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循循善诱
“京兆尹常夏常大人？”
京兆尹府衙内，常夏正在修剪着一盆绿植，身后的屋顶忽然响起个声音。
他心头一颤回身看去，七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屋顶，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一时间看不清这些人的脸。
只隐约能看到，为首两人手中拿着的铁链与枷锁。
“擅闯府衙可是重罪，几位壮士莫非是将朝廷法度当作玩笑了？”
常夏并不慌张。
府衙中有家丁护院。
府衙外还有衙役，有捕快，甚至程昱也还在。
对他而言，没有比现在更安全的了。
甚至都不需要他出言威胁，突然出现的这七人太过张扬，定然已经引起了大量注意。
他只需要等着，要不了多久，门外便会有衙役，有兵卒冲进来将这些人全数拿下。
然而上面的人却并不惊慌。
听到他的话，脸上反而露出了讥讽的神情。
“论将朝廷法度当玩笑这件事谁比得过你啊，常大人。”
“你也不用等了，不会有救兵来的。”
“奉王妃诏，抓捕常夏归案。”
“如遇反抗……”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说出口时，整个院落中的温度瞬间低了下来。
毫无遮掩的杀意在此刻将常夏整个人包围。
仿佛只要他敢做出半点反抗的表现，那人腰间的佩刀便会携雷霆之势斩下。
没有半分周旋的余地！
“王妃？”
“魏王之妻？”
常夏死死皱眉。
别说魏王还未登基，即便他已登基称帝，王妃坐上皇后的宝座，也同样没权力对朝廷命官指手画脚。
后宫不可干政，这可是整个大汉公认的规矩，是刻在每个官员骨子里的恐惧。
这魏王之妻，魏王妃又凭什么下诏抓捕他这位京兆尹？
“本官从未听闻王妃可下诏抓捕朝廷命官，尔等究竟是何人？”
“以及，尔等伪造王妃诏书，可知此乃祸及妻儿的死罪？”
“呵，是否伪造，老东西你很快就知道了。”
“去，将程将军请来，告诉咱们这位京兆尹，王妃的诏书能不能抓他！”
为首者冷笑一声，他身旁之人几步跃下屋顶。
片刻之后，府衙的正门被轰然推开，程昱缓缓走进大门。
看着那当真被请来的程昱，常夏心中忽的有些慌了神。
不，不可能啊。
即便真是王妃的诏书，也不该能……
是了，程昱乃魏王死忠，说他是家臣也不为过。
在魏王不发话的前提下，作为魏王正妻，是有资格给程昱下令的。
“常大人，就委屈你跟他们走一趟吧。”
“王妃诏书，本将军也不好驳斥。”
程昱开口，常夏的心更是跌落谷底。
“后宫干政于法理不合吧？程将军，若是助长此风，那往后这朝廷做主的究竟是王爷，还是王妃啊？”
“那自然是主公，可眼下主公这不是并未阻止主母的行径嘛。”
程昱笑呵呵道。
“还望常大人能理解，作为家臣，没有主公的诏令，本将军不好忤逆主母，只能委屈你一趟。”
“不过你放心，本将军也不会见死不救。”
“待你走后，我会去找你的恩师，让他替你周旋。”
“想来，也只是走个过场，很快便能让你官复原职。”
官复原职！？
怎么着，还要扒我官身！？
“程将军，这官复原职何意？”
“王妃何时有的朝臣任免权！？”
开什么玩笑！
若是魏王将这等大权都交给了王妃，那他以及他背后的人还玩个什么东西！
眼下看来，楚辞忧对他们抱有着绝对的恶意，就是卢植他们最大的靠山。
在要与卢植、皇甫嵩斗法的前夕，发现他们的靠山竟然手握朝臣任免权，跟晴天霹雳又有什么区别？
这就意味着，正常争斗，对手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己方除了鱼死网破，再无其他的选择。
“倒也并非朝臣任免权，只是……”
“常大人，你的学生将你供出来了，证据确凿之下，只有先去了你的官身，好歹也要做给天下人看看不是？”
“但你放心，本将军定会去联系你的恩师，待还你清白之后，官身自然会交还你手。”
程昱耐心解释。
可这份解释却让常夏那颗心沉的更深。
什么叫学生将我供出来了？
蔡文不久前还在与自己谈笑风生，自己还强调过让他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遇到什么困境都不需慌张。
他也跟蔡文保证过，只要自己不出问题，蔡文便定然无忧。
这才过去多久，他总不能将自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吧？
除了蔡文之外，够资格出卖他的人就只剩下一个。
张远！？
那厮难不成是想死，想被诛九族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难道不懂？
没有自己照拂，他犯下的那些事，放在朝廷法度上来看，诛九族都不为过！
他将自己供出来，下场至少也是满门尽诛。
将功补过，可补不了他的过！
“看来常大人是想到了人选，没错，就是张远。”
“而今已经有钦差去查明张远族人，只等案子收尾之后，便一并捉拿下狱。”
“此乃大势，常大人可千万别犯糊涂。”
“你配合，本将军与你恩师才好施为，你若是不配合，被当场格杀了，那任凭我与你恩师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将死人给救回来。”
“你说，是吧？”
程昱循循善诱。
这种事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看着他脸上写满的真诚，常夏逐渐开始动摇。
按理来说他是该据理力争。
王妃没有朝臣任免权，加之下面的人随意攀咬到他这个京兆尹身上，也不该直接将他捉拿下狱，至少在校对完证据之前，是不可扒他官身的。
若真是因他拒不配合而在此将他格杀，那引来的朝臣暴怒与忌惮，即便是魏王也得掉层皮。
他可以赌这些人只是色厉内荏，不敢真的下手杀他。
可程昱的话却又让他动摇了。
没错，面前这些人看上去都不是善茬，万一真的在冲动之下将自己给做了。
或许后续魏王会头疼，可他的命是真没了啊！
反之，自己配合，恩师自然会想办法。
毕竟他跟恩师之间的牵扯，可比张远之流要深的多！
一念及此，常夏老脸放松下来。
“既然如此，可就全仰赖程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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