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黑石山崩,万军争逃
只听了一息,吴刚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让他连半息都没犹豫。他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已经举起断刀准备拼命的三千多名弟兄,扯开嗓子发出了这辈子最大声的咆哮:
“撤!!所有人别打了!上马!往峡谷最里头的死角跑!不要命地跑!快啊——!!”
这一嗓子直接劈了音,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
站在最前排的赵虎愣住了,拎着重刀茫然地回头:“吴大哥,往哪儿跑?后头就是绝壁,咱们不跟这帮杂碎拼了?”
“拼个屁!头顶上整座山都要塌了!”
澹台明羽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一把揪住赵虎的后领子往后狠狠一拽,眼球上全是血丝,冲着后方嘶吼道,“听吴将军的!不想被山活埋的,立刻把地上的重伤员架起来,往最里头的绝壁根底下跑!快!!”
“王副将!把马牵过来!谁敢慢一步,老子现在就捅死他!!”
清风寨的这些老兵,从牛耳山一路杀到虎牢关,再杀进这瀚海腹地,对吴刚和澹台明羽的军令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哪怕这会儿还有一大半人没搞清楚状况,可听到两位主将发疯似的吼声,三千多人还是在瞬间强行压下了冲出去拼命的念头。
“快!二狗子,扶着我肩膀!”
“把老张头抬上马背!快点,别管刀了,刀扔了!!”
前排的轻伤员转身就往后扑,两个人架起一个断腿的重伤员,连拖带拽地往最里侧的马群冲去。王副将一刀砍断捆绑战马的缰绳,也顾不上解开托娅阏氏和那个小王子嘴里的破布,像拎小鸡一样把这三个肉票扔到马背上,狠狠一刀背拍在马屁股上。
短短几息工夫,三千五百名残兵败将连滚带爬地翻上马背,或者死死抱住战马的脖子,调转马头,朝着峡谷尽头那面坚硬的花岗岩死角亡命狂奔!
而就在他们对面六十步外。
正挥舞着铁刺狼牙棒、准备带人与清风寨决一死战的北狄万夫长图鲁,看到这群刚刚还摆出一副同归于尽架势的南人,突然像见了鬼一样扔掉刀枪往死胡同里逃窜,整个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一股被戏耍的暴怒和立功的狂喜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他们怕了!这群南人胆子被吓破了!!”
图鲁根本没去注意脚下细微的震动,更没听见风声里夹杂的岩层断裂声。他高高举起狼牙棒,指着清风寨逃跑的背影,扯着嗓子狂笑大喊,“儿郎们!前头就是死胡同,他们没路跑了!给老子追上去,砍死他们!一个活口都不留!!”
“杀啊!抢人头啊!!”
“砍下吴刚的脑袋,赏黄金千两!!”
原本还对清风寨有些发怵的四五万北狄精锐,一见对手溃逃,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不仅图鲁手下的一万多人撒丫子往前狂追,就连后头刚刚翻过乱石坡、涌进峡谷中央开阔地带的王庭宿卫和两位王子的本部精锐,也红着眼往前猛冲,生怕跑慢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四万五千多名身穿甲胄的草原悍卒,彻底挤满了峡谷中央那段长约两百步、宽约几十步的开阔肚肠地带,挥舞着弯刀,嗷嗷乱叫着往前跑出了几十步。
就在这时。
“轰咔——!!!”
一声比刚才几百手榴弹同时引爆还要响亮百倍、沉闷百倍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所有人头顶三百丈高的黑石山主峰顶端炸响!
那声音根本不像石头裂开,倒像是九天之上的雷神抡起万钧铁锤,狠狠砸碎了苍穹的脊梁骨!
整条峡谷的地面猛地往下一沉,剧烈地颠簸起来。
正在狂奔冲锋的图鲁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身后那四万多名狂叫不止的北狄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震得双腿发软,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叫喊声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图鲁握着狼牙棒,满脸茫然地停下脚步,和周围数以万计的北狄士兵一样,下意识地仰起脖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向头顶的夜空。
谷内成千上万支松明火把汇聚成的火光,将上方照得通亮。
借着这片火光,四万五千名北狄精锐,看到了他们这辈子最后、也是最恐怖的一幕画面。
只见右侧那座高达三百多丈、绵延数里的黑色大山,在距离山顶不到百丈的山腰处,赫然裂开了一道数里长、深不见底的恐怖黑缝!
无数道粗大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在山体表面疯狂炸开。
紧接着,在下方数万人呆滞的注视下,那整整半座被风沙侵蚀了上千年的黑色大山,彻底脱离了母体,带着遮天蔽日的阴影,如同整片夜空倾塌下来一般,朝着他们头顶的正中央,整体滑落下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息之后。
“山……山倒了!!”
图鲁身旁的一名北狄万夫长,眼珠子凸出眼眶,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一股热流顺着他的裤腿哗哗流下,瞬间湿透了裤裆,他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
“长生天发怒了!!魔鬼肚肠要吃人了!快跑啊——!!”
这一声尖叫,彻底引爆了四万五千人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跑啊!!山塌下来了!!”
“救命!放我出去!别挡路!!”
刚刚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北狄王庭精锐,在这一刻彻底炸了营。什么万户侯,什么黄金千两,什么托娅阏氏,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站在前头的图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狼牙棒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用肩膀狠狠撞开挡路的亲兵:“滚开!都给老子滚开!让老子先出去!!”
四万多人像疯了一样,调转方向就想往谷口外逃命。
可这里是“魔鬼肚肠”,是一条两头窄、中间宽的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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