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毛遂自荐
领导们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来。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劝什么？
劝人家别回家享福，继续来你这拿几十块钱的死工资？
这不是有病吗？
“既然……既然是家里的决定，那我们……我们尊重个人选择。”
总编干咳了两声，艰难地说道。
他挥了挥手，示意人事科的人过来办手续。
整个流程，在一种诡异而沉默的气氛中，进行得异常顺利。
林卫东就那么一脸云淡风轻地站在旁边，看着妹妹办完所有手续。
然后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带着她，潇洒地转身离去。
直到兄妹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才像是炸开了锅。
“天哪！我没听错吧？一个月几百块零花钱！”
“她哥是干什么的？抢银行了吗？”
“难怪之前闹那么大，人家根本就没把咱们报社放在眼里！”
“人比人，气死人啊！我怎么就没这么一个哥呢？”
对林卫东而言，用金钱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替妹妹斩断过去，建立起不容置喙的“体面”，不过是小菜一碟。
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头。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林卫东几乎没闲着。
他先是带着林卫兰，直奔之前在央视附近租下的那个小院。
院子已经简单收拾过，虽然空旷，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林卫东指着正房，对妹妹说道：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银河文化艺术创作中心’的办公室了。”
林卫兰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激动过后，林卫东便领着她，开始跑各种手续。
这个年代，想成立一个挂靠在国营单位下的“集体所有制”公司。
程序之繁琐，关卡之众多，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望而却步。
从街道办到工商，再到税务，每一个衙门口都得拜到。
但这些在林卫东面前，却似乎都不是问题。
他仿佛对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该找谁，该递什么材料，该说什么话，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每到一处，他总是能从包里摸出对应的“华子”或者“大前门”。
三言两语间，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林卫兰跟在后面，看着哥哥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心中除了佩服，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终于明白，哥哥让她辞职，不是一时冲动。
而是早已为她铺好了一条全新的、远比“铁饭碗”更宽阔的道路。
等到下午，所有的公章都盖齐了，营业执照也拿到了手。
林卫兰看着执照上法人代表一栏里自己的名字，以及“经理”的头衔，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哥，我……我这就成经理了？”
“不然呢？”
林卫东把执照小心地收好，递给她。
“以后公司的账目、人事、日常运营，都归你管。”
“你是总经理，我是艺术顾问，主外兼主内。”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认真道：
“记住，以后你就是老板，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谁要是敢给你气受，你直接让他卷铺盖滚蛋。”
这番话，让林卫兰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
办完正事，兄妹俩一起去学校接了林明珠。
小丫头一看到姑姑，立刻欢呼着扑了上去，抱着她的大腿就不撒手。
“姑姑，你今天怎么也来接我啦？”
“姑姑以后天天都陪着你好不好？”
林卫兰笑着把她抱起来，只觉得心头一片柔软。
随后三人又一起去了菜市场，买了鱼和肉，准备晚上好好庆祝一下。
刚回到四合院，梁左就跟掐着点儿似的，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熟门熟路地找上了门。
“卫东，我初稿写出来了！”
他一脸兴奋，从挎包里掏出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献宝似的递了过来。
林卫东接过来看了看，正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前三集剧本。
“走，书房聊。”
两人一头扎进书房，林卫兰则认命地拎着菜进了厨房。
饭桌上，林卫东和梁左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继续激烈地讨论着剧本的细节。
林明珠坐在旁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虽然听不懂，但觉得热闹，也跟着咯咯直笑。
这种温馨而充满活力的家庭氛围，让梁左羡慕不已。
他端起酒杯，感慨道：
“卫东，说真的，我现在都有点不想回我那个冷冰冰的宿舍了。”
“要不，我干脆也辞职，跟着你混得了！”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但林卫东却听出了他话里的向往。
第二天，林卫东照常去燕京电视艺术中心上班。
拍戏不是纸上谈兵。
剧本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一大堆繁琐的筹备工作。
首先是场地。
情景喜剧，顾名思义，场景是固定的。
他需要向中心申请一个摄影棚，然后按照剧本的设计，搭设出那个充满八十年代生活气息的“家”。
其次是设备。摄像机、灯光、录音设备，这些都得提前打报告申请。
这个年代的影视设备金贵得很，不是想用就能用的。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演员。
林卫东坐在桌前，脑海里开始过筛子，琢磨着该找谁来演这部戏。
那个脾气又臭又硬，心里却比谁都疼儿女的老爷子……
那个一心想“下海”，跟老观念作斗争的儿子……
那个有点小市民心态，爱算计但心眼不坏的儿媳妇……
还有那个从农村跑出来，倔强又敏感的表妹……
每一个角色，都需要一个能精准把握其灵魂的演员。
正当他想得入神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卫东，忙着呢？”
林卫东抬头一看，竟是王保华。
“王导，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林卫东连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王保华摆了摆手，也没坐，就站在办公桌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听说，你那个新本子，已经有眉目了？”
“还在构思阶段，刚和朋友写了个开头。”林卫东谦虚道。
“别谦虚了。”
王保华笑了笑。
“你的能耐，我还不清楚吗？”
“《便衣警察》后期剪辑的时候，你那几手，可是把我这个老家伙都给镇住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卫东，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毛遂自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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