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胖子告白
正月初四，天晴了。
风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上，枝条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念念一大早就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看了快半小时也没挪地方。
江川坐在门槛上晒了一会儿太阳，手机震了一下，是胖子发来的消息：“老江我到村口了，路边停太多车了，车我就停老槐树下，就不开进去了省的一会不好掉头出来。
对了我买不少东西，我一个人拎不完，你出来接一下？”
江川回了一句：“行，我出来接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跟堂屋里的林星晚说了一声：“胖子到了，我出去接一下。”
林星晚正在帮周秀云择菜，闻言抬头：“他自己一个人吗？”
“不是，说是带了黄琳一块。”
她点了点头：“行，那中午多炒两个菜。”
江川走到村口的时候，胖子那辆坦克300正停在老槐树底下，车身上溅了一些泥点，像是从镇上开过来时路还没全干。
他从驾驶室跳下来，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领口竖着，手里拎着两箱牛奶和一袋水果。
“新年好新年好！”胖子迎着江川走上来，把牛奶往他手里一塞，“给我干闺女买的的，实在是不知道买些啥，就买了点补品和烟酒，一会给叔婶。”
“你啥时候还那么客气了，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我买的他们都吃不完。”江川接过牛奶淡淡道：“不是说俩人吗，人呢？”
胖子往副驾的方向看了一眼。
黄琳正从车上下来，动作有点慢，像是还在适应这个陌生村子的空气。
她今天穿着件浅米色的羽绒服，头发还是扎着马尾，比以前稍微长了一点，垂到肩胛骨的位置。
她关上车门，站在胖子旁边，朝江川轻轻点了一下头：“川哥，新年好。”
“新年好。”江川说，“走吧，都别站着了，去家里坐。”
黄琳跟在胖子旁边往村里走。
她走得不快，目光扫过路边的老槐树、田埂上晾着的干柴、远处屋顶上袅袅升起的炊烟，像是在辨认一个很久以前见过的场景。
胖子走在前面一点，时不时放慢步子等她。
到了院门口，念念正好从院子里跑出来。
她看见胖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人了：“胖叔叔！胖叔叔！”
胖子弯腰把她抱起来：“哎哟，小念念又长高了！还记不记得叔叔？”
“记得。”念念点头，又看了一眼胖子身后的黄琳，“这个阿姨是谁呀？”
“什么阿姨？叫姐姐！！”胖子说。
“哦。姐姐好。”念念看着黄琳，叫了一声。
黄琳瞪了一眼胖子，随后蹲下来，和她平视：“念念好。”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念念手里，“新年好，祝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念念接过红包，看了她好几秒，然后乖巧的说道：“新年好，祝姐姐越来越漂亮。”
黄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但干净，像是很久没用过的表情。
中午的饭是临时加的两个菜，周秀云又下了一锅面条。
胖子和黄琳被安排在堂屋里坐下，念念坐在黄琳旁边，一直偷偷看她，偶尔低头扒一口饭，又抬头看她一眼。
黄琳吃得不多，但筷子没放下，偶尔会给念念夹一块她够不着的菜。
饭后，胖子看了一眼院子外面，说：“老江，吃完饭钓鱼去？我带竿了。”
“行啊，去村后那条小河呗，水浅，有鱼，但不大。”
“大不大的问题也不大。”胖子站起来，看了一眼黄琳，“琳琳你去不去？”
黄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三个人沿着村道往村后走。
路窄，两边是收割完的稻田，田埂上长着干枯的草，踩上去沙沙响。
念念也想跟来，被林星晚拉住了：“让爸爸他们去钓鱼，你跟妈妈在家帮奶奶包饺子。”
念念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手搭在门框上，小嘴嘟了一下，但没有跟上来。
小河在村后一片杨树林旁边，水很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卵石。
岸边有一棵歪脖子的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干枯的柳叶落在水里，顺流慢慢漂。
胖子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根短竿和一小盒蚯蚓。
他分了一根给江川：“随便甩两竿，不为了鱼。”
江川接过竿子，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选了一个位置。
他挂上蚯蚓，把线甩出去，动作很轻，没有惊动水面。
胖子在柳树旁边蹲了下来，笨拙地穿蚯蚓。
穿了好几次才穿好，然后把线甩出去，落点离岸边不到两米。
黄琳没有钓，她坐在岸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抱着膝盖，看着水面。
风吹过杨树林，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水面上偶尔漾开一圈细纹，不知道是鱼还是风。
三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
江川的浮漂动了一下，他没有提竿。
胖子那根竿子一直没有动静。
他蹲在那儿，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这河里有鱼吗？”
“有。”江川说，“不多。”
胖子“嗯”了一声，又安静了一会儿。
他的手一直握着竿子，食指在竿身上轻轻蹭着。
那动作不大，但江川注意到他蹭了好几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胖子开口了：“琳琳。”
黄琳抬起头看他。
胖子没有转头，还是看着水面：“我......”他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是想说......，你单着，我也单着，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处对象呗？”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
黄琳没有回答。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一根线头。
“我......”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得想想。”
胖子“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低头看自己的浮漂，还是纹丝不动，但他的手没有再蹭竿身了。
江川在几步远的地方，浮漂沉了一下，又浮起来。
他没有提竿，就让它在那儿慢慢漂着，假装没有听见身后的对话。
过了很久，黄琳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回去吧，起风了。”
胖子也跟着站起来，收竿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把鱼线一圈一圈绕回轮子上，绕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说：“行，不急。”
三个人沿着田埂往回走。
江川走在前面几步，胖子和黄琳并排走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
太阳西斜了，把三人的影子拖得很长，落在干枯的稻田里。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念念正蹲在地上用小树枝画圈圈。
她看见他们回来，站起来问：“爸爸，钓到鱼了吗？”
“没有，鱼在睡觉。”江川说。
念念“哦”了一声，又蹲下去继续画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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