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西域轮台国(二)

在王宫，也就一座稍大些、有院落的土石建筑内，尉迟国王设宴款待。

宴席不算奢华，但烤羊、抓饭、葡萄干、酸奶等西域风味食物倒也齐全。

席间，尉迟国王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统”与“恭顺”，竟命人取来一个保存尚好的鎏金匣子，里面珍重地存放着一卷颜色陈旧的绢帛。

“此乃六十年前，大梁圣武皇帝遣使册封小王先祖为轮台国王、归义都尉的诏书与印绶图谱！”

尉迟国王小心翼翼地展开绢帛，指着上面有些褪色的汉字和一方模糊的印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更多的是向罗玉章展示“自己人”的身份，以求庇护。

罗玉章仔细观看，确是大梁制式文书，虽然年代久远，但印文依稀可辨。

这轮台国至少在法统上，仍自认为是大梁的羁縻属国。

这对接下来的交流是个好消息。

“国王殿下世守西陲，心向天朝，实属难得。”罗玉章肯定道，随即示意随从取出部分带来的商品——丝绸、瓷器、茶叶、铁器样品，摆放在殿中。“此次西行，亦为通商睦邻。这些中原之物，可与贵国互通有无。”

看到那些光华夺目的丝绸、莹润如玉的瓷器、香气扑鼻的茶砖，尤其是那些精良的铁器，尉迟国王和轮台大臣们的眼睛都直了，之前的惊疑恐惧被巨大的惊喜和贪婪冲淡不少。

他们这才真正相信，这确实是一支和平的、带来巨大利益的使团商队，而非强盗。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双方很快敲定了几笔交易，罗玉章以相对“公道”的价格，用部分货物换取了轮台国的马匹等特产，以及补充了清水和粮草。

待到酒过三巡，气氛更为融洽时，罗玉章才貌似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西方。

“国王陛下，我等此次西行，除了通商，亦奉朝廷之命，探察西域风情，尤其是……听闻西面近年崛起一强大帝国，号曰‘白月’，不知陛下可有所闻？”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

尉迟国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和忧虑，他左右的大臣们也纷纷变色，低头不语。

良久，尉迟国王才长叹一口气，挥退了殿中大部分乐工仆役，只留下几个心腹重臣。

“尊使既然问起……小王也不敢隐瞒。”尉迟国王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苦涩，“这白月帝国……唉，实乃我西域诸国的灾星噩梦！”

他详细述说起来，白月帝国，崛起于约三十年前，发源于更西方的“河中”地区，都城在撒马尔罕。

其国人原属多个游牧与农耕混合部族，后来被一个自称得到“新月之神”启示的军事宗教领袖统一，创立了崇拜弯月、戒律严苛的“新月教”。

几十年来，这个帝国不断扩张，武力传教，所向披靡。

“向北，他们击败了广袤草原上的钦察诸部，迫使许多部落臣服或西逃；向西，他们攻破了古老的波斯帝国，吞并了呼罗珊等富庶之地；向东……”尉迟国王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的大军已经越过了葱岭，吞并了伊犁河谷、和田绿洲等大片土地！现在，从天山以南到昆仑山北麓，许多原本的城邦小国，要么被灭，要么臣服，要么在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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