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齐拜年
“那些在晚会上不能说的段子，那些更辛辣、更接地气的讽刺，都可以在小剧场里说！”
“没有领导审查，唯一的审查官，就是台下买票的观众！”
“他们笑了，叫好了，您的票就卖得出去。”
“他们不乐意，您明天就得关门！”
“这才是真正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
马季等人已经完全听傻了。
他们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在他们的认知里，艺术是为人民服务的，是国家支持的。
而林卫东提出的，却是一条完全商业化、市场化的道路！
这在八十年代初，简直是颠覆性的想法！
林卫东没有停，他知道必须趁热打铁，将他们的思想彻底砸碎了再重建。
“而且在小剧场里，你们还可以玩点更大胆的。”
他看着众人，又抛出一个重磅概念。
“你们可以创作‘系列相声’。”
“系列相声？”姜昆好奇地追问。
“对。”
林卫东点头。
“就像电视剧一样。”
“你们可以设定几个固定的人物，比如一个爱占小便宜的街坊，一个有点官僚主义的居委会主任，一个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保姆……”
“围绕着他们，一集一集地往下讲故事。”
“今天讲他们家换蜂窝煤的趣事，明天讲孩子考大学的烦恼。”
“这样一来，观众就会像追电视剧一样，每周都惦记着来听你们的相声，想知道这几个人物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这不就有了持续的吸引力了吗？”
“你们也不用每次都绞尽脑汁想全新的段子，可以在一个成熟的框架里不断填充新的包袱和笑料。”
整个饭桌，鸦雀无声。
马季、姜昆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林卫东描绘的这幅蓝图，为他们打开了一个闻所未闻的全新世界！
一个摆脱了体制束缚，能自由创作，还能靠手艺赚钱养活自己的新世界！
良久，马季“噗通”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他绕过桌子，几步冲到林卫东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卫东……你……你是我们相声界的救星！”
“是祖师爷派来点化我们的神仙啊！”
说着，他竟要当场再次下拜。
林卫东连忙起身扶住他，哭笑不得：
“马老师，您可别折煞我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泼辣劲儿。
“林导，我们来给您拜年啦！没打扰您吧？”
林卫兰刚起身，门已经被推开。
只见影后刘小庆穿着一件时髦的红色呢子大衣，巧笑倩兮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同样笑意盈盈的宋单单。
两人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年礼，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而在她们身后，陈佩斯和朱时茂则显得局促了许多，手里也提着东西，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一下，屋里的热闹程度瞬间又上了一个台阶。
马季和姜昆等人看到这阵仗，都是一愣。
他们虽然也算文艺界的名人，但跟刘小庆这种红遍大江南北的电影明星比起来，国民度还是差了一截。
尤其是看到林卫东家仿佛成了明星们的拜年圣地，他们对林卫东的人脉和影响力，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周晓白和林卫兰连忙热情地迎了上去。
林卫东也笑着起身：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快坐，刚开席。”
“我们在路上碰见的。”
宋单单快人快语地解释道。
“我跟刘小姐约好了，结果在胡同口碰上陈老师和朱老师。”
“一问，嘿，敢情都是上您这儿拜码头来了！”
一句话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陈佩斯和朱时茂被说得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礼物递过去：
“林导，过年好，我们……我们就是来感谢您的。”
四合院里，瞬间又添了一桌人。
周晓白和林卫兰手脚麻利地添了碗筷，又去厨房端了几个热菜出来。
两拨客人，一拨是相声界的泰斗新锐，一拨是影视圈的大腕新星。
此刻竟奇妙地汇聚一堂，围坐在林卫东家的饭桌上，场面热闹非凡，宛如一个真正的大家庭。
马季等人看着这幅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原以为林卫东只是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导演。
现在才发现，人家不知不觉间，已经聚拢起了一股如此庞大的力量。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众人纷纷聊起了春晚之后各自的经历。
“林导，您是没见着，我们回老家过年。”
“那家伙，从村头到村尾，乡里乡亲排着队来我们家，就为了看我一眼，都说在电视上看着了。”
陈佩斯端着酒杯，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感慨。
说到这里，他眼圈微微有些泛红，站起身，对着林卫东，郑重地鞠了一躬。
“林导，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
“但这份恩情，我陈佩斯记一辈子！没有您，就没有《吃面条》，就没有我们俩的今天！”
旁边的朱时茂也站了起来，他的表达则要沉稳得多，但眼中的感激之情同样浓郁：
“林导，佩斯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外界现在都开玩笑，说我们是‘小品开山鼻祖’，可我们心里清楚，您才是真正的‘小品之父’。””
“小品之父”这个称呼一出，满座皆惊。
马季和姜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认同。
这个评价，太精准了！
林卫东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是你们自己演得好，功底扎实，我就是提供了个本子。”
“快坐下，大过年的，别搞得这么严肃。”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宋单单就举着杯子，促狭地笑道：
“林导，您可别谦虚了。”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您是‘国师’，金口玉言，一句话就能定一个节目的生死，也能捧红我们这些人。”
“我们这哪是拜年啊，我们这是来拜见‘国师’，求指点迷津来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调侃，也道出了众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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