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289章

第289章  第289章151

三方势力，两张罗网，一场以生命和秘密为赌注的致命游戏，就此拉开序幕。

72小时倒计时，在屏幕上无声地流淌。

而顾正义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信息发送出去后，顾正义没有等待回复。

他关掉那个令人不安的弹窗界面，但惨白的倒计时像烙印一样刻在视网膜深处。71小时，不，现在可能只剩70小时多一点了。

时间，是比子弹更致命的消耗品。

他站起身，走到安全屋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柜前，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柜门滑开，里面不是武器或现金，而是三台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卫星电话。他取出其中一部，开机，等待信号连接那特有的、微弱的嘶嘶声。

他需要人手。不是外面那些已经被打散、或被警方盯死的马仔，而是真正的大脑，是帝国崩塌后，还能在废墟里找到几块砖石的“自己人”。

电话拨通，响了三声，被接起。没有问候。

“老地方。两小时内。只带脑子。”顾正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摩擦金属。

对面沉默了两秒，只有一个字：“好。”

他依次拨通另外两个号码，说了同样的话。

两小时后。

安全屋的隐藏会议室里，灯光被调到最低，仅够照亮中央那张厚重的实木桌。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单调的嗡鸣，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

桌边坐着三个人，加上顾正义，一共四个。

这是“正义科技”帝国崩塌后，顾正义还能信任的、或者说，他不得不依赖的最后核心。

左手边是“财神”老金，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眼镜片后的眼睛总是眯着，像永远在算账。他是顾正义白道生意的财务总顾问，也是洗钱渠道的关键搭建者之一。此刻，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右手边是“影子”阿鬼，不到四十，精瘦，沉默，坐在那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他是顾正义早年从街头捡回来的，负责所有见不得光的“物流”和“安保”，知道最多秘密通道和安全屋的人。他正低头，用一把小刀仔细地修剪自己的指甲，动作平稳得不像身处绝境。

对面，正对顾正义的，是“律师”陈薇。三十出头，短发，妆容精致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一丝不苟。她是集团的首席法务，所有合法框架的编织者，也是最熟悉警方和检方流程的人。她双臂环抱，背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看着顾正义。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顾正义将一台经过物理断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是那封勒索信的截图，关键信息被高亮——3000万，72小时，数据包，三号码头七号仓。

“我们被咬了。”顾正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暗网之影’，一个专做数据勒索的团伙。他们手里，有能让我们所有人把牢底坐穿，或者直接横死街头的东西。”

死一般的寂静。

老金猛地吸了一口气，眼镜滑到了鼻尖。“三……三千万？现金？现在？顾总，我们的账户全被冻结了！海外那几个影子账户，上次转移后也一直处于静默观察期，一动，国际反洗钱组织立刻就会……”

“不动，72小时后，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警局总部、检察院，还有我们所有仇家的邮箱里。”顾正义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包括老金你通过离岸基金给那位‘夫人’输送利益的记录，阿鬼你处理‘仓库’问题的现场影像，陈律师你伪造合规文件的原始版本……以及，我到底是谁的最直接证据。”

阿鬼修剪指甲的动作停了。小刀的刀尖悬在指尖上方，一动不动。

陈薇环抱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硬：“来源验证了吗？是真是假？会不会是警方或者对手做的局，引我们现身？”

“照片和音频样本是真的。”顾正义点开另一个文件，快速播放了一段模糊但能辨认出人声的录音片段，正是某次极其隐秘的会议谈话。“技术团队初步分析，不是合成。他们掌握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底层，更致命。”

“妈的！”老金终于忍不住，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水杯一跳，“怎么漏出去的？是不是有内鬼？！上次档案泄露就邪门！我们当中……”他的目光像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在阿鬼和陈薇脸上扫过，又缩了回去。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老金，你什么意思？”陈薇的声音陡然拔高，身体前倾，“财务漏洞最大的是谁？洗钱路径是谁设计的？真要查，第一个进去的是你！我看是你那边的人不干净！”

“我的人？我的人都他妈在牢里或者跑路了！”老金脸涨得通红，“倒是陈大律师，你跟检方那个姓王的副检察长‘沟通’了不少次吧？谁知道你是不是给自己留了后路！”

“放屁！那是工作！”

“工作到床上去了吧！”

“你……”

“够了。”顾正义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浇下，瞬间掐灭了刚刚燃起的火苗。

阿鬼这时才慢慢抬起头，看了看争吵的两人，又看向顾正义，沙哑地开口：“钱，没有。路，我有几条。但带着三千万现金去他们指定的地方？”他缓缓摇头，“那是送死。他们不会交数据，只会拿走钱，然后留下定位器，或者干脆灭口。这种套路，我见过。”

“阿鬼说得对！”陈薇立刻抓住支持，“支付赎金是最蠢的选择！这等于承认我们怕了，承认那些证据是真的！而且交易过程不可控，风险极高。我们应该立刻评估证据泄露后的法律风险，制定应对策略，转移剩余资产，而不是把最后的资源扔进一个无底洞！”

“应对策略？拿什么应对？”老金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等证据一公开，警方就不是冻结资产了，是直接上门抓人！江湖上那些仇家，会像嗅到血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到时候别说资产，命都没了！三千万买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一成机会，也得试！”

“一成机会？我看是十成十的陷阱！”陈薇寸步不让，“我们现在还能躲在这里，是因为他们还没拿到最想要的东西——我们的命，或者顾总！这赎金一付，我们的位置、我们的残余财力全部暴露！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不付现在就是死路一条！”

“付了死得更快！”

争论再次升级，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碰撞、回荡。老金额头青筋暴起，陈薇脸色铁青，连一直沉默的阿鬼，眼神也在顾正义和争吵的两人之间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信任的基石，在巨额赎金和死亡威胁面前，出现了清晰的、可怕的裂痕。每个人都从自己的立场出发，每个人都怀疑别人，每个人都想抓住那根可能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顾正义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需要这场争论。需要看到压力之下，每个人的真实反应。老金的恐惧和侥幸，陈薇的理性与潜在的切割倾向，阿鬼的谨慎和路径依赖。

直到争吵稍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顾正义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老金，如果不动用静默账户，不计后果，最快能弄到多少现金？任何形式。”

老金一愣，推了推眼镜，快速心算：“散落在几个应急点的现金，大概……不到五百万。如果……如果动用那条还没暴露的‘黄金线’，抵押一些我们私下藏的硬货，三天内，最多能凑一千万左右。但这样做的动静，很可能被盯上。”

“一千万。”顾正义点点头，又看向陈薇，“陈律师，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证据全部公开，以你专业的判断，我们四个人，从被抓到判决，平均能撑多久？有没有操作空间？”

陈薇脸色白了白，抿紧嘴唇，艰难地说：“如果证据确凿如你所说……主犯，无期或死刑，几乎没有悬念。从犯，视情节二十年起步。操作空间……在舆论和铁证面前，微乎其微。除非……有更大的筹码交换。”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

更大的筹码？他们现在还有什么筹码？

顾正义最后看向阿鬼：“阿鬼，三号码头七号仓，你的‘路’，能覆盖吗？在不被对方察觉的情况下，提前布置，或者事后撤离。”

阿鬼沉思了更久，才慢慢说：“码头那片，以前是我们的地盘，但现在很敏感，有警方巡逻。七号仓结构我知道，有几个观察点。提前潜入布置……风险极大，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不被对方的反侦察发现。事后撤离路线，有，但同样，如果对方有埋伏，就是活靶子。”

问题又绕回来了。

付钱，是陷阱，可能人财两空。

不付，是等死，迟早被一网打尽。

绝望的气氛，比刚才的争吵更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

“嗡……嗡……”

顾正义手边那台用于联系“暗网之影”的备用电脑，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

那个惨白的倒计时窗口旁边，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样本已发送至附件。定金地址：[一串比特币地址]。72小时，三号码头，七号仓。不要考验我们的耐心。最后一次。】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屏住。

对方回复了！

顾正义面无表情地点开附件。那是一份加密文档，解密后，是短短几行字，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一次关于“特殊货物”运输安排的会议摘要，时间、地点、参与人代号、货物代号……细节准确得令人心寒。

这正是能钉死阿鬼的关键证据之一。

阿鬼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极其难看，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们……真的给了样本。”老金的声音发颤，不知是恐惧，还是看到了一丝诡异的“希望”。

陈薇死死盯着屏幕，又看向顾正义，眼神复杂。

倒计时在继续跳动：70:41:22……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吞噬着安全屋里的空气，也吞噬着最后一点脆弱的信任和理智。

付，还是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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