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永远料敌先机
“回来了？”
“牵扯出了哪些人？”
坐镇京师魏王府，看着匆匆赶回的程昱，贾诩问道。
“常夏的恩师，大司农杨宇，以及杨宇的同窗，廷尉宋恒。”
在回来之前，程昱自然是将眼下所有的消息都已汇总。
虽说张远还攀咬出了其他人，但相较于那些小鱼小虾，真正有分量的也就是这两个位列九卿者。
然而听到这两个名字，贾诩却只是咂吧了两下嘴，面上并无多少欣喜。
“九卿啊，分量不轻，不过应该还不止于此。”
“仲德，你要知道，四世三公的意义。”
四世三公？
程昱瞬间反应过来。
袁家。
四世三公的底蕴也就意味着，满朝文武或多或少都与袁家有牵扯。
要么是旧友，要么是学生，要么是同窗。
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不计其数。
而那些官员也有着自己的学生，有着自己的同窗好友。
这么多年下来底蕴不知有多么深厚。
即便如今已身为反贼，袁氏在朝堂中的影响力也依旧巨大。
别说九卿，曾经贵为三公的人物牵涉其中都不值得奇怪。
只扯出九卿之二，那就只能说才浮现出冰山一角。
“该要一步步来吧？”
“难不成主公真的想一举而竟全功？”
程昱想了想问道。
“那是自然，若是没有足够的收益，值得让主公亲自下场吗？”
“主公既然动了，我既已官居尚书令，那最后的目的，自然就是要将朝堂上的异己彻底铲除干净的。”
直臣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牵扯不深者，贾诩也不会去动。
甚至即便牵扯较深，只要确定有悔改之心，且没犯下什么不容宽恕的罪孽，他也都能替林渊做主选择宽恕既往不咎。
除此之外，能除掉的自然没有放过的理由。
不动则已，一动那就得连根拔除。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贾诩很清楚。
唯有将该杀的人都杀尽了，往后林渊才能将这朝堂治理成他想要的模样。
“可……”
会引来反噬吧？
在程昱原本的想法中，这轮清洗能够将九卿之二牵扯进来就已经达成了目的。
再往深了去挖倒也不是不敢，只是这样一来，就需要担心对手选择鱼死网破，到时候他们恐怕也没好果子吃。
“主公多半也有此担忧，因而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不过我作为谋主，加之主公也说他不在时，任何事我都可以相机决断。”
“故而，我便替主公做了这决断。”
围三阙一的道理贾诩又怎会不懂？
但现在他与远在万年县的楚辞忧想法一致。
有些人，放跑了比鱼死网破的危害要更大。
“多日不见，文和你的胆量倒是大了不少，就不怕你所做不合主公的意思，被他回来清算？”
程昱眼中有些好奇。
这跟他所了解的贾诩，似乎有些不同。
“主公若是会清算我，还会给我尚书令之职？”
“他难道不知，让我任尚书令，他会有被架空的可能？”
肯定是知道的。
但凡贾诩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私心，不说架空，至少也能让朝堂上多出一个能与林渊分庭抗礼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林渊还是这么做了，而且对他没有丝毫防范。
知遇之恩，加之功成名就后依旧维持着同样的信任。
这也让贾诩明白，自己若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来，未免过于辜负这样的主公了。
“也是，如此殊荣，若我是你，不做出些成就来，怕是要恨不得以头抢地。”
程昱话中有些酸。
吃不着葡萄又想吃葡萄的酸。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在朝堂，也的确志不在此，可看到贾诩位极人臣，心中却仍旧难掩的艳羡。
若他也能如此，便好了。
“仲德你也无需羡慕，眼下只是安内的阶段，待到还朝堂一片清明后，需要平定外敌之时，才是你大放异彩之时。”
“行吧，那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程昱微微一声叹息，很快便又振作了起来。
眼下还是贾诩的主场，他还需要配合。
“两个九卿不够，也定然不符合主公的预期，而想要将其背后更多人牵扯出来，还需要一场地震。”
程昱知道，贾诩口中的地震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意思。
应该是足以影响到整个官场格局，会让无数人掉脑袋的形容词。
若是在盛世，那随意查些东西，拔出萝卜带出泥很容易便能将无数人牵扯进某一桩案子。
可在这样的时代，绝大部分案子在朝臣眼中都算不上个事，想借此将事情闹大，只会被认为是无故挑事。
届时人家扔出几个替罪羊将锅都背了，己方这边就只能偃旗息鼓。
就如眼下被抓去万年县的常夏一般。
高高在上的那两位九卿若是只想事情到此为止，那便直接放弃常夏即可。
将常夏当成弃子，将所有的黑锅都扣到他头上，那楚辞忧在万年县所做的铺垫，也就只能到此为止。
想要将事情闹的更大，闹到替罪羊无法平息的地步，能用的手段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
要么是天子驾崩，要么是三公遇刺，要么是主公失踪。
等等！
程昱恍然大悟。
眼下主公不在魏王府，除了他们少数几人之外，无人知晓其下落。
只要他们不向外界透露，那岂不就是失踪？
权倾朝野的魏王失踪，王妃查案又被人扔出替罪羊顶罪。
这两件事一旦同时发生，很容易便会让人联想到，魏王的失踪与那桩案子背后的人有关！
只要将屎盆子扣到头上，届时他们无论如何辩驳，也避免不了事情的发酵！
“难不成主公在离开魏王府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细思极恐，程昱只觉得背后发凉。
在那时便已经看到了这一步，这还是人吗？
“呵，主公就是如此，永远料敌先机，永远先我等一步，甚至是十步。”
“所以仲德，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吧？”
“当然，主公已然将路铺的这般平坦，若还不知，那岂不就成了糊涂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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