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北归
江都府,蜀冈王宫,水精殿中水雾轻漫,冷泉之气自殿下缓缓渗起,好似一层薄云贴着白石地砖游走。
上书“水精殿”三个大字的蓝底烫金牌匾之下,上百名甲士押着三人进入殿内,将那层层云雾徐徐推开。
这上百名甲士虽着吴国禁军甲胄,可无论是那周身若有若无的血气,还是那一双双在白日里虽不醒目,可仔细看去仍旧渗人的血眸,很明显就是玄冥教的血煞精锐。
只是玄冥教明面上与吴国朝堂是没有关联的,至少是没有实质性关联的,故而如需入宫,便需要伪装成吴国禁军。
当然,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伪装。
毕竟,玄冥教的这些血煞精锐其实还真是有编制的,是有拿禁军军饷的。
而那被押着的三人,自然便是倾国、倾城与耶律阿保机三人。
至于为什么这么大场面,此次带队的那名血煞精锐队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重伤的耶律阿保机暂且不说,尽管他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重伤得感觉随时要嗝屁,也依旧能保持一定的基本行动能力,但终究没什么威胁。
倾国、倾城二人却是不同,武功至少在天位以上,虽看上去饿得没什么力气,但两人身上并没有明显的重伤痕迹,谁也不能保证她们能否在关键时候暴起伤人。
为谨慎起见,血煞精锐队长决定全队押送这三人入宫。
毕竟,上饶公主的安危,是排在整个杨吴分舵最首要的任务。
即便整个分舵覆灭,也得保证上饶公主的安全。
虽说当今乱世,拳头大才是最大的道理,但拳头大如李存勖,也依旧要承袭唐统称帝,去握住那一份大义。
由此可见,这“名义”二字无论何时都是重要的,只是区别在于这乱世之中,需要足够硬的拳头才能握得住名义,才能让那份名义发挥它该有的作用。
而玄冥教,无疑是有这份实力的。
杨吴分舵虽然重要,却也的确只是而今整个玄冥教的冰山一角。
不过,此行虽是押送,血煞精锐却并未对倾国、倾城与耶律阿保机有丝毫的束缚。
殿内虽只有他们这上百名的血煞精锐,殿外可是有着三千禁军。
血煞精锐自信可以第一时间护着上饶公主撤退,三千装备齐全的禁军足以让大天位以下的任何高手死得不能再死。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是上饶公主的命令,给三人保留最基本的尊重。
却也正是这最基本的尊重,使得倾国、倾城与耶律阿保机三人表现各有不同。
耶律阿保机神情凝重,心事重重的警惕着四周。
尽管他清楚不论是这殿内的甲士,还是殿外的大军,都只是为了保护这水精殿主人的安全。
但问题是他之所以被追杀得狼狈逃出漠北,就是因为他那位好弟弟——耶律剌葛在王宫之中突然发难。
理解归理解,清楚归清楚,但ptsd就是ptsd,避免不了啊!
倾国、倾城二人则是放松得多,虽然有些饿,但已经饿过头了。
倾国睁着那铜铃般的大眼珠子,这入殿好一会儿才合拢了那被惊掉的下巴。
“哎呀妈呀,啧是到仙境了吧!”
倾城捏着兰花指,左看看,右瞅瞅,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结界~啧也太豪横了!”
耶律阿保机见倾国与倾城有些放肆,连忙压着声音提醒:“阿妹,注意点!”
“好勒,大哥!”
倾国、倾城齐齐应了一声,却也只是没再畅所欲言了而已,两双眼睛仍旧是四下乱看。
毕竟是隋炀帝杨广严选,这水精殿中虽没了那杨广所钟爱的飞天舞,但这布景却是充分还原了昔日杨广那江都行宫的水精殿。
精致的江南风格,对于漠北人而言,那自然是处处都是陌生与新奇。
倾国揉了揉自己的大肚腩,低头看着那水中宛若空游无所依的鱼儿,肚子便不自觉地叫了起来,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似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倾国挠了挠头:“哎呀!饿了,真饿了!”
“结界~,咱们待会能吃上饭不?”
倾城也是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饿得有些难受。
倾国打量着四周,认真地想了想回道:“应该能吧!这地方怎么看,住的都不是一般人,还能少了咱们一顿饭?”
“也对!”
倾城也是再次打量了四周,认同地点了点头。
耶律阿保机没再提醒两人,他也是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身受重伤,又腹中饥饿的他,现在基本上就是纯靠意志力在撑着了。
不过也快见到正主了,应该还撑得住。
在一名侍女的引领下,血煞精锐很快便押送着倾国、倾城与耶律阿保机三人绕过那山山水水。
那张流水小案依旧落在那溪水旁,有人落座时醒目得好似整个大殿的中心,无人时也不突兀,就好似本就是那山水布景的一环。
今日上饶公主一袭宫装红裙,于殿中深处设案,美酒佳肴皆备其上。
侍女来到上饶公主身旁跪下通禀:“公主殿下,人已带到。”
“嗯!”
上饶公主点了点头,抬眼看向那名血煞精锐队长。
那血煞精锐长当即意会,抬手一挥,做了个退后的手势。
旋即,上百名血煞精锐便往两边退开,分列两侧,按刀而立,将倾国、倾城与耶律阿保机三人显露出来。
倾国、倾城二人的目光几乎是瞬间被那案上美酒佳肴所吸引,双眼仿佛要冒出光来。
耶律阿保机的目光则是落在了上饶公主的身上,凝重的神情不免闪过几分疑惑。
并不是说女人不能掌权,他的王后述里朵便掌控着一大部族的实权。
只是这位公主,未免也太过小巧了些吧?
上饶公主自然也是在打量着倾国、倾城与耶律阿保机三人,目光先是着重落在倾国、倾城二人身上,见二人果真与那血煞精锐队长所讲述的一般,这才看向了耶律阿保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很平静,却也各有思量。
耶律阿保机觉得上饶公主身量过于小巧与稚嫩,有些怀疑这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掌权人。
上饶公主则是在考虑要不要先让太医给这耶律阿保机看看。
毕竟耶律阿保机这一身看着都重的伤,还有那摇摇欲坠,感觉随时都会倒下的身形,万一真死在她这水精殿中,先不说白忙活一场,关键是晦气。
见上饶公主皱起了眉头,耶律阿保机当即拉着倾国、倾城二人朝着上饶公主躬身一拜。
“在下刘亿,这是在下的两位妹妹,倾国与倾城,见过公主殿下!”
尽管耶律阿保机模样与汉人明显有异,但昔日大唐之时,来往大唐的异族极多,有不少都融入了中原。
这最为明显的问题,反倒并不能证明他并不是中原人。
“刘亿?”
上饶公主却是轻疑一声,伸手拿起桌案上的一支箭矢轻轻把玩:“你觉得这根宽翼镞箭矢来自哪里?”
耶律阿保机眼中神色一沉,正想摇头否认。
倾国却是瞧了眼上饶公主手中的箭矢,当即扯着大嗓门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当然是漠北啊!”
“咦?还真是咱们漠北的!”
倾城也是注意到那箭矢,更是直接的将“咱们漠北”四个字脱口而出。
上饶公主忍不住掩嘴轻笑,饶有兴致的看向耶律阿保机。
耶律阿保机松开倾国、倾城,一时捂脸无语。
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调整好了神色,以漠北礼仪朝着上饶公主行礼:“耶律阿保机,见过公主殿下!”
“这就对了嘛!”
上饶公主放下那支箭矢,巧笑嫣然的点了点头:“堂堂漠北王,何必藏头露尾呢?”
“大哥!”
倾国、倾城二人则是惊呼一声,当即一左一右护在耶律阿保机身前,警惕着四周的血煞精锐。
见四周的血煞精锐依旧只是按刀而立,并未有所动作,倾国这才侧头压着声音说道:“大哥,你不是说要隐藏身份吗?”
“是啊大哥!”
倾城也是微微侧头,压着声音附和。
耶律阿保机倒也没有责怪倾国、倾城的意思,只是耐心解释:“那箭矢是耶律剌葛的,这位公主肯定是已经知道我身份了的。”
倾国、倾城二人顿时恍然,不过也并未放松警惕。
耶律阿保机则是夹在两人中间,看向上饶公主:“公主殿下,不知耶律剌葛何在?”
“耶律剌葛不在这,这支箭矢只是你们进入吴国境内时,负责盯你们的玄冥教众捡的。”
上饶公主摇了摇头,抬手作请:“三位请坐!”
“多谢!”
耶律阿保机右手抬起,按在胸膛上,躬身一礼。
是客气,也是松了口气。
至少可以确认,这位公主殿下与耶律剌葛无关。
是不是敌人暂且不好说,但肯定不会第一时间置他于死地就是了。
随即,耶律阿保机带着倾国、倾城二人落座。
饿极了的两人第一时间大快朵颐起来,将正事留给了他们的大哥。
耶律阿保机双手按在腿上,美酒佳肴的香气扑面而来,喉咙下意识地蠕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不过他并未立即上手,有所克制的看向上饶公主:“不知·······”
只是他话未说完,便被上饶公主给打断了:“漠北王不妨先尝尝我吴国的酒水菜肴是否合口味。”
“香气扑鼻!”
耶律阿保机赞叹一声,也是不再克制,开始享用起来。
不过他并未如同倾国、倾城一般,非得一次性吃个饱,只是简单吃了一些,垫了些肚子,稳住了那痉挛的胃,便停了下来。
抹了把嘴,朝着上饶公主抱拳一礼:“此番多谢公主殿下,在下与两位妹妹方才有喘息之机,公主殿下若有要求,不妨直说,否则······”
耶律阿保机话音微微一顿,而后面露无奈之色:“恐怕只能等在下醒了再说了!”
这人还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晕?
上饶公主虽然感觉有些古怪,不过在与身旁跪着的侍女交代,命其叫来太医候着之后,便开口直入正题。
“不知刘兄若能返回漠北,能否重登漠北王位?”
耶律阿保机被追杀,一路从漠北狼狈逃至吴国,“漠北王”这三个字多多少少带了些讥讽,刚开始耶律阿保机想要隐藏身份,由此点破敲打一番是可以的,眼下进入正题,却是不适用了。
而直呼本名多少有些不礼貌,关于漠北名姓,上饶公主又不怎么了解,只能取巧地以耶律阿保机自称的“刘亿”这个名字来做称呼。
毕竟是拔苗助长起来的,理解一下咯。
耶律阿保机微微一愣,对此也并没有什么异议,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实话实说,若能安然返回漠北,联系上我的旧部,有七成把握能重登漠北王位!”
上饶公主端着一杯甜酒,放到嘴边,却是没有去饮,一双泛着桃花的狐狸眼微微闪动,若有所思。
在这江都府内,通文馆知道耶律阿保机落入玄冥教手中之后,李嗣源若想继续构建与漠北那边的联系,便只能想办法帮那耶律剌葛返回漠北成为漠北王。
而通文馆在吴国境内势力虽远不如玄冥教,却也不算小,眼下日游神与水火判官并未在杨吴分舵,通文馆若是诚心相助,玄冥教要杀耶律剌葛,也没多大机会。
如此一来,这耶律阿保机与耶律剌葛在漠北仍需争上一争。
片刻之后,上饶公主再次追问:“若是能比那耶律剌葛更早返回漠北呢?”
“十成!”
耶律阿保机没有丝毫犹豫的脱口而出。
这不是大话,是自信,也是事实。
耶律剌葛是需要发动兵变杀死他,才有机会成为漠北王,而不是直接成为漠北新王,这便足以证明一切。
上饶公主微微颔首,并未怀疑耶律阿保机的话。
她看得出来,耶律阿保机的那份自信不似作假。
不过想来也是,若是耶律阿保机重登漠北王位的机会不大,那耶律剌葛又何必冒如此之大的风险即便进入中原腹地,远至吴国也要追杀不放?
将手中酒杯上抬些许,让甘甜的酒水自然滑入口中,流转一番后便落入喉间。
感受着味蕾的刺激,上饶公主缓缓放下酒杯:“本宫可以帮刘兄比耶律剌葛更快返回漠北,但刘兄需得答应本宫一个条件。”
“公主请说。”
耶律阿保机抬手作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点在他的意料之中。
上饶公主看向耶律阿保机:“刘兄重登漠北王位,重掌漠北之后,需出兵大唐边境。”
“可以!”
耶律阿保机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应下。
这答应得是不是有些太过果断了?
还是说这家伙不知道现在又有了一个大唐?
上饶公主秀眉微挑,感觉可能是自己说得不够明白,当即解释:“刘兄可能不清楚,本宫所说的不是之前的大唐,而是······”
“是晋王世子李存勖以大唐宗室之身份,承袭唐统称帝的那个大唐对吗?”
耶律阿保机并未等上饶公主解释完,便趁着些许停顿之际,自行清醒明了的补充解释。
上饶公主微微有些错愕:“你知道?”
她以为耶律阿保机是因为想借着之前那个为朱梁所灭的大唐来空手套白狼,不曾想这家伙不仅知道,而且很清楚。
耶律阿保机点了点头:“李存勖称帝昭告天下,而我就是从原本的晋国境内一路逃过来的,自然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还答应的爽快,你就不怕再在李存勖手中败上一场,再次被赶下那漠北王位?”
上饶公主目光一凝,声音骤然一沉:“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出兵?”
“就如公主所说,只不过是出兵而已,又不是要与李存勖交战,我为什么不答应呢?”
耶律阿保机右手撑在桌案上,故作幽默、轻松的咧嘴一笑。
吴国与漠北,不仅有着中原人与漠北人的差异,更是相距数千里之遥,基本上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一般来说不存在有什么合作往来的空间。
只是现如今吴国与漠北之间,有了一个共同的强大邻居——李存勖!
李存勖可以击败漠北,却无法征服漠北。
但面对吴国,李存勖完全可以吃干抹净。
上饶公主也同样清楚这一点,也正因为知道这不是唇亡齿寒,所以她只能挟恩图报!
长舒了一口气,嘴角重新浮现笑容:“刘兄对这天下大势倒是看得清楚。”
耶律阿保机摇了摇头:“并不是我清楚天下大势,只是我更清楚自己眼前的处境罢了,如果我无法返回漠北,这一切都将是空谈罢了!”
“刘兄不愧为漠北王,佩服!”
上饶公主端起酒杯遥遥一敬,这并非恭维,确实发自内心。
这份对自我,对当前身边环境的清晰认知,已是很不一般。
也难怪即便是在被追杀的过程中,还能关注到关键的信息。
“不敢当!”
耶律阿保机举杯回敬,却是话音一转:“不过在下一事不明。”
“请讲!”
上饶公主抬手作请。
耶律阿保机身子一晃,左手也撑在桌案上,神色却是不变:“公主如何让我比耶律剌葛更早返回漠北?”
他的面部微微一狞,目光依旧如炬。
“耶律剌葛如果杀我无望,必然会立即返回漠北,而我这一身伤至少得养个十天半月,或许还要更久,即便公主能在吴国关隘上阻挠一二,可在这两相之差下,我仍旧只会比耶律剌葛更慢!”
耶律阿保机微微一顿,接着说道:“而如果不顾我这一身伤势的话,一路颠簸之下,我应该活不到漠北。”
他很清楚从吴国到漠北的这一路究竟有多长,毕竟他本就是一路从漠北逃到吴国的,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而且他对自己的伤势很清楚,现在暂时死不了,可若是长时间得不到救治,然后还要一路颠簸,那肯定是没活路的。
“正常来说是没办法的。”
上饶公主那双泛着桃花的狐狸眼轻轻一眨,美眸含笑:“但我们可以走海路,此时风向正好,自我吴国港口出海,沿海岸北上,直入渤海,从而进入漠北境内,至少比陆路快两到三倍。”
去年韩澈为了遮掩拓宽的陈仓粮道,便已打通了吴国至渤海的航道,空船北上,而后满载李存勖充当购粮资材的货物南下,日游神借此赚得盆满钵满。
每每翻阅至日游神对此事的记录,她便忍不住心头火热。
她原本就想打通海运,大肆发展海上贸易来充盈国库,不曾想贸易尚未开始,便先送上这耶律阿保机了。
“海路?”
耶律阿保机口中轻声呢喃,不由得眼前一亮。
先前征战辽东,控制了不少沿海据点,当时他便想过通过海路航运来打破中原对漠北的物资封锁与交换,必要时候或许还可以尝试从海路进攻侵入中原。
只是渤海国尚未拿下,这一切都只是他心底的些许设想。
不曾想,这就要体验上了?
见耶律阿保机有所异动,上饶公主轻笑道:“如此不仅不用担心通文馆与耶律剌葛使坏,而且反过来,本宫还可以给通文馆与耶律剌葛使点坏,那新唐皇帝李存勖想来也不希望出现一个新的漠北王,毕竟对他而言,各部族你争我斗的漠北才是最好的。”
“公主思虑周全,在下无虑也!”
耶律阿保机嘴角笑容轻松了些许,朝着上饶公主再次抱拳一礼:“我若重掌漠北,必为公主牵制李存勖北方,使其无法真正一统中原。”
事实上,这个战略也符合整个漠北的利益。
毕竟,相较于一个统一的中原王朝,还是眼下这四分五裂的中原,漠北更有希望南下入主中原!
“很好!”
上饶公主俏脸上笑意盎然,拂袖挥手:“那便写下盟约誓词,焚以上达天听!”
“就依公主所言!”
耶律阿保机爽快应下,可下一刻,他便“嘭”的一声,倒在了桌案上。
“大哥!”
吃得正欢的倾国、倾城二人察觉到动静,当即惊呼出声,而后猛的窜到了耶律阿保机的身旁。
上饶公主俏脸上笑容一僵,连忙提声高呼:“太医!”
刚刚候在大殿门口的太医背着药箱,第一时间冲了进来,给耶律阿保机诊治。
······
耶律阿保机的伤势很重,但架不住他那生命力实在顽强。
昏迷三天之后,便醒了过来。
正式与上饶公主写下盟约誓词,而后焚以上达天听,盟约就此立下。
随后,上饶公主准备了一艘大船,给耶律阿保机配了一个随行大夫,五百水军,便送倾国、倾城与耶律阿保机三人北上了。
而同样北上漠北的通文馆与耶律剌葛一行人出了吴国边境,进入新唐境内之后,便没那么好运了。
唐军不知为何收到了吴国勾结漠北,企图以漠北犯边来牵制新唐兵锋的消息,正在全线盘查那北上的漠北使者。
通文馆与耶律剌葛一行人一路上只能躲躲藏藏,不断地绕路,绕路,再绕路,实在苦不堪言。
再一次被唐军逼得只能逃入深山来摆脱追踪的耶律剌葛,衣衫褴褛地暗自骂娘。
“好一个阴险的吴国,好一个狡诈的耶律阿保机,真是脸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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