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死磕

欧阳几乎是在和乐心死磕，他能在火车站等她整整两天，同样也可以在教学楼和女生宿舍守到地老天荒，就算她每次都当他是空气，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也不气馁，还是像没事人一样厚着脸皮跟在她旁边，她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

到后来乐心的室友都被感动了，开始替欧阳说话，不明就里地规劝她，大意就是两个人吵架过了就过了，他这态度这么好，她也没必要太计较了。乐心不想与她们解释太多，满辰也不知道被什么事耽搁，开学这么多天了都还没来报道，当然他即使在学校也未必会替她出什么主意。

被欧阳蹲守得久了，乐心也有些习惯了，虽然还是不多待见他，可偶尔也会跟他说上两句话，在外人眼里，他们仍旧是一对儿恋爱中的情侣。甚至于他某一天突然没有按时出现，都叫她有些疑惑，忍不住东张西望，试图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梭巡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他，只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去食堂。

那一整天，乐心都有些魂不守舍，对于一个善于自省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等空闲下来，心里就开始反复思考“自己想见他吗？”、“是喜欢他吗？”，只是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答案，最后只好干脆放弃，用续写《樱花漫舞》来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再去想关于欧阳嗅的问题。

或许是受自身情绪的影响，小说里的人物也开始变得命运多舛，原本恩爱不移的男女主，这会儿都变得疑神疑鬼，彼此丧失了信任。若不是有读者表达不满，乐心还没反应过来，只好赶紧拉出万能的恶毒女配出来背锅，才让两人和好如初，顺利填上了这个坑。

乐心想着小说里的人物遇到的那些困难，多半都是有坏人在作怪。可现实中却没有那么多人针对自己，也没有那么多误会或者他人破坏，所有一切问题，全都来自于他们自己。就像她和欧阳，没有人从中作梗，也没有任何误会，就是实实在在的三观崩坏，再难走到一起。

想到欧阳，乐心又是一阵阵浑身发冷，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欧阳都几天没来找她了，或许也已经放弃，这样也好，自己也应该调整好心态，不要再去想关于他的事情。

殊不知这几天，只不过是欧阳深知“习惯是件可怕的事情”这一定律，想着自己守候了乐心这么久，他突然不去了，她肯定会不习惯，最后一定会主动来找他的，于是强忍住想去找她的冲动，坚持不让自己出现在她面前而已。

乐心连续几日没见到欧阳，竟也慢慢改变了习惯，每次走出教学楼也不会下意识地就四下张望梭巡了。只是刚刚失去了大爷爷，又失去了欧阳，连满辰都没有返校，一个人形单影只，仿佛又回到了刚刚上大一那年，和芳菲菲闹掰的时候。只是那时候她觉得全世界都对她充满敌意，现在她感觉全世界都把她当空气。

欧阳连续一周都没有来见乐心，也没有等到她的只言片语，心里终归是先撑不住，有些慌了，就在某个中午，早退出来，守在了文学院大门口。乐心一路低着头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又来了，还是他主动跑到她面前去，她才发现他。

看到乐心出来，欧阳远远就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阳光帅气，语气轻快地道：“嗨！好久不见。”那潇洒自然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就是两个普通的老友重逢。

乐心早就见识过欧阳的厚颜无耻，若非脸皮够厚，任谁也不可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纠缠她这么久。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却是又突然跳出来。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乐心突然就忍不住有些想笑，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忍着笑回道：“好久不见。”

欧阳许久不见她笑了，这一笑只感觉天空都放晴了，喜出望外之余，自信又爆棚起来，原本还有些低垂着头，这下直接又昂起了他那高傲的头颅，把个背脊挺得笔直，还装模做样的咳嗽了一声，眼看就要开始表演，吓得乐心赶紧伸手过去，一把拉住他道：“我们快走吧，再晚食堂该没菜了。”

乐心只是害怕被人围观做出的下意识反应，欧阳整个人却是仿佛福至心灵，被她“冷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主动来拉手，哪里还敢作别的反应，连连应道：“好，好！”刚刚酝酿好的长篇大论也不用发表了，一个转腕儿，反握住乐心的手，就高高兴兴地拉着她往食堂走。

一路上乐心被欧阳拉着手，都在纠结要不要挣开，挣开吧，还是自己主动的，不挣开的，似乎又真的不合适，必定他真的是渣到极致了。原本还觉得自己是个有原则的人，现在也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着了魔。但是有一点是肯定，那就是她的确放不下眼前这个令她三观崩坏的人。不由得又在心里自我安慰：谁还没有个过去，既然他说了断了，自己又何必太过执着。

许是失而复得更叫人回味，简单的两份套餐，硬是叫他们俩给吃得浓情蜜意，期间眉来眼去无数回，四目相对时还都羞涩地笑着转开，惹得旁边桌的同学时不时地侧目。好不容易吃完饭，欧阳却不舍得把她送回去午休，又拉着她往校外走，沿着大路走了两分钟，转进一条小巷子，来到一处自建小高层住宅。

乐心刚刚完成自我攻略，就被欧阳带到这么个地方，心里满满的都是疑惑，难不成在这样的地方还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看着欧阳熟练地用钥匙开门，一边跟着他往里面走，一边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欧阳开了门，又贴心地扶着门板，小心地请乐心进去，颇为促狭地说道：“这是我们的爱巢啊！”这些日子他可没闲着，来回看了好几天，才找到这么一处离学校近，价格又合适，条件也还不错的房子。

“什么？”乐心一听他说完眉头就皱了起来。学校也有情侣在校外租房同居，她是知道的，只是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和欧阳出来同居，他们两个现在连关系都还没有明确，更不可能直接发展到这一步。

欧阳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我就是开个玩笑，这是我自己租给自己搞创作的，再过一年多就要毕业了，很多原本不怎么上心的同学也都开始用功了，画室那边每天都有人，我就出来单独租了一间。毛鑫和文慧也在楼上呢。”

乐心进屋打量了一番，确实如欧阳说的，许多画具都搬了过来，屋里还有不少随意丢弃的半成品，估计就是废品了。这屋子估计就是专门用来出租的，一居室的格局，厨房、洗手间、柜子、床、家用电器，一应俱全。

欧阳看她没有再排斥，又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一边把她拉到电脑桌前坐下，一边说：“你看这边什么都有，往后有时间，你也可以在这边复习，或者写你的小说，我在这边画画，咱们各做各的作业，也可以多些时间在一起，你说是不是两全其美？”

乐心听着他的两全其美，不由得又笑了。他们两个前段时间明明都断绝来往了，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画室，只因她舍不得他，自己回了头，恰巧遇到，他居然就能说成是两全其美，这脸皮之厚度，怕是土司城的老城墙也不如。再看他笑得颇为得意，又不好直接骂他不要脸，只好轻轻说了句：“你倒是想得周全。”勉强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乐心懒得听欧阳继续卖弄，怕自己忍不住会吐槽他的脸皮或者人品，干脆端起水杯施行战术性喝水。水温适中，倒是用了点儿心。欧阳趁她喝着水，又赶紧去把床铺收拾整齐，等她喝完了才说：“你如果觉得累，可以在这边午休，我昨天刚换的被子，还算干净。”

乐心看着他殷勤地忙来忙去，心里觉得他应该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不然也不会这般卖力讨好。是人都会犯错，贵在自知，贵在肯改，就他这态度，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再对比他平日里抬头挺胸，骄傲得像只斗鸡的样子，心里不禁软成了一滩水，刚刚喝下去的那杯温水仿佛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整个人都暖暖的。虽然并不觉得困，却仍是坐过去，靠在床头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欧阳也看出她的无聊来，抓耳挠腮半天，才想起来打开电脑，给她放了个电影来看。那片子是刚刚从影院下架的大片儿，乐心早的时候听见班上有不少人在讨论，只是那会儿她什么看电影的心情，也不想去买那昂贵的电影票，更找不到可以一起去看的人。

现在虽然影院下架了，网上看仍是要钱的，也不知道欧阳是什么时候充的会员，转念一想，没准儿他还就喜欢看电影呢，只是他们认识这么久，居然也没有一起看过电影，还真不像一对儿合格的情侣。虽然乐心也不认为看电影是情侣的标配，可现在，她也觉得一起看场电影或许也不错。

欧阳刚把电脑屏幕调整好，就见乐心目光如水地望着他，也赶紧坐到床头上来，十分自然地将乐心的身体往前一扶，自己的胳膊就顺利穿过她的肩膀，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欧阳自从上次说要戒烟，就真的没再抽过，身上也没再有那种烟味儿了，乐心被他搂在怀里，只是稍微僵硬了那么一秒，就顺势靠了上去。这一靠，整个人就像找到了港湾的航船，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欧阳对乐心这状态相当满意，微微偏头，将她搂得更紧一些，心里有种无以言表的满足感，仿佛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乐心却被他给搂得不太舒适，在他怀里挣扎几下，才又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电影。

欧阳却是没什么心思看电影，这会儿怀里抱着他日思夜想的姑娘，四面八方都是她香甜的气息，刚开始或许还因为之前不愉快，怕她排斥自己，这会儿气氛缓和下来，他的体温也不自觉地有些上升，整个人逐渐就有些飘了。

搂着乐心的手开始不再局限于一个位置，试探着往旁处伸展，脑袋也不满足只是靠在一起，扭来扭去地蹭着她的发顶。许是电影确实好看，也许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乐心一直也没有阻止他这些小动作。

欧阳便愈发猖狂起来，顺着她的头顶往下亲吻，额头、脸颊、耳朵，最后是她柔软丰满的嘴唇，由浅入深，循序渐进，直到吻得乐心气喘吁吁，酥软如水才缓缓放开她。

欧阳看着眼神迷离的乐心，最终还是克制住悸动的身体，把她紧紧搂进了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喃喃地说：“心儿，我爱你。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再也不会瞒着你，也绝对不会再骗你了。你要是觉得我哪里不对，你就告诉我，或者打我骂我都行，就是不能不理理我。好不好？”

乐心还没有从刚刚那个缠  绵悱恻的吻里面回过神来，又听见他这般情意绵绵的告白，整个人就更软了，窝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回了句：“好。”却也忍不住庆幸欧阳没有要她说“我爱你”这一类的话。必定爱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她不懂，也不敢去深究。甚至于上大一时暗恋着学长，也不过是对于某些温暖特性的简单追逐而已。

欧阳又搂着乐心说了半天情话，似乎要把这前面这些日子没说够的话都给补起来，乐心始终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应上一两句。直到下午上课的闹钟响了，两个人才放开，由着欧阳送乐心回去上课。

至于电影里放了些什么，又有谁去在意呢？乐心只知道这个人在乎她，她也在乎这个人，那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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