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岳父母来
转过天来，快到中午，林文祥、梁芸到了。
两口子开车来的，后备箱一开，也是大包小包。梁芸提着一盒点心、两箱水果，还有给念念的一套小裙子；林文祥手里拎着个木盒，看着倒不重。
“念念！外婆来啦！“梁芸一进门就喊，声音脆生生的。
念念从里屋跑出来，被梁芸一把抱起来，亲了又亲：“想外婆没有？“
“想！“念念搂着她的脖子，眼睛却直往她手里的袋子瞟。
梁芸把她放下，一样一样往外掏：“看，外婆给你买的，小裙子，粉的，喜不喜欢？“
念念“哇“了一声，抱着裙子不撒手。
“这屋子收拾得真亮堂。“梁芸这才有空四下打量，眼睛从吊灯扫到沙发，又从沙发扫到那架子的摆件，嘴上不停，“我上回来还没这么齐整，星晚就是会过日子。“
周秀云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亲家母来了。“她笑着招呼，拿围裙擦了擦手，“快坐，快坐。“
“嫂子您忙您的。“梁芸忙说，又压低嗓子，“我们家星晚嫁过来，没给您添乱吧？“
“哪儿的话，星晚懂事着呢。“周秀云说，“就是我整天瞎得瑟，她也不嫌。“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客客气气，话里话外都端着点。
江永年从院子里进来，冲林文祥点了点头。林文祥也点点头。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两棵不相干的树。
午饭是两位妈妈一起张罗的。
周秀云要炖个腊肉，梁芸要炒两个精致的小菜。
“腊肉这么肥，吃了腻。“梁芸看着那两条腊肉，皱着眉，“嫂子，我给您弄个清蒸鱼吧，鲜。“
“清蒸啥，鱼得红烧，才有味。“周秀云不乐意，“你尝尝我做的，就知道啥叫下饭。“
“行，那我弄我的，您弄您的。“梁芸也不争，卷起袖子占了半边灶台。
厨房里，两口锅同时开了火。这边腊肉下了锅，滋啦一声，油香窜出来；那边梁芸掂着小炒锅，火苗蹿得老高，鱼在锅里翻了个身。
两个人各做各的，锅铲叮叮当当。
念念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一会儿被这个塞一口，一会儿被那个塞一口，小嘴吃得油亮。
“好吃吗？“梁芸问。
“好吃。“念念点头。
“外婆做的，还是奶奶做的？“梁芸又问。
念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犯了难，憋了半天：“都好吃。“
说完，她又踮起脚，从梁芸的菜板上偷了一片黄瓜，塞进嘴里，咔嚓一声。
两个女人都笑了。这一笑，反倒把那股子端着给笑没了。
“嫂子，这蒜帮我递一下。“
“给。“
后半程，两个人从各占半边，到搭手帮衬，倒也投了缘。
院子里，两个老头慢慢说上话了。
起初还是没话。江永年蹲在那块刚翻过的地边，林文祥站在旁边看了会儿，也蹲下来，捏了把土。
“这土，能种。“林文祥说。
“嗯。“江永年应了一声。
“水源怎么走？“林文祥问。
“那边。“江永年朝墙根指了指，“回头接根管子。“
“种菜行，挖池子，水得养。“林文祥说，“新水下去，鱼得先过水。“
江永年眼睛亮了一下：“你也懂鱼？“
“早些年钓过。“林文祥说，“后来做学问，专做动物营养，鱼也算。“
两个人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了。
从塘里的水，聊到鱼的吃口；从喂什么料，聊到怎么打氧。
林文祥说起早年钓鱼，讲浮漂怎么看、鱼星怎么认；江永年不爱说这些，只讲水，讲塘底的泥，讲哪个月鱼最肯吃。一个讲的是手上功夫，一个讲的是塘里的门道，倒也对得上。
江永年难得话多了几句：“鱼跟人一样，水不好，你喂什么都不长。水好了，它自己就肥。“
“是这个理。“林文祥点头，“水质是根，喂养是叶。“
两个老头蹲在那儿，一个说，一个听，日头从头顶慢慢偏了过去。
江川从屋里出来倒水，看见两个老头蹲在墙根下，一个比划着鱼池，一个点头，聊得正热。
他愣了一下，没打扰，轻手轻脚退了回去。
下午，林文祥把江川叫到一边。
“这个给你。“他从木盒里取出一沓资料，“饵料这块，我托所里帮你做了个检测，按行业标准走的。数据我看了，干净。“
江川接过来，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结论。
“技术是根。“林文祥说，“合规是基。良心是本。这三条，你记着，别走样。“
“爸，我记着。“江川说。
他把资料收好，心里踏实了半格。外头那些打假的、查饵的，他早想找一份这样权威的背书了。
晚饭前，林露拎着一袋水果来了。
“哟，这么热闹。“她进门就笑，跟梁芸、周秀云各打了个招呼，又去逗念念。
梁芸拉着她的手：“露露越来越漂亮了。“
“阿姨您就会夸我。“林露嘴上谦虚，眼角却弯着。
饭桌上，江川成了靶子。
“你这阵子到底忙啥呢？“梁芸问，“星晚说你总往外跑。“
“比赛，打了两个比赛。“江川说。
“我看网上都刷到你了。“梁芸来了兴致，“说你一个人钓起来那么大的鱼，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林星晚在旁边替他答，“就是累。“
“累就歇着。“周秀云给他夹菜，“钱挣不完。“
“对，身体要紧。“梁芸也跟着夹。
江川一碗饭，被两个妈夹得冒了尖。
念念在边上看见了，也学着外婆、奶奶的样子，费劲地夹起一筷子青菜，往江川碗里送：“粑粑吃，长高高。“
江川把碗递过去接了，揉了揉她的头。
林文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酒给他倒了小半杯。
江永年也没说话，端起自己的小酒盅，跟儿子碰了一下。
茶间，梁芸忽然压低了嗓子，神神秘秘的：
“哎，我听说，总决赛那个评委席，坐的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满桌子都静了一瞬。
江川正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林露那天电话里那句——“你猜，评委席上坐着谁？“
他没接话，只笑了一下，把茶倒满。
“妈，您这消息哪儿来的。“林星晚笑着岔开，给她续水。
“我哪知道，就是听人说的。“梁芸摆摆手，“我就问问。“
江川把茶杯往林文祥面前推了推，没说话。
夜了，送走岳父母和林露，屋里安静下来。
念念已经睡了。
江川一个人收拾茶具，周秀云在厨房擦灶台，江永年在院子里，看那池子该挖在哪。
屋里头的灯还亮着，映出一屋子的人气。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从没这么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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