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陈景衍离京
抄写之人极为细致，不仅内容无误，连字迹笔锋都相仿。
她又从左侧箱中取出一卷图绘，在右侧相应位置找出原本，展开比对。各个细节都被复刻，连此前绘图人的习惯都带着。
陈景玥将册卷归位，转身看向慕白：“此事办得很好，辛苦了。”
慕白忙拱手，“这都是属下应该的。”
陈景玥环视屋内大箱，轻声吩咐：“把城南密室书册都还回去。”
“是。”对于陈景玥的这个安排，慕白早有所预料。
冬月初一，有尺清晨前往庄府。未时刚过，他便动身返回城南小院。
行至最后一个巷口时，他瞥见两名陌生男子正倚墙闲谈。有尺不动声色地打量几眼，确定这两人从未见过。
经过巷口时，他靠向另一侧小心通过。那两人谈笑未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有尺加快脚步，刚走出不远，抬眼见到巷子深处码着十余口大箱。他神色一凛，猛回头看向巷口，那两名男子已不见踪影。
有尺快步冲到院门前，这些箱子皆未上锁，他打开箱盖一看，脸色大变，忙抓起书册翻看，心头狂跳不止。
再回头望向巷口，依然空无一人。
来不及细想，有尺急忙打开院门，将箱子搬进院中。
他本欲回府报信，可刚跨出门槛，望着那些箱子又犹豫起来，万一再被人偷走该如何是好？
这念头只是闪过一瞬，他用力拍了拍脑袋，低声嘀咕：
“我真糊涂。陈姑娘既然将东西送回，又怎会再来偷？”
想通这点，他忙锁好院门，匆匆向庄府赶去。
冬月初十，陈景衍到松鹤堂向家人辞行。
陈奶奶拉着他的手，眼眶通红，“这时候出门，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陈景玥挽着奶奶的胳膊，语带撒娇：
“奶奶，当年我跟爹送军粮时，可比小宝还小。他是男孩子，正该多出去走走。”
陈奶奶抹了抹眼角，点头道：
“是该学学他姐，多闯荡才有出息。”她话虽如此，眼里却仍是不舍。
“小宝，出去好好做事，有什么不懂的，就写信问你姐。”杏花牵着陈景宁，眼中尽是牵挂。
陈老爷子摆摆手，“好了好了，别再耽搁，让孩子趁早出发。”
“走吧，马车早就候着。”陈永福走在最前面。
一家人将陈景衍送到侧门，叶蓁带着果儿也赶了过来。她递过一个包袱，“里头是些日常用得着的，用法包里都有写。”
陈景衍接过，“多谢。”
果儿仰头望着他，好奇道：“小宝哥，你还回来过年吗？”
陈景衍笑道：“今年怕是赶不回来。”
陈奶奶和杏花听了，又是一阵心酸。却听果儿说道：
“回不来过年也没事，记着吃好穿暖，我爹走时就是这么说的。”
陈景衍含笑应道：“好。”
陈景玥从慕白手中取过刀，递给陈景衍，“你如今力气见长，用这个正好。”
陈景衍犹豫着没有接，“姐，这刀是赵叔送你的。”
陈景玥将刀抛进他怀里，“给你就收着，师父送我的东西多着呢。”
沉重的刀身下坠，被陈景衍稳稳接住。
一旁芸娘低声嘱咐：“遇事多思量，三思而后行。”
“知道了，娘。”清风郑重应下，转身跃上马车，朝芸娘挥了挥手。
马车驶出侧门，陈家人跟到门外，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府。
三日后，京城大雪纷飞。
陈奶奶坐在暖阁里，望着越下越大的雪花，轻叹道：
“也不知这路上怎样。”
杏花放下手中针线，也怔怔望向窗外。
门外传来石头的通传声：“老夫人、夫人，宁国公世子来了。”
“快请进来。”一听赵原来访，陈奶奶精神顿时好了许多，杏花脸上也露出浅笑。
蓝牙忙上前打起帘子。
赵原一身风雪入内，将大氅递给蓝牙，又向座上二人行礼：“陈奶奶，伯母。”
“赵公子来了。”杏花含笑点头。
陈奶奶拍着身旁的软榻：“来，这边坐。”
“听说景衍出门办事，我今日不当值，便过来看看。”赵原在陈奶奶身边坐下。
陈奶奶轻拍他的手背：“好孩子。”
蓝牙奉上热茶，赵原接过，饮下半盏，暖意渐生：
“过几日太液池有冰嬉，我想邀景玥师妹同去。”
杏花闻言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这丫头整天闷在屋里看书，正该出去透透气。”
陈奶奶也连连点头：“说得是，我都怕她闷出病来，比我这老婆子还无趣。”
赵原起身：“那我这就去观云阁。”
“快去吧，”陈奶奶笑着挥手，“就说是我说的，不许她推脱。”
赵原向二人拱手后，转身出了屋子。
观云阁书房里，阿丑守着小红泥炉炖甜汤，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望着窗外飘雪出神。
陈景玥窝在窗边的暖榻上，手捧一卷图集，静静翻阅。
赵原由蓝牙引着，自抄手游廊徐步而来。靴底踏过新雪，发出细碎轻响。
行至书房门前，陈景玥余光扫见屋外身影，合上书。
阿丑闻声接过，将书册收入柜中。
蓝牙叩响房门，“大小姐，赵公子来了。”
阿丑看了眼陈景玥，见她点头，忙起身开门。
“这么大的雪，赵原师兄怎么来了？”陈景玥起身相迎。
“过几日太液池有冰嬉盛会，想邀景玥师妹同往。”赵原踏入书房，甜香扑鼻。
他在小红泥炉旁坐下，指着汤盅问，“这炖的是什么？”
“是冰糖雪梨炖银耳，加了少许桂花蜜。”阿丑笑答，“赵公子可要尝尝？刚煨够火候，正润着呢。”
赵原应下，又看向陈景玥，等她答复。
陈景玥对戏冰挺有兴致，不知此时冰上究竟是怎么个玩法。“好啊，到时候可需准备些什么？”
赵原接过阿丑盛来的甜汤，轻吹两下，“后日我来接你，其他的我都已备好。”
“那便有劳师兄。”陈景玥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游记，在书案前坐下，“师兄在宫中当差，可还习惯？”
“还行。”赵原饮下一口甜汤，眉眼舒展，“这汤清甜不腻，温润入喉，炖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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