看着列车杂志。

到达的省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乐心和满辰的酒店隔得有点远，把她送到就先行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乐心刚刚起来，满辰就已经在外面敲门，还带了两份早餐。乐心简单洗漱一下，吃过东西，两个人就往比赛现场赶。

决赛选在省城一所十分著名的大学进行，校园十分古朴，处处透着厚重的书香气，来来往往的都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同学，瞬间有种回到学校的感觉，心里也轻松了些。

参加决赛的有20人，包括清城市在内的5个赛区个每赛区3人，省城有5人。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清城市那位冠军学姐也在，正坐在一架钢琴前面调试琴弦，估计是要自己钢琴伴奏。乐心和满辰都没有套近乎的习惯，到一边去排序等着走场。

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先试唱一段，再由不同的导师将他们分组进行单独指导。乐心和满辰并没有分在一组，只在午餐的时候匆匆见了一面。吃过午餐就换上各自准备的演出服装和道具，到化妆间排队化妆。下午的时候就对上下台、各种造型动作、集合队形进行了走场和联排。晚餐后又补了个妆，夜幕降临的时候，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一天下来，乐心感觉自己体力严重不足，心想：那些明星说表演很辛苦的，看了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乐心抽到的出场顺序比较靠后，时不时就溜到台口去看其他选手表演，越看越是心惊，不仅有人助演，还吹拉弹唱，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轮到满辰上场的时候，虽是一个人独唱，既无道具也无助演，却也是整个人在聚光灯上发着光，真实演绎了那个寻找《同类》的追梦少年。

轮到乐心上场的时候，表现得也还算完整，只是并不出彩，算是这场直播晚会中的一个不起眼的配角。清城市那个学姐作为压轴出场，一手钢琴弹得极为悠扬，一开嗓就锁定了今晚的女主角。随后的大奖也实至名归给到了她。

组委会很有心，今天来参加决赛的都有奖，金奖1名，银奖2名，铜奖3名，其余的选手都颁发了优秀奖。那位学姐理所应当的得了金奖，满辰以第三名得了银奖，乐心自然是优秀奖。

对于这个结果，乐心和满辰都很服气，必定只有见过别人的优秀，才会明白自己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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