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太液池
赵原今日一身玄青箭袖骑装，外罩银狐皮镶边石青缎面披风，腰间革带紧束，足蹬鹿皮绒靴，给人利落矜贵之感。
闻声他唇角勾起，眉眼弯起浅浅弧度：
“不用，我在此等候便是。”
护卫不再多言，退后几步肃立一侧。
约莫一刻钟后，陈景玥出现在府门前。
她今日身着一袭霁青色暗云纹窄袖长袍，外披墨灰色貂绒滚边披风，腰束革带，足踏乌皮靴，一身装束飒爽英姿。
阿丑跟在陈景玥身后，穿着锦袄，手里小心拢着件月白斗篷，眉眼间满是欢喜。
陈景玥目光掠过牵马静候的赵原，缓步走下石阶。
“景玥师妹。”未等她走近，赵原已掀起车帘。
“赵原师兄。”陈景玥含笑点头，与阿丑上了车。
马车缓缓驶离侯府，赵原策马在前。
车夫隔着帘子温声道：“侯爷，车里备了热水与点心。”
阿丑依言从座下暗格中取出一只暖壶，触手温热。下层打开，摆着几样果点。她朝帘外道了声谢，又好奇地打量车厢四围。
陈景玥闭目倚着厢壁，阿丑凑近轻声问：“大小姐，可要用些茶点？”
“不用，你要是喜欢可以先用些。”陈景玥眼未睁开，懒懒的应道。
马车朝景山方向行去，经地安门外大街，过西安门，约莫半个时辰至太液池畔。
车马停稳，赵原下马行至车前：“景玥师妹，到了。”
阿丑先赵原一步打起车帘，陈景玥下车后，与赵原朝冰场走去。
步行近一刻钟，绕过一处覆雪的琉璃阁，眼前出现开阔的冰场。
冰面如镜，积雪早已清扫干净，映着冬日晨辉，莹莹生光。赵原望向南北两岸林立的暖帐，面露迟疑。
陈景玥察觉，侧首问道：“怎么了？”
赵原笑了笑，望向远处：
“北岸左侧暖帐多是武将勋贵之家，右边为文官子弟。南岸背风，皆是女眷，我娘今天也在。”
他转回头，目光和煦，“师妹是先去北岸与将军们叙旧，还是去南岸？”
陈景玥抬眼扫视两岸，“既来了，便先往北岸走一遭，再去南岸拜见师娘。”
赵原眼中笑意愈深，欣然颔首：“如此甚好。”说罢上前一步，步履轻快地领着陈景玥朝北岸行去。
两人行至北岸，经过右侧暖帐时，一个温润的男声唤道：
“景玥。”
陈景玥闻声望去，只见十步外，帐帘被侍女掀起，贺知舟含笑走了出来：
“景玥，没想到今日能在此遇见。你伯母时常念着你，”他抬手指向南岸，“她与灵儿也在那边。”
“我也挂念伯母与太子妃，今日倒是巧了。”陈景玥微笑应道，目光转向贺知舟身后男子，贺知舟侧身介绍：
“这是家兄，贺知行。”
“贺大人，久仰。”陈景玥拱手。
贺知行还礼：“忠勇侯客气，久闻大名，今日幸会。”
二人又看向赵原，贺知舟笑言：“宁国公世子也来了，今日这冰场可真是热闹。”
赵原从容拱手，语气爽朗：“今日天晴冰好，正该同乐。”
贺知行见弟弟与陈景玥言谈甚欢，一阵寒风吹过，他开口提议：
“外头风冷，不如帐内聊？”
陈景玥瞥了眼帐内，诸多目光投来，她委婉谢绝：
“还得去左边打个照面。改日定当专程过府，向伯母与您问安。”
贺知舟也不勉强，含笑拱手：“那便说定了。”
二人目送着陈景玥与赵原走远。
约五十步外另一顶暖帐中，贺知行的三子贺云廷正与柳青阳、庄显二人谈笑。
贺云廷年方二十一，生得一副贺家子弟的清俊相貌，今日他邀了两位好友前来戏冰。
三人说笑间，柳青阳目光忽然定住，望着帐外一动不动，庄显多次问话，见柳青阳未有回应。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庄显猛地起身向前迈出两步，又生生停住。
贺云廷不由疑惑：“你们一个两个的，这是瞧见什么？”
说话间，他也朝帐外望去，只见父亲与二伯正同宁国公世子及一位女子说话。他理了理腰间玉佩，低声解释：
“那位是宁国公世子。青阳久在雍州读书，想来还未见过。”
庄显目光始终望着那边，陈景玥与两位尚书言笑间，一如往日般自信从容，宁国公世子立在身侧，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神情温和专注。
庄显不觉低语：“她怎会在此？”
贺云廷闻言，唤来身边小厮：“去问问，与宁国公世子同行的那位女子是谁。”
“是。”小厮得了吩咐走出暖帐。待他摸过去时，陈景玥与赵原已离开，贺知行兄弟也回到帐中。
小厮凑到贺知行随从旁低语几句，随即返回禀报：
“回三公子，那位是忠勇侯。”
“忠勇侯？”柳青阳身子紧绷，整个人愣住。
庄显呼吸微滞，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
贺云廷瞥了眼陈景玥离开的方向，沉吟道：
“原来那就是传说中的女魔头。”再回头时，见两位好友皆神情异样。
快到左侧暖帐时，英国公秦实茂大笑着迎了出来：
“景玥，你居然来了？我还以为你一不打仗，便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
陈景玥眉眼带笑，语调轻松：“老秦，大冷天的出来，你身子骨可受得住？”
秦实茂摆手：“我上次去你府上就说已经痊愈，你怎么总是不信，你看我哪儿像病秧子？”
说完，他目光转向赵原。
“晚辈见过英国公。”赵原微微躬身。
“嗯，”秦实茂的目光在赵原和陈景玥之间打了个转，朗声道，“贤侄和景玥快进帐，咱们里头聊。”说罢，转身大步先行。
“好。”二人紧随其后。
陈景玥一入暖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在座不少人与她都有过交集，更多人则对她十分好奇，尤其佩服她用兵之奇。
武将勋贵不似文官那般含蓄，当即不少人起身迎上，也不拘她是男是女，纷纷近前招呼。
赵原不知不觉被挤到一旁，帐内一时热闹起来。
陈景玥也不拘束，笑着与众人寒暄。
蒋二爷蒋弘静坐一旁，身旁好友推了推他：“咱们要不要也去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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