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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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用我们直接动手。”顾正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刚拿到一张‘牌’。你安排一个绝对可靠的生面孔，用一次性电话，按照这个号码打过去……”他报出了黄志诚给的那个O记联络人的电话，“就说，匿名举报‘宏达电子’可能利用海外子公司进行虚假贸易，涉嫌骗税和洗钱，并且其大股东与某些有背景的财务公司往来密切。举报材料，我会稍后发给你，是一些公开可查但容易引人联想的边角料，足够启动一次‘例行调查’了。”
让警方去给宏达制造麻烦，转移其注意力，甚至可能让其暂时收缩，为自己暗中收购永鑫工厂创造窗口期。同时，也能测试一下黄志诚给的这条“资源通道”是否通畅、有效。
一石二鸟。
“明白。立刻去办。”沙哑男声干脆利落。
“记住，所有环节，切断与我明面上一切生意的关联。用多层白手套。”顾正义最后叮嘱，“安全第一。”
“放心。”
电话挂断。
顾正义将加密手机收起，重新启动汽车。黑色的丰田缓缓驶离警署区域，汇入九龙繁忙的车流之中。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开始陆续亮起，照亮潮湿的街道和行色匆匆的路人。顾正义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收购永鑫工厂，是解决当前供应链危机的关键一步。掌握了核心元件的自主生产能力，不仅能让对手的断供威胁化为乌有，更能降低成本，提升利润，在接下来的价格战和商业扩张中占据绝对主动。这步暗棋，他早已布局，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启动。
而黄志诚的突然施压和最后通牒，反而成了推动他加快落子的催化剂。警方需要的“证据”……他当然有准备，但不是蒋天生的，而是一些精心筛选、既能显示“卧底工作有进展”，又不会真正伤及洪兴根本、甚至可能误导警方方向的“半真半假”的材料。至于“阿鬼”那条线，必要时，他可以制造一个“交易失败，阿鬼被蒋天生发现处理掉”的戏码，既能解释拿不到核心证据，又能展现卧底工作的危险和蒋天生的残忍。
一切，都在计划中……至少，在他竭尽全力编织的计划中。
然而，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蒋天生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洪兴坐馆的调查，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警方内部，除了黄志诚，还有谁知道他的卧底身份？和联胜的元老们，下一次发难会在什么时候？
压力从未消失，只是从四面八方涌来，被他用理智和算计暂时构筑的堤坝挡住。但堤坝能挡多久？
顾正义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他不能倒。倒了，就是万劫不复。
不仅是为了任务，为了身份，更是为了……他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这一切，他的电子帝国雏形，他摆脱过去、掌控自己命运的野望。
车子驶向铜锣湾的方向，他的新店在那里，那是他明面上的事业和堡垒。他需要去那里，用喧嚣的人气、火爆的销售数字和手下兄弟崇拜的目光，来驱散刚才在警署沾染上的那股子阴冷和压抑。
同时，他也需要在那里，等待各方消息的反馈，像蜘蛛一样，守在网中央，感知着每一根丝线的震动。
收购进行得是否顺利？
O记那边对宏达的调查是否启动了？
蒋天生……今天又在谋划什么？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中盘旋，但顾正义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沉稳、自信、甚至带着些许商业精英锐气的表情。
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而且，要演得逼真，演得精彩。
直到……他真正掌控棋盘的那一天。
黑色丰田消失在铜锣湾璀璨的霓虹灯火深处，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汹涌的暗流。而港岛的夜，才刚刚开始。
铜锣湾，顾氏电子旗舰店三楼，总经理办公室。
窗外的霓虹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顾正义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依旧熙攘的人流。店铺虽然已经打烊，但门口仍有几个年轻人在徘徊，对着橱窗里最新款的“顾氏A8”随身听指指点点。
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就在这时发出了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嘀”声。
顾正义眼神一凝，转身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他按下通讯器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屏幕亮起，没有图像，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加密字符。
【夜莺：已入巢。接触目标：宏达科技运营总监，张志远。初步信任建立。目标近期因业绩压力巨大，求才若渴。】
顾正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猎手：继续。获取其下一步商业动作，尤其是针对我方供应链及终端渠道的详细计划。权限：可动用B级资源。】
【夜莺：明白。另，发现异常。张志远与宏达老板雷耀扬的私人助理往来密切，频率超出正常商业范畴。已标记。】
顾正义眉头微挑。雷耀扬的私人助理？那可不是处理普通公司事务的角色。他沉吟片刻。
【猎手：重点跟进此线。查清雷耀扬私人团队近期动态。安全第一。】
【夜莺：收到。保持静默。】
通讯断开，屏幕暗了下去。
顾正义靠进高背椅里，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夜莺是他布下最深、也最贵的一颗棋子。真正的海归MBA，履历光鲜，能力出众，通过数层伪装的身份和一家国际猎头公司的推荐，顺利进入了正在疯狂扩张、急需高端管理人才的宏达科技视线。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仅要拿到宏达在商业上的阴招细节，更要摸清雷耀扬这个人——这个在电子圈以手段狠辣、背景复杂著称的对手，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时间一点点过去。
办公室内只有古董座钟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凌晨一点，加密通讯器再次震动。这次是紧急通讯请求。
顾正义立刻接通。
没有寒暄，夜莺的声音经过处理，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但语速极快，透出紧绷：“猎手，拿到东西了。比预想的更糟，不是商业竞争，是刑事犯罪。”
顾正义坐直身体：“说。”
“雷耀扬通过他的私人助理，联系了‘和胜和’在观塘一带的草鞋，花五十万，要买顾氏铜锣湾店和旺角两家最大门店的‘意外’。”夜莺的声音顿了顿，“计划很详细。铜锣湾店，三天后的凌晨三点，利用后巷垃圾堆做掩护，泼汽油纵火，重点烧毁仓库和一楼陈列区。旺角店，同一时间，安排十几个人伪装成醉酒闹事，打砸抢，制造恶性治安事件，目标是彻底破坏店面，吓走顾客。”
顾正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纵火？打砸？雷耀扬这是狗急跳墙，要彻底掀桌子了。
“证据？”
“我复制了雷耀扬助理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里面有与中间人的通讯记录摘要，银行转账的初步安排，以及行动人员的模糊信息。原件我无法带走，但复制件足以证明策划意图。另外，”夜莺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在获取这些时，接触到了宏达的供应链副总，陈永仁。他碰巧看到我在……操作那台助理的电脑。”
顾正义心一沉：“暴露了？”
“没有完全暴露。他当时很慌张，但似乎不是对我，而是对看到的内容。”夜莺快速说道，“我稳住他，试探了几句。他对雷耀扬用这种黑道手段非常不满，认为这会彻底毁掉公司。他儿子在国外读书需要一大笔钱，雷耀扬承诺的年底分红因为公司价格战失利，很可能泡汤。他压力很大。”
机会！
顾正义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对老板不满、有经济压力、又恰好撞破了核心秘密的关键中层……
“你判断，策反的可能性？”顾正义问得直接。
夜莺沉默了两秒，显然在快速评估：“七成以上。他需要钱，更需要安全感。雷耀扬的做法让他害怕。我今天下午已经用‘同行交流’的名义，和他喝过咖啡，建立了初步私人联系。他是个技术出身的人，对雷耀扬那套本来就不感冒。”
“接触他。开出条件：第一，过来跟我，职位不低于副总，负责供应链整合，薪水翻倍。第二，一次性安家费，足够解决他儿子的学费。第三，”顾正义声音冰冷，“我需要他作为内应，不仅提供宏达未来的商业动向，更要在关键时刻，配合我反将雷耀扬一军。”
“他如果要求保护？”
“告诉他，只要他配合，雷耀扬动不了他。我有办法让他‘安全离职’。”顾正义顿了顿，“夜莺，你亲自操作。用C方案，确保接触过程绝对隐蔽。拿到他的明确答复后，立刻安排我和他‘偶然’见一面。”
“明白。我会在明天上午，利用公司系统漏洞给他发一条加密的会议邀请，地点在九龙塘一家安全的咖啡馆。”夜莺汇报，“复制到的计划资料，我现在通过预设的物理方式传递出去，老地方，一小时后可取。”
“做得很好。”顾正义难得地给出了肯定，“注意安全。雷耀扬不是善男信女，他的私人助理和黑道有联系，警惕反侦察。”
“放心，猎手。我是你训练出来的。”夜莺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通讯切断。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顾正义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璀璨，一片繁华盛景。而在这盛景之下，却是纵火、打砸、收买、策反的肮脏交易。
雷耀扬……你既然选择玩黑的，那就别怪我把桌子掀得更彻底。
他拿起桌上的普通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强，是我。通知下去，铜锣湾和旺角店，从明天开始，夜间保安增加一倍，全部要信得过的兄弟。仓库和后巷，安装隐蔽的监控探头，接独立电源和备用电池。另外，联系一下消防署的王Sir，就说我们想请消防队的兄弟来做个消防安全讲座，时间就在三天后吧，表示一下我们商户对消防的重视，赞助费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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